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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2章 温水

      韩家的权势真的很大。
    陈助理说她家少爷希望她能在韩羽弦养病期间陪护,以便於发病时的安抚。
    这怎么能行,不提她要上的专业课一节也不能落下,单论那无比重要的机械大赛,曲云洗也不能错过。
    她原本隱隱担心他们以势压人,强迫她行动。她为此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命令是不能违背的,课业也是不能丟下的,在学校学是学,在医院学也是学。
    却没想韩珏一个指令下发,陈助理便立刻告知她学院放假,赛事延迟。
    曲云洗久久无言。
    她想到学院严苛到极致的请假条款,想到迟到处分的扣分机制,想到那些古板不知变通的校董事。
    而在这里,在首都星,在真正的权力面前,规则是可以让步的,它就像玩具被人玩弄。
    官大一级压死人,帝国学院的校长职位也可称得上是高位,但却只是文职。而韩珏在军部任职,实权在手,他家又如日中天,这么一点小事儿,不值当拒绝的。
    管中窥豹,曲云洗再次从这一件小事深刻认识到韩家的威势。
    陈助理承诺,她参加赛事的费用,韩家一律包揽。並且作为补偿,他们会资助她读完大学,期间產生的一切花销,都算在韩家帐上。
    她毕业后,能直接进入科技院,独立项目申请公款不够时,韩家还会给她私人资助。
    这直接解决了曲云洗现阶段一直困扰的难题,並且在长远方面为她提供了保障。
    完全是超出预期的谢礼。
    曲云洗高兴吗?
    她当然是高兴的,事实上,在最初的几秒,她確实感受到那种兴奋衝上颅顶的快感。
    一切都在计划之內,救下韩羽弦,塑造伟光正形象以此提高评价,得到韩家的一份人情。
    除了中途发生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一切都很完美,令她满意。
    但曲云洗却隱隱感到不对,她的喜悦在最初达至巔峰后,热度快速回落,快到令她自己都吃惊。
    一股熟悉的警惕感护主似的衝上来,压制住她飆升的肾上腺素,理智重回大脑。
    这太顺了。
    曲云洗一直不是个幸运的人,她很倒霉。这些小小的倒霉总是在一些不重要的小事出现,但积累下来足以令一个人变得阴鬱焦躁。
    得益於此,她变得谨慎,多疑,从不相信好事的降临。
    她一直坚定的相信,幸运从来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即使出现,那它要么藏著需要加倍偿还的代价,要么她会因为这份幸运变得更加不幸。
    当然,这二者在曲云洗看来,並无分別。
    她学会的人生第一课就是: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掛著饵食的鱼鉤。
    ……可这个饵太诱人了。
    如果现在让她放弃,让她义正言辞地拒绝这份来之不易的財富。
    她做不到。
    她明知道应该保持距离,却无比诚实地签下那份协议。
    衝动是魔鬼,清醒的衝动是撒旦。
    曲云洗头痛地捏住自己的鼻樑,所以她还想这么多做什么?
    抓紧把资源转化提升自身才是要紧事。
    这至少不会让它浪费。
    她说服自己,稳固住自己的情绪,重新变得波澜不惊。
    对,这才是稳定的安全的状態,冷静,冷静。
    但当她推开房门看到自己房间里的韩羽弦时,她的心情还是不可抑制地產生了波动。
    怎么又来……?
    “看到我不高兴吗?”韩羽弦冷不丁开口问了一句,信息素扰乱让他的情绪变得十分敏感,克制不住喜怒。
    午后的光线温和地照进来一束,但他却偏偏坐在这一束光线的后方。他坐在扶手椅上,那束光就在他眼前。
    曲云洗沉默地走进屋,转身时她忽然问道:“需要我开著门吗?”
    这句话透露出的含义霎时间让韩羽弦缓和了眉眼——
    她担心他对密闭的空间產生阴影,同时意味著她將主动权放在他手中。
    可下一秒,他就因为自己的情绪被曲云洗左右而激怒,回温的脸色瞬间又沉下来。
    阴晴不定。
    曲云洗便將房门半掩,並不关严实。她回身,视线移向韩羽弦,他的嘴唇下意识抿紧。
    “哪里不舒服?”
    她向他走近,临到跟前时单膝蹲在他身边,將自己的声音放软,温声询问著他。
    他穿著宽大病服,衣袖空空荡荡,细瘦伶仃的一截手腕露出来,显得苍白而脆弱。
    韩羽弦轻嘲一声,他討厌这种被当做脆弱者对待的感觉。
    “舒服就不能来找你吗?”
    可手指却不自觉抓紧了椅子的扶手,他在努力克制因她靠近而產生的身体自发性激动。
    “可以。”曲云洗回他,她脸色一如既往冷淡,语气却放缓,“但你一来,我就会下意识想,你是不是需要我了。”
    韩羽弦眼睫一颤。
    她这是什么意思……关心?担忧?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这句话从任何人嘴中说出都会沾染一层曖昧,然后他大概会冷笑著让对方滚。
    可它偏偏是从曲云洗口中说出。
    她说的直白,这就显得坦荡;声音不带感情,这就显得毫无私心。
    没有任何同情,討好,暗示。
    这让人既为她的话感到温情的同时,又忍不住疑心她的本意。
    她到底……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韩羽弦只觉得自己看不透她。
    他僵硬地回应她:“……嗯。”
    他是来做什么的?他难道能亲口说出自己只是想让她陪陪他这种话吗?不,那太羞耻了,韩羽弦永远都无法说出口,这就仿佛有人在强迫他低头。
    他缄默不语,用自己的冷淡来掩盖。可他又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她会因为他的沉默而误会他吗?她是否会討厌他的无礼?
    这完全不是从前的他会產生的想法。
    可事实难以爭辩,他就是变成了这个模样,一个他从前痛恨不屑而又惶恐成为的模样。
    曲云洗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她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站起了身:“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韩羽弦呼吸一瞬急促,他急不可耐地求问。
    可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了,这就仿佛他无比在意她的去留——事实的確如此,但有人既不清楚,也不承认。
    曲云洗顿了顿,她抬起手轻轻抚了一下他的头髮,这就像一个笨拙的安抚,但她却又很快收回。
    短暂,轻柔,就像拂过一只鸟儿的羽毛,因为害怕鸟儿受到惊嚇而收回。
    她似乎意识到这样的亲密行为发生在他们之间不太合適。
    韩羽弦屏住自己的呼吸,一动不动。
    过了好久,他才慢慢鬆开攥地紧紧的手指,掌心出了一层汗,心跳的格外快。
    真是出乎意料,他並不觉得冒犯,甚至……感到了愉悦,他还期盼这样的接触能多来一点。
    都怪可恶的信息素!
    那股迷恋在心中形成的一瞬间,他就立刻在心底埋怨著。
    是的,都怪信息素。
    是信息素紊乱让他的感官变得敏感,是药物残留的后遗症让他对她產生依赖……但总之,一切都是信息素的错。
    真是可恶的信息素。
    他厌倦又憎恨地在心底咒骂。
    “我去拿一些东西。”曲云洗的视线投向別处,不待韩羽弦反应,她隨即补充,“马上回来,你可以不用离开。”
    这句话真的很贴心。
    韩羽弦原本已准备站起的身子理直气壮地落了回去,他並不是不想走,而是曲云洗不让他走。
    这就对了。
    他不搭理她,就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
    曲云洗也没因为他的反应而生气,她反而轻轻牵起唇角,眉眼舒开,弯出一个小小的笑。
    真是巧了,阳光也爱上了这一抹笑,它温柔地落在她的唇角,那像一个吻,但这个吻让她的冷融化了,她似乎也沾染上那抹温柔。
    一直到她出门,韩羽弦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社交,不是礼节……就是,就只是一个单纯的,真实地自然笑了一下。
    她为什么而笑?
    她是在嘲笑他?
    韩羽弦竭力让自己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她,可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一个经常不笑的人笑起来……会带给人怎样的感觉?
    那是种无法描述的悸动。
    疏离,客气,这些仿佛隔著很远的距离感一瞬消失,变得亲切而温和,並且使人的心膨胀,感到一种独一无二的偏爱。
    独一无二的偏爱。
    太可怕了,他的心被一颗石子砸进去了,那颗石子在他心里荡来荡去,盪开一圈圈的涟漪,使他一直无法平静。
    危险。
    理智不断地警告他。这情绪需要警惕,必须要將它扼杀,这仅仅因为一个笑容就心跳失序的危险,这明知道该保持距离却忍不住期盼她回来的——
    “我回来了。”
    ……的,的念头……
    门被轻轻推开了。
    她確实遵守承诺,马上就回来了,一刻也没有让他多等。
    曲云洗端著一杯水走进来,另一只手拿著几本书,她向他靠近,把水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
    “现在就能喝。”她温声道。
    水面微微晃动的光斑闪动,韩羽弦不知为何慌不择路地端起杯子,他垂下眸子,仿佛这样就能使她看不见他的脸。
    看不见他的脸,从而无法透过他的脸窥探他的心潮起伏。
    他抿了一口水。
    水温刚刚好,是温水,马上就能喝的温水。
    恰到好处的温水顺著食道流入他的胃,它既不会烫伤他,也不会让他冷缩,只会让他感到一阵舒服,舒適,轻鬆。
    旁边是轻微的,书页翻动的响声。
    静謐。
    某个瞬间,韩羽弦忽然无比绝望。
    有一件比那个笑容更可怕的事情突然让他意识到:
    他正在无可挽回,无可奈何地沉下去,沉入这片温水里。
    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而比这更可怕的是什么呢?
    他竟然心甘情愿。
    他竟然心甘情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