“陪你去岭南？”许凯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一圈，肥硕的脸上堆起了精明的笑容，他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不是不行，但你知道的，道爷我出场，讲究个排面，更讲究个实在。”
    林舟看著他那副市侩嘴脸，太阳穴突突地跳。
    “一百五十万，送我爸妈去江城，並且保证他们在江城期间的安全。”林舟开出了自己的价码，语气不容商量，“至於岭南，那是另外的价钱。”
    “嘿，小子，你这是把道爷我当牲口使唤呢？去岭南那是多大的风险？赵家啊，那可是岭南的地头蛇，传承上百年的玄门世家，比之前那老鬼难缠多了。你让我陪你去闯龙潭虎穴，要是给的酬劳少了，我可不去！”许凯从床上蹦起来，唾沫横飞。
    “到了岭南，事成之后，我神农饭店两成的乾股给你。”林舟平静地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许凯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瞪得像铜铃。
    神农饭店现在是什么概念？
    江城乃至整个江南省上流圈子的销金窟，有钱都未必能预约上的存在。
    两成乾股，那意味著每年躺著不动，进帐的钱都得用八位数来计算。
    “小子，你……你说真的？”许凯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死死盯著林舟，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林舟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许凯咕咚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一咬牙，一拍大腿：“干了！为了降妖除魔，为了天下正道，道爷我今天就捨命陪君子了！”
    他嘴上说得大义凛然，眼睛里的精光却差点闪瞎人眼。
    旁边的李志胜看得嘆为观止，他算是看明白了，能降服这位龙虎山高人的，不是什么神通道法，而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舟的伤势还需要调养，不宜立刻长途跋涉。
    他乾脆在云顶山庄又住了一天，藉助李志胜提供的上好药材，以及自己神农心法第四层的乙木真气，总算將身体的亏空弥补了七七八八，脸色也恢復了正常。
    第二天一早，李志胜亲自安排了一辆外表低调，內部却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奔驰商务车，还硬塞给林舟一张不记名的黑卡。
    “林兄弟，这里面没多少钱，就是点零花。你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千万別跟我客气。”李志胜的態度诚恳至极。
    林舟这次没有拒绝，他知道，接下来无论是在老家还是去岭南，都免不了一番龙爭虎斗，钱是必不可少的。
    “李董，江城刘家那边，还请你帮忙多盯著点。”临走前，林舟嘱咐道。
    “放心。”李志胜的眼神冷了几分，“我在江城也有些朋友，刘家蹦躂不了几天了。倒是你，万事小心。”
    告別了李志胜，林舟和许凯踏上了返回老家的路。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许凯的嘴就没停过。
    “哎，我说，这车减震不行啊，顛得我这身膘都快散架了。”
    “服务区那烤肠是人吃的吗？淀粉疙瘩！下次停车买点烧鸡，我跟你说，温热的烧鸡撕著吃，配上冰镇可乐，那才叫人生！”
    “你老家有啥好吃的没？我这个人不挑，山珍海味，家常小菜，都行，管饱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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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舟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对身边的噪音充耳不闻。
    他心里装著太多事，岭南赵家的请柬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那个神秘的“渊”和神出鬼没的鬼先生，就像两片阴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化作倾盆暴雨。
    还有远在江城的叶晚晴，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他这个做父亲的，却连一份安稳都给不了她。
    车子下了高速，驶入熟悉的乡间小路。
    周围的景物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农田和低矮的瓦房，空气里也瀰漫起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许凯终於安静了下来，他趴在车窗上，好奇地打量著外面的一切，嘖嘖称奇：“行啊，小子，你这老家山清水秀的，风水不错。你看那边的山势，叫『青龙盘臥』，主贵人。村口那条河，叫『玉带缠腰』，主財运。是个出人才的地方。”
    林舟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
    他不懂什么风水，他只知道，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车子缓缓驶入村口，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村里的人哪里见过这么气派的黑色大奔，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哎，这不是建军家的那小子吗？”
    “是林舟！他回来了！开这么好的车，这是在外面发大財了啊！”
    “可不是嘛！你看他旁边那个，穿得跟个道士似的，胖乎乎的，不会是请来的大师吧？”
    ……
    村民们的议论声，羡慕、嫉妒、好奇，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透过车窗传了进来。
    林舟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
    就在车子准备往他家那条小路拐的时候，路边一个剃著青皮，满脸横肉的青年，正靠在一辆破旧的摩托车上抽菸。
    他看到奔驰车，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认出了车里的林舟，眼中瞬间迸发出一股怨毒和不甘。
    正是村痞王二狗。
    他狠狠地將菸头啐在地上，目光阴冷地盯著远去的车尾，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贵叔啊，我是二狗……对，那小子回来了，还带了个胖子……开著大奔，威风得很吶……”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王二狗的脸上露出了諂媚而阴狠的笑容：“好嘞，我明白！您放心，我这就给您盯紧了！”
    掛了电话，王二狗跨上摩托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车內的许凯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冷笑了一声，他用手肘捅了捅林舟。
    “小子，看来你在村里，人缘不怎么样啊。这还没进家门呢，尾巴就跟上来了。”
    林舟的眼睛缓缓睁开，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跳樑小丑而已。”
    车子最终在他家那栋半旧的房子前停下。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囂，只有院子里几只老母鸡在咯咯噠地刨食和远处田埂上传来的几声犬吠。
    林舟推开车门，还没站稳，一个身影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小舟！你可算回来了！”
    是刘翠兰，她的眼圈红红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和压抑不住的喜悦。
    她衝上来，对著林舟就是一通拍打，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你个臭小子！死小子！嚇死我跟你爸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
    林舟任由母亲拍打著，心中百感交集，鼻子一酸。
    “妈，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刘翠兰的目光越过林舟，落在了刚从车上下来的许凯身上。
    她脸上的激动和喜悦，瞬间凝固了。
    只见许凯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八卦道袍，身形圆滚，手里还提著半只没啃完的烧鸡，油光满面。
    他下了车，先是深吸了一口乡下的空气，然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刘翠兰愣了半晌，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林舟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儿子，这……这位大师，就是你请来接我们的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