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岁末问剑
综武:我在全真肝经验 作者:佚名
第40章:岁末问剑
小较过后,接著便是大较。
岁末大较的举办地点和当初的外门大较一样,都是重阳宫前方的那座大演武场。不过和外门大较不同的是,岁末大较並不以胜负论排名,更多的是同门间印证所学,查漏补缺。故而空气中的气氛虽然同样热络,却是少了许多剑拔弩张的戾气。
大演武场正北方的位置,摆放著七把太师椅,全真七子依序落座,在几张太师椅中间,依旧留了一张空位,上面横放长真子谭处端的佩剑。风吹剑穗,轻轻摇曳,似是故人也在看著这场比试。
钟声敲过三响,大较正式开始。
一名道人上前唱名:“第一阵,广寧子郝真人门下四代弟子李清明,对阵长生子刘真人门下四代弟子崔清墨。”
两名身著青灰道袍的弟子应声入场,行礼过后,便战在一处。
崔清墨使的是金雁剑法,身形灵动,围著对手游走,剑光如飞燕掠水,总是从意想不到的刁钻角度探出。李清明使的则是全真剑法,招式中正平和,剑势方正,规矩森严,防御得滴水不漏。
转眼间,两人已对拆了五十余招,
崔清墨攻势如潮,手中长剑化作无数光影,早已將李清明的身影淹没其中。李清明则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似隨时有倾覆之虞。
不少弟子见到这一幕,都认为李清明很快就要败了。
人群中,和谭脉弟子坐在一处的白清远见到这一幕,却是暗自思忖:“金雁剑法速度虽快,却极耗气力。崔师侄前三十招都未能取胜,如今再想胜就难了。
反观李师侄的全真剑法已得其中三昧,看似被动挨打,实则每一剑格挡都恰到好处,並未消耗太多气力,以逸待劳。
这一战若无意外,应该是李师侄贏了。”
果不其然,双方又斗了二十招,崔清墨久攻不下,变招时脚步微微一滯,露出了一丝破绽。
这破绽极小,且稍纵即逝,若是旁人定然错过,然而李清明守了半晌,等的便是这一瞬,因此自然不会错过。
只见他手腕一抖,原本如封似闭的剑势陡然一变,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正是全真剑法中的绝招——“浪跡天涯”。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
崔清墨虎口剧震,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两翻,斜斜插在场边的雪地上,剑尾犹在颤抖,嗡嗡作响。
胜负已分。
李清明收剑而立,神色谦和,道:“承让了。崔师兄身法高绝,若非场地所限,师弟怕是连师兄衣角都摸不到,更谈不上『取胜』二字。”
这话给足了台阶,崔清墨微微一怔,眉宇间的那抹郁色终是淡去了几分。
他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苦笑道:“师弟剑法严谨,即便是在其它地方,我也只能靠轻功勉强自保,万不敢言胜。”
两人並肩下场,观礼席上的几位真人微微頷首,抚须微笑。
这一场精彩对决,可谓是为今日的大较开了个好头,场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紧接著铜锣再响。
“第二阵,清静散人孙仙姑门下三代弟子马志清,对阵玉阳子王真人门下三代弟子欧志元!”
这一场却是有些看头,因为两人使的都不是全真教最常见的剑器。
欧志元倒提一把厚背薄刃的精钢长刀,气势沉稳。马志清手中则是一条九节钢鞭,鞭身黝黑,在冬日阳光下泛著冷光。
“请!”
行礼过后,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两人一交手,便“当!当!当!”的声音响彻全场,刀鞭相击,火星四溅。
欧志元的刀法大开大合,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每一刀劈下都带起沉闷的风声,令人不敢直攖其锋。马志清的钢鞭则如出洞灵蛇,刚柔並济,一手鞭法极尽『缠、绕、点、戳』四字真诀,专攻刀势死角。
斗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两人仍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且两人似是打得发狠了,招式间渐渐少了几分该有的分寸。
负责主持大较的尹志平见状,双目微凝,身形忽如苍鹤般飘入场中。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双手左右一分,便有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劲力涌出,瞬间將纠缠在一起的刀鞭生生盪开。
“此阵,平局。”尹志平淡淡道。
两人微微一怔,似是意犹未尽,隨即都清醒过来,意识到再打下去恐有损伤,当下互道佩服,退场去了。
经此一战,这『平局』二字,怕是已成了两人接下来一年日夜苦修的最大动力,只待来年大较,再决雌雄。
之后又有数对弟子上场,拳脚兵刃,各展所长。全真教乃玄门正宗,武学博大精深,即便只是三四代弟子的切磋,亦不乏精妙可取之处。
白清远在台下看著,只觉获益良多。他近日武功精进神速,但毕竟阅歷尚浅,今日这番观摩,才知同门中亦是臥虎藏龙,高手如云。
就在这时,他忽觉如芒在背。
那种感觉並不强烈,却如一根细针,若有若无地刺著感官。他不动声色地侧头,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一处。
那是长生子刘处玄一脉门人的所在。只见人群之中,一名背负长剑、面容消瘦的中年道人正冷冷地盯著他。
那眼神像是一种审视,一种带著质疑与轻蔑的审视,仿佛自己是个什么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面生得很。”白清远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確信自己从未与此人有过交集,“为何对我抱有敌意?”
……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各脉指派的比试终於结束。
尹志平作为主持,走到场地中央,朗声道:“接下来若有技痒者,可自行上场討教。”说罢退到一旁。
话音未落,一道灰色人影便直接越眾而出。他动作並不花哨,却极利落,几步便跨至场中,竟是一直盯著白清远的那名中年道人。
“长生子座下吴志流。”他环顾四周,身上透著一股凌厉之气,声音清冷,“见诸位同门技艺精湛,一时技痒。不知哪位师兄弟愿上来赐教?”
“我来领教吴师兄高招!”
人群中立即传出一声冷喝。
一名面容冷峻的三代弟子飞身上场。
此人竟是当初和白清远有过交集的徐志诚,他剑法狠辣,在全真教中素有“冷麵道人”之称。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原来两人在去年的岁末大较上便斗过一场,最终的结果是平局,今年必然又是一场龙爭虎斗。
“徐师弟,请。”
吴志流神色淡然,单手按剑,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
两人同时出剑。
这场比试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仅仅三招。
第一剑,吴志流快若惊雷,逼退了徐志诚的抢攻。
第二剑,吴志流长驱直入,盪开徐志诚防御。
第三剑,吴志流寒芒一闪,剑尖已稳稳停在徐志诚喉前三寸。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徐志诚竟是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全场一片寂静。
徐志诚面色苍白,感受到喉间传来的森森寒意,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呆立半晌,方才苦笑著收剑拱手,道:“吴师兄剑法高绝,师弟甘拜下风。没想到不过一年未见,师兄竟已臻至后天七品,七星剑法也已练到了小成之境……
我输在师兄手里,不冤。”
徐志诚去年的时候和吴志流功力相当,今年却落败得如此之快,顿时推断出了吴志流的进境。
此言一出,场边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全真教三代弟子中,能至后天七品者不足两成,更何况是將极难修炼的七星剑法练至小成。
大演武场北方,马鈺、丘处机等人皆是转头向刘处玄道贺,刘处玄面露微笑,显然也对自己这个徒弟的表现极为满意。
听到四周传来的讚扬,吴志流长剑归鞘,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嘴角却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诸位谬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显然动用了內力,“贫道苦修二十载,寒暑不輟,方才有这点微末道行。可近日回山,却听闻教中出了一位奇才,不过后天五品修为,便已將七星剑法练至小成。”
“与之相比,贫道这二十年苦功,当真是活到狗身上了!”
场下渐渐安静下来。
吴志流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只是贫道愚钝,实在想不通,七星剑法讲究脚踏七星,气贯足经。若未打通足底经脉,气机如何流转?这剑法又是如何练成的?”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刺人群某处。
“这般违反武学常理之事,莫不是有什么弄虚作假、譁眾取宠的猫腻?”
这番话说得夹枪带棒,火药味十足,不过却是十分在理。在场皆是习武之人,深知循序渐进的道理,越级修成高深武学並非没有,但违背经脉运行原理,確实令人起疑。
白清远听闻此言,心中迷雾顿散,明白之前对方为何频频投来敌意。
但他心中又生出新的疑惑。
七星剑法小成之后,他便只在师父面前演练过。师父性情淡泊,断不会四处宣扬,这吴志流又是从何得知?观其言之凿凿,显然非是空穴来风。
就在他沉思之际,场上的气氛已变得有些微妙。
吴志流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所有人都顺著吴志流的视线,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无数道目光穿过人群,最终全部匯聚在了他的身上。
白清远看著场中咄咄逼人的吴志流,轻轻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