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劲小成……吃了大亏？”
    王明堂脸色一怔，露出惊讶之色。
    他自然知道洪屠元目前的境界也是暗劲小成，但一个是潜力无穷、战力远超同儕的年轻天才，另一个则是可能浸淫此境多年、却已潜力耗尽的老牌武者，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可即便如此，能让一个暗劲小成的老手吃亏，那被试探的参赛者，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覷。
    “洪兄，”王明堂神色肃然了几分，压低声音问道，
    “莫非是……赵无忌那边的人？我听闻，这次试炼的结果，很大程度上已能预示津门比武大会的胜负。年轻一辈中，有资格与洪兄你爭锋的，恐怕也只有赵盟主家的那位公子了吧？”
    洪屠元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从松枝上收回，重新落在王明堂脸上，那眼神深处仿佛有火焰跳动了一下，又迅速归於沉静。
    “许多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说得准呢？人人都可能藏著不曾显露的底牌。”
    他的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磐石般的坚定透出，“不过，我洪屠元自信不弱於人。这次的头名，我必拿。”
    他这话说得並不如何激昂，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毋庸置疑的意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事实。
    庭院里微风拂过，松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映衬著他挺拔如松的身影。
    一旁的王嫣然听得眼中异彩连连，李芸儿则依旧安静，只是目光在洪屠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
    很快，天武盟试炼拉开了帷幕。
    此次的规则与苏白先前在盛海参加的那次有所不同。並非混战，而是更为直接的两两擂台比武。
    校场中央，早已搭起了数座坚实的高台，台面由厚重的硬木拼接而成，边缘用醒目的硃砂划出界域。
    四周插著黑色的旌旗，在带著凉意的风中微微拂动。
    约莫四十余名通过初选的参赛者聚集在场边，气息各异，有的沉稳如山，有的跃跃欲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紧绷感。
    对决的顺序，依靠抽籤决定。
    叶闻的运气似乎不错。
    他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位身材精悍、太阳穴微微鼓起的汉子，观其气血运行与拳锋老茧，大致是明劲巔峰的修为。
    这等对手，若放在叶闻突破之前，或许还需周旋一番，但以他现今的实力，已构不成太大威胁。
    两人登上指定的擂台。裁判是一名面无表情的中年武师，简短重申规则：“一方跌落台下，或亲口认输，即为败。除此之外，不限手段。开始！”
    那汉子抱拳一礼，低喝一声，脚步迅疾踏前，一记標准的冲拳直捣叶闻中路，拳风呼啸，倒也颇具威势。
    然而在叶闻眼中，这动作却显得有些迟滯。
    他身形微侧，让过拳锋，左手如灵蛇般搭上对方手腕顺势一引，同时右掌看似轻飘飘地印在对方肋下。
    那汉子前冲之势顿时变成踉蹌，还未及变招，叶闻的脚尖已悄然勾绊在其支撑腿后。
    砰！
    电光石火间，仅仅三招，那汉子便失衡倒地，顺著台面滑出几步，半截身子已悬在台边，脸色一阵青白，倒是乾脆，抬手示意认输。
    台下响起几声零落的惊嘆。
    叶闻面色平静，拱手回礼，跃下擂台。
    第二轮抽籤，叶闻的签运似乎用去了一些。
    这次他对上的，是一位刚刚踏入暗劲门槛的对手。此人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沉静，双手骨节粗大，行走间步伐沉稳，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通报名號时，得知其习练的是形意拳。
    两人再度登台。裁判照例宣读规则，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著重看了那形意拳手一眼，隨即挥手：“开始！”
    这一次，叶闻的神色认真了些许。形意拳讲究“出手如钢銼，落手如鉤竿”，发劲凌厉，尤其暗劲初成者，拳脚间已能蕴含穿透之力，不可小覷。
    对手显然也看出叶闻不好对付，並未急於抢攻。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盪，摆出了形意三体式，重心低沉，前后脚虚实分明，整个人仿佛一张拉开的弓，蓄势待发。
    眼神紧紧锁住叶闻，寻找著破绽。
    叶闻亦是以静制动，双脚不丁不八站立，看似隨意，实则周身气息圆融，无隙可寻。
    擂台上，气氛骤然凝滯，只有风声旗响。台下围观者的议论声也不知不觉低了下去，目光聚焦在这座擂台上。一场暗劲层次的较量，显然比之前更具看头。
    僵持数息，那形意拳手终是按捺不住，左脚猛然踏地，擂台木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借著这股反衝之力，他身形如炮弹出膛，直射而来！
    右拳拧转钻出，似枪似箭，直刺叶闻胸膛，正是形意五行拳中的“崩拳”！
    拳未至，一股尖锐的劲风已然扑面！
    擂台上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
    形意拳手那记“崩拳”来得极快，拳锋撕开空气，发出短促的锐响，直指叶闻心窝。
    这一拳已得形意“硬打硬进无遮拦”的三分真意，拳劲凝练，隱含钻透之力。
    叶闻瞳孔微缩，却不硬接。
    他左脚向后滑开半步，身体如风中细柳般顺著拳势微微一仰，那凌厉的拳锋便擦著他胸前的衣襟掠过，带起的劲风刺得皮肤微痛。
    与此同时，叶闻右手似缓实疾地探出，五指微曲，並非抓向对方手腕，而是拂向其肘关节外侧的麻筋所在。
    形意拳手反应亦快，见一拳落空，肘部一沉一拧，便要以“横拳”化开叶闻的拂手，同时左拳已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自肋下钻出，戳向叶闻腰腹，正是“钻拳”的阴狠路数。
    叶闻似乎早有预料，那拂出的右手虚晃一下，骤然回收，与小臂一併下沉，如同铁闸般“砰”地一声格挡住戳来的钻拳。
    两臂相交，两人身形都是一震。
    叶闻借力向后小跳半步，卸去衝击，而那形意拳手则感觉左拳如同撞上了一堵包著棉花的铁墙，暗劲反震，指骨隱隱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