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水火不相容
太子此番前往江南,乃是因为科场舞弊案,引得一番落榜的学子不满,继而起了暴动。
虽说一帮文弱书生闹不出多大的乱子,但皇上秦苍有意给太子一个锻炼的机会,便派了太子亲自去处理这事,也好让他挽回一点名声。
这事儿原本也不难,只需要依照规定罢免舞弊学子的功名,永不录用;再按照大顺律法將牵连其中的官员下狱;最后再对落榜的学子安抚一番,鼓励他们来年再考。
秦苍考虑得也十分周到,在太子下江南之前,就先派去了钦差,將舞弊案查得一清二楚,就差拿著勺子往太子嘴里餵饭了。
可太子还是將此事搞砸了。
他雷厉风行地將那江南知府下狱后,在安抚落榜学子这件事上栽了个大跟头。
读书人是最爱认死理的。
秦君泽一开始还能记著皇上的交代,做出一番温文儒雅不耻下问的態度来,可渐渐地,在一些尖锐犀利的言辞逼问下,他便藏不住原本的暴躁本性。
一怒之下,对那帮能言善辩却又手无缚鸡之力的落榜学子,动了刀子,企图武力镇压。
这下好了,原本只是落榜学子暴动,现下整个江南士子全都愤而出动,集聚了上千人要前往长安,去向天子討公道,问一问,这大顺天下,还让不让读书人说话。
好在秦君泽还是有点脑子的,见事情闹大了,没有再敢闹出人命来,一路围追堵截,尽力的想瞒下去。
后来,他眼见著是压不住了,转而立刻决定將这烂摊子甩出去。
秀女们进宫那日,秦君泽也紧赶慢赶地回到长安,將这麻烦的消息,亲口送进了皇上耳朵里。
秦苍才听完田公公匯报完对秀女们的安排,正是开怀之际,继而又听闻太子做下的蠢事后,笑意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朕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蠢货!如此简单的差使,你还能搞砸了?现在好了,原本只是长安百姓对你指指点点,往后,你就等著天下读书人戳你的脊梁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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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泽哆哆嗦嗦地跪在养心殿中,哭诉道,“父皇,父皇,你不知道那帮读书人的舌头有多刁钻!儿臣可是太子,他们竟也不知天高地厚的將儿臣骂得狗血淋头,儿臣实在是忍不住了,只是想嚇嚇他们!”
“结果呢?却是你被嚇成这般屁滚尿流的模样!”
秦苍高坐在上堂,看著这不爭气的儿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朝著一旁的田公公道,
“去唤玄王进宫来!”
秦君泽猛然一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服和忌惮,那个跟他水火不相容的七皇叔,怎么好像越发受父皇宠信了?
云羲和对养心殿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带著小梨,身后还跟著几位宫女,循著上次小乐子指过的方向,朝著储秀宫的方向走去。
储秀宫的芳嬤嬤自然是认得,这位现在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
当即让正在学礼仪的秀女们自行休息一会儿,便快步迎了出去,笑眯眯地行了个礼,“云姑娘有礼。怎的得閒来这储秀宫了?可是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云羲和温和的略点点了头,她现在顶著皇上的旨意,眾人对她行的礼,也都是与对佑寧长公主一般无二。
她也知道这份殊荣不过是过眼云烟,是以也没有仗势欺人的心思,十分的客气坦诚,“叨扰芳嬤嬤了,太后娘娘並无吩咐,是我自己头一次进宫,什么都有些好奇,才走到这储秀宫来。”
芳嬤嬤眼底一抹精光闪过,云羲和这番说辞,一定是没有表面这么简单!若不是太后有心,云姑娘怎么会因为好奇就如此光明正大地来这储秀宫?
实际上,云羲和还真就是因为好奇来的。
她很想知道,又夏准备的如何了?还想顺便看一看,让小桃和小棠选的那些沙洲美人,到底长什么样。
芳嬤嬤忙伸手將她往院內请。
眾位秀女眼见著方才还十分严厉的芳嬤嬤,忽然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態度恭敬地引著一位年轻貌美的宫装女子进来,眼神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芳嬤嬤和蔼的向眾人介绍道,“云姑娘是未来的太子妃,如今正在慈寧宫中照看太后。”
秀女们那如刀一样审视的眼神立刻充满了善意和爱怜,“云姑娘有礼。”
还以为是哪位沉不住气的妃子来挑衅呢?原来是未来太子妃啊!那就是自己的晚辈啊!
云羲和嘴角抽了抽,十分客气地给眾位鶯鶯燕燕回了礼,继而便跟著芳嬤嬤朝著一旁的亭子中走去,秀女们的视线也陆陆续续地收了回去。
適时有宫女捧了热茶点心过来,芳嬤嬤便道,“云姑娘,这里视野十分开阔,最適合您在此处观看秀女们的姿容。”
那些茶点十分精致,闻之食慾大动。那些秀女们个个天资绝色,看得人眼花繚乱。
云羲和有一个瞬间,忽然就觉得自己非常能体会到,身为天子,拥有三宫六院的快乐。
她看得正大光明,秀女们也落落大方。
她一眼就瞧见那几位鼻樑高挺,眼窝深邃的沙洲女子,身材窈窕高挑,在一眾秀女中十分出色轻佻,休息的时间,她们也仍未停歇地在那里拧著腰肢起舞。
都是以色侍人的好苗子。
云羲和捧著茶杯喝了一口,小梨显然也看到了那几位沙洲女子,她想了想,“小姐,小桃她们应该也回到长安了?可要去求一求太后,將她们也带进宫来?”
“不用。等选秀完,太后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十来日的功夫。”
小梨点了点头,脸上先是露出几分欣喜,转而又露出一抹忧色,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很是郑重,“等到那时候,將军也该回府了,小姐就多了位靠山。”
云羲和一心二用,眼神在那群秀女中飞快地掠过,一边回著小梨的话,“是呀,父亲早写了信回来.......嗯?”
小梨听到自己小姐的讶异,顺著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也隨之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试探著问道,
“小姐,那是不是......?”
又夏。
女子打扮的又夏。
清丽如荷花,柔弱如柳枝,眉宇间却又带著一丝倔强的英气,我见犹怜。
她穿著一身长安时下最流行的苏绣,釵环简约而又精巧,贵气而又低调,迎著云羲和讶异的眼神,弯了弯眉眼,露出一抹灵动而魅惑的笑。
看来是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