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一举两得
当日所有擂台比试很快尘埃落定。
夕阳西下,校场上的人群逐渐散去,空气中仍残留著汗味与斗志。
晚间,参赛者与各方带队者聚集在武盟提供的饭堂用膳。
饭堂颇为宽敞,摆著数十张方桌,人头攒动,气氛比白日稍显鬆弛,但依旧能感受到隱隱的较劲与打量。
叶闻正独自坐在靠窗的一桌用餐,碗碟简单。
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叶师傅!果然厉害,今日擂颱风采,令人印象深刻!”
只见易天行端著酒杯,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著好几人,都是今日参加了擂台赛的选手,大多面带恭敬或钦佩之色。
易天行径直来到叶闻桌旁,举杯示意:“来来来,我敬叶师傅一杯,旗开得胜,为我华南天武盟爭光了!”
叶闻放下筷子,起身举杯:“易盟主过奖,叶某侥倖而已。”两人酒杯轻碰,各自饮尽。
易天行显得很高兴,侧身將跟在他身旁的一位年轻人让到前面。
这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挺拔如松,面容稜角分明,眼神明亮且沉稳,顾盼间自有神采,行走间步履扎实,显然根基深厚。
“叶师傅,我来引见一下。”易天行热络地介绍道,“这位是陈龙,陈师傅。和你一样,今日也顺利过关,闯入下一轮了!”
名叫陈龙的年轻人立刻上前半步,双手抱拳,態度不卑不亢:
“叶师傅,久仰大名了。易盟主时常提起,说叶师傅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今日虽未得见叶师傅擂台英姿,但能通过初赛,实力毋庸置疑。陈某敬你一杯。”说著,他拿起旁边人递过的酒杯,向叶闻示意。
叶闻同样抱拳回礼,重新斟满酒杯,语气谦和:“陈师傅客气了。
『天才』二字实不敢当,叶某不过初窥暗劲门径,武道之路尚浅。
此次比试藏龙臥虎,强手如云,叶某这点微末本领,实在算不得什么。”
两人酒杯相碰,一饮而尽,目光交流间,都对彼此多了几分打量。
易天行看著眼前两位年轻人,眼中笑意更浓,但隨即又转为几分郑重。
他压低了些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叶师傅,陈师傅,你们都是我华南天武盟此次倚重的英才。有些情况,现在也该让你们心里有个数。”
他目光扫过两人,
“据我们掌握的消息,这次比试,我们华南方面主要的劲敌,来自华北和西南。西南地区,要特別注意一个叫洪屠元的,拳法刚猛暴烈,传闻已得洪拳真传,十分难缠。”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而华北那边,最需要警惕的,是一个叫赵无忌的年轻人。此人身手诡异,学得形意,八极,太极,战绩彪炳,实力……恐怕非常强悍,是夺魁的热门人选之一。”
说完,他特意將目光转向陈龙,手掌轻轻拍了拍陈龙的肩膀,话中带著明显的期许和暗示:“陈师傅啊,若是在后面的比试中,万一遇到那个赵无忌……恐怕就得靠你多费心了。”
陈龙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和易天行目光中的深意,面色肃然,沉声应道:“易盟主放心,陈某定当竭尽全力。”他並未多言,但那份沉稳中透出的自信,却让人不由得信服几分。
易天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陈龙是他暗中培养许久的秘密武器,为了这次武盟大比,他不惜代价提供了多份助益暗劲修炼的珍贵大药,更时常亲自指点切磋。
就在前来参加大比前夕,陈龙终於不负所望,成功突破至暗劲小成之境,这无疑是他手中一张极有分量的底牌。
“嗯?”
叶闻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茶杯边缘。厅內烛火微微摇曳,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他和易盟主確实未曾深谈,但师姐李摇光离开前分明说过,已与易盟主达成了约定——他助盟主夺得此次试炼比武的头名,而盟主则允他观摩那幅珍贵的心意图。怎的此刻话锋一转,倒似將全部指望都放在了那陈龙身上?
这话在舌尖转了几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此刻点破,反倒显得他叶闻不知天高地厚,过於狂妄了。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睫,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思量。
几人又吃喝了片刻,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閒话,叶闻便起身告辞。易盟主也未多留,只是笑容可掬地將他送至厅门。
看著叶闻青衫磊落的背影消失在廊道转角,侍立在旁的心腹才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疑惑道:“盟主,既已应允李宗师,让叶闻对上赵无忌,若他取胜便赠予心意图,方才为何又对陈龙那般说辞?倒像是……”
易盟主捋了捋下頜短须,转身踱回座上,嘴角噙著一丝瞭然的笑意:“约定自是作数。不过,你当真觉得……那叶闻,能胜过赵无忌?”
“这……”心腹一怔,隨即摇头,“赵无忌身负不周拳意,又兼通数家之长,年轻一辈中罕逢敌手。叶闻虽出自李宗师门下,天资卓绝,但毕竟年岁尚浅,火候……怕是还差一筹。”
“这便是了。”易盟主执起桌上微凉的茶盏,轻轻吹开浮叶,“既然胜算渺茫,何必非將他推到台前,去硬撼赵无忌那等人物?若是稍有闪失,我如何向李宗师交代?”
心腹恍然,脸上露出钦佩之色:“盟主思虑周全。”
“我方才把话挑明,叶闻心中或许一时不快。”易盟主目光投向厅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悠然,
“但他是个聪明人,稍后便能明白其中关窍。待比武结束,无论结果如何,心意图我依然会借他一观。这份人情,他自然会记下。既能保全李宗师的面子,又能让一位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承情,岂非两全?”
心腹心悦诚服,深深一揖:“盟主高见。”
……
次日,演武场上天色微阴,层云低压,却丝毫压不住场內蒸腾的热烈气氛。巨大的青石擂台被擦拭得光可鑑人,四周早已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