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暘廷，当年的事……”
    韩暘廷头也不回：“当年的事，我不记得了。”
    ……
    吃饭的时候，娜娜犹豫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韩暘廷：“廷哥哥，您和前妻的事，是刚刚那位女士造成的吗？”
    韩暘廷喝了一口汤，过了一会儿才道：“跟那位女士无关。”
    “无关？”
    他缓缓地道：“那位女士的所作所为只是导因，最终的原因，是我和前妻不够相爱，或者说，我的前妻並没有把我当一回事，我从来没有走进过她的心里。”
    娜娜看向韩暘廷，他如此平静地诉说著自己內心的悲凉，这让她感到心疼。
    这是一个很专情的男人，他狠狠地付出过，又狠狠地失望过。
    ……
    凤城。
    孟泽给白书若打了一个电话，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凤城太好玩了？不打算回来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白书若刚哄小凤睡著。
    看著小凤那张熟睡的脸庞，她替小凤把空调被盖好，再走到窗台边道：“这几天在凤城確实玩得很开心，不是大姨陪她玩，就是我后妈陪她玩，还有小舅舅，她可能真是玩得不想回来了。”
    孟泽苦笑了一下：“那就留在凤城也不错，也许那边更適合小凤的成长。”
    白书若听到孟泽那一声苦笑，內心又不忍起来。
    这几年，孟泽帮了她很多，他们一起把小凤带大，已经是相依为命的关係。
    她道：“这几天，我姐跟我聊起了小凤的將来，她希望小凤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孟泽不假思索地道：“你姐说得对，小凤不应该跟著我们这样的穷人。”
    孟泽的自嘲令白书若內心痛了一下，她道：“我姐说的话是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最终的选择，还是看小凤吧，明天我再问问她。”
    孟泽道：“你们不用顾忌我，一切还是以孩子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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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孟泽便掛了电话。
    白书若知道孟泽並没有生气，他心里当然希望小凤好，但他確实对小凤付出了很多，不能因为姐姐的几句话，就拋弃了他，把他独自留在大理。
    ……
    翌日。
    小凤一起来，就兴致勃勃地跟白书若道：“妈妈，今天小舅舅说带我去科技馆玩。”
    白书若看著小凤兴奋的小脸，她不忍心扫孩子的兴，便道：“好啊，那我们赶紧洗脸吃早餐。不过，妈妈想问问你，你想不想孟泽叔叔呀？”
    “孟泽叔叔啊？想啊，妈妈，我们给孟泽叔叔打个电话好不好？”
    白书若道：“小凤，妈妈想问你，你想不想留在凤城。”
    小凤点点头。
    白书若又问：“但是，如果留在凤城，以后就要跟孟泽叔叔分开了，要很久很久才能见到孟泽叔叔了。”
    小凤想了想，道：“妈妈，那我们还是回家吧，我想孟泽叔叔了。”
    “可是，回家之后，你又要好久好久才能见到大姨和小舅舅了。”
    小凤陷入了两难。
    人生为何这么艰难，不做选择可以吗？
    “小凤，我们不能贪心的，必须要学会选择才行哦。”
    小凤那张可爱的脸显得很纠结，眉毛都拧成了一团，好久之后，她才道：“妈妈，我想在凤城多玩几天，然后就回去找孟泽叔叔。”
    白书若不知为何，心里面一阵感动，她把小凤抱在怀里，又亲了亲她：“好呀，那我们多玩几天，那你一会儿给孟泽叔叔打个电话，告诉他你的决定，好吗？”
    “好。”小凤懂事地道。
    ……
    白书画领著小凤去科技馆的时候，白书若就在外面閒逛。
    她已经去过很多次科技馆了，小学、初中、高中，学校经常组织去参观，大学的时候也跟同学们去玩过几次，早就看腻了。
    她在附近的奶茶店要了一杯奶茶，然后端著奶茶一边走一边看。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隱隱看到不远处的一幢高楼。
    心头驀然一震。
    能建在这种地方的高档，必定是高档的小区，那个小区，叫阳光花园。
    那是她和韩暘廷生活过的地方。
    鬼使神差的，她朝小区走过去。
    小区大门使用的是人脸识別系统，但是她没有刷脸，而是在其他业主进去时，自己也跟著进去。
    她来到了以前住过的那幢楼，正好楼下的大门没有关，她就直接进了电梯。
    到了16楼，她怔怔地看著那扇门。
    那道门一开始是用钥匙开的，后来因为她经常忘记带钥匙，所以韩暘廷就改成了指纹锁，现在看，这锁还是原来的那一把，没有换过。
    她能打开这道门吗？打开这道门之后，她会看见什么？
    三年多了，韩暘廷有没有回过这里？他有没有將这一处房產变卖？
    白书若在门口站了好久好久，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敲门，更没有勇气去按下那个密码锁。
    ……
    白书若走了之后，没多久韩暘廷就来了。
    韩暘廷今天早上下的飞机，一个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凤城，或许是因为那张老房子的画，或许是因为想和过去做一个告別。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他已经决定了，要和娜娜好好开始，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和娜娜结婚，既然要娶娜娜，那有关前妻的一切，就应该了结了。
    所以，他要把这套房子卖了。
    他用指纹开了锁。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过，包括他们的指纹锁，如果白书若回来，她也可以开锁。
    进了屋，里面的一切陈设都没有变过。
    那张沙发，他和白书若曾经在这里滚过很多回，仿佛上面还留著他们欢爱之后的痕跡。
    还有餐厅、厨房、房间，甚至是健身室，都是关於她的记忆。
    隨后，他在她以前睡过的那张床坐下，一个人，从白天睡到天黑。
    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
    这监控设备是买了房子之后就装上的，在手机上可以查看影像。
    她刚走的那两年，他几乎每天都要看一眼，看看她有没有回来过。
    后来渐渐的就一周看一次，再后来，一年看一次。
    反正都是失望。
    既然打算將这里卖了，那手机上的监控软体自然也要卸载了。
    然而，在准备卸载软体的那一刻，他突然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个软体，想看一眼回放。
    结果，就那么顺手往回一拉，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白书若。
    她站在门口站了好久好久。
    她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