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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0章 一曲惊四座

      许乘风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灼热的,期待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中,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酒吧里嘈杂的人声,黄渤弹错的吉他音,后院隱约传来的风声,全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根绷紧的弦。
    许乘风就是那个即將拨动琴弦的人。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要“露一手”的兴奋,也没有半点被逼无奈的窘迫。
    他只是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
    那是一种歷经了繁华与喧囂,见证了起落与浮沉之后,才沉淀下来的,彻底的倦怠。
    他心里想的其实很简单。
    长痛不如短痛。
    今天把这群精力过剩的麻烦鬼一次性镇住,用绝对的实力,在他们心里划下一道名为“差距”的鸿沟。
    这样,他们以后才不敢再有事没事地来挑战自己的“躺平”大业。
    这不叫表演。
    这叫“害虫驱除”。
    他没有走向吧檯,也没有拿起什么稀奇的乐器。
    他只是缓步走到黄渤面前,伸出了手。
    “吉他,借我用用。”
    黄渤下意识地,就把那把陪伴了他无数个跑调夜晚的,半旧的民谣吉他,递了过去。
    许乘风接过吉他,隨意地抱在怀里。
    他甚至没有坐下,就那么懒洋洋地站著,手指在琴弦上隨意地拨了几个音。
    就是这几个音,让在场几个懂行的人,眼神瞬间就变了。
    黄渤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自己的水平自己清楚,这把破吉他的音准早就有些问题了,他平时都是靠感觉硬弹。
    但许乘风刚才那几下,每一个音都敲打在绝对精准的音高上。更可怕的是,他的手指只是在琴弦上轻轻一碰,那音色就比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弹出来的,要乾净、通透一百倍。
    周迅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她看著许乘风,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她见过太多所谓的“大师”,但很少有人能有这种人琴合一的,漫不经心的熟稔。
    那不是练习能达到的境界,那是把乐器当成自己身体一部分之后,才有的本能。
    许乘风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拨动了琴弦。
    没有这个时代流行的激昂,也没有故作深沉的悲伤。
    一段舒缓的,带著一丝苍凉和孤独感的前奏,如同后海冬日清晨的薄雾,无声无息地,瀰漫在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开口唱了。
    他唱的是英文。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如果你错过了我搭乘的火车,你会知道我已远去……)
    他的嗓音,並不高亢,也不华丽。
    那是一种略带沙哑的,充满了颗粒感的男中音,像是被上好的威士忌浸泡过,又被旷野的风吹乾,每一个字都带著故事。
    “lord, im one, lord, im two, lord, im three, lord, im four, lord, im five hundred miles from my home…”
    (主啊,一百里,两百里,三百里,四百里,我已离家五百里……)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黄渤呆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所谓“感情”,在许乘风的歌声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涂鸦,稚嫩得可笑。老板唱的不是歌,是人生。那歌声里有离別,有漂泊,有回不去的故乡,和看不到尽头的远方。他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孤独的旅人,在一条永无止境的铁轨上,渐行渐远。
    吴京和王宝强听不懂歌词,但他们听懂了那种情绪。
    那是他们背井离乡,一个在香港的片场摸爬滚打,一个在北京的工地上辗转反侧时,午夜梦回,都会涌上心头的那种,无边的孤独和迷茫。吴京的拳头,不知不觉地鬆开了,他感觉自己的那点好斗和不甘,在这片苍凉的歌声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段龙紧紧地握著酒杯,他第一次,从一个人的歌声里,听出了“画面感”。那不是表演,那个人就是歌里的那个人。他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看著那个抱著吉他的男人,仿佛想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张颂文的笔,在速写本上疯狂地飞舞。
    他想画下许乘风此刻的眼神,那种看透一切,却又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疏离的眼神。他终於明白,老板的“懒”,不是真的懒,而是一种站在山巔之上,看山下云捲云舒的,绝对的“静”。
    周迅的眼眶,不知不
    觉地,湿润了。
    她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歌声里的那种漂泊感。她从一个角色,漂泊到另一个角色,从一座城市,漂泊到另一座城市,她也早已离家五百里,甚至五千里,五万里。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最孤独的人。
    直到今晚,她才发现,原来这个看起来比谁都洒脱的老板,心里藏著一片比谁都辽阔的,无人的荒原。
    一曲终了。
    余音绕樑。
    整个酒吧,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喝彩,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片苍凉的意境里,无法自拔。
    然而,许乘风並没有给他们太多回味的时间。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他手指一勾,曲风陡然一变。
    一段轻快、跳脱,带著浓浓美国西部乡村风味的旋律,毫无徵兆地,闯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im gonna take my horse to the old town road, im gonna ride til i cant no more…”
    (我將策马驰骋於古镇小路,我將马不停蹄日夜兼程……)
    如果说,上一首歌是把人带进了冬夜的铁轨。
    那这首歌,就是直接把人踹上了夏日午后的,德州荒野里的野马背上!
    这种乡村音乐与说唱节奏结合的,匪夷所思的曲风,像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这他妈是什么歌?
    这世界上还有这种歌?
    吴京和王宝强刚才还沉浸在乡愁里,这会儿已经忍不住开始跟著节奏点头抖腿了。这节奏太上头了,让他们有种想立刻衝到后院,打一套军体拳的衝动。
    黄渤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感觉自己过去十年听的那些流行音乐,简直就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
    这种音乐里蕴含的商业潜力和顛覆性,足以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许乘风隨手把吉他还给了还在发呆的黄渤。
    他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依旧是那副刚睡醒的,不耐烦的样子。
    他环视了一圈,看著眼前这群跟被雷劈了似的,集体石化的“麻烦鬼”。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地开口。
    “行了,表演结束。”
    “都看完了吧?”
    “以后,能让我安安静静地躺会儿了吗?”
    寂静。
    长久的寂静之后。
    “啪!啪!啪!”
    周迅第一个站起来,用力地鼓掌,她的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混杂著崇拜、好奇和痴迷的光。
    紧接著,吴京、黄渤、段龙……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鼓掌。
    掌声,几乎要掀翻棲息地的屋顶。
    许乘风看著眼前这幅景象,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
    他驱除“害虫”的计划,彻底失败。
    他不但没有把他们推开,反而用两首歌,把自己和他们,绑得更紧了。
    他看著那一张张闪闪发光的,写满了“信服”和“亲近”的脸,无奈地发现,自己想当个与世隔绝的“废物”的人生计划,已经不是跑偏了。
    它是直接衝出了银河系,朝著一个他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一去不復返了。
    喧闹过后,客人们心满意足地散去,每个人走的时候,都像是在回味一场顶级的演唱会。
    而棲息地的这帮“家人”,却一个都没走,他们用一种全新的,看“神仙”一样的眼神,把许乘风围在了中间。
    许乘风头疼地躺回他的藤椅,用报纸盖住了脸。
    但这一次,他心里,好像……並没有那么討厌这种感觉。
    窗外,后海的月光如水。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一切,好像都变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