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赶上晚会散场，这里又距离礼堂很近，匯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周围吵吵嚷嚷的，全都认定顾芷兮杀了人。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顾芷兮一时无从辩解，拿著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警车的警笛声由远而近。
    顾芷兮掛了电话，拧眉看向从警车里走下来的警察。
    她意识到事情的不同寻常。
    警车来得这么及时？
    太巧合了！
    警察走到顾芷兮面前，直接问道：“你就是顾芷兮？有人报警称你持刀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顾芷兮没说话，伸出手看著警察將冰冷的手銬銬在手腕上。
    人群里有人朝她扔石子，夹杂著谩骂声。
    有石子砸在她身上，有石子砸在她额头上。
    额头上一股暖流淌下，模糊了双眼，她似乎也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胸口闷疼。
    这一幕她太熟悉了，当年也是如此。
    她被指控杀人，被警察带走，没一个人相信她，全都骂她是个弒母的恶魔。
    她被推搡著上了警车，关门前，她听见一个声音叫她。
    她寻声望去，就对上了厉寒渢担忧的目光。
    她並没告诉厉寒渢她什么时候结束，也没让他来接自己，他怎么会来？
    厉寒渢安慰道：“放心，这次我不会再让人冤枉你。”
    顾芷兮浅淡一笑。
    这次和上次也不太一样，至少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了。
    车门被无情地关闭，隔绝了一切声音，也隔绝了那唯一的关心。
    车子启动，顾芷兮向窗外望去，厉寒渢已经不在，只看到警察在驱散人群，那个女人被抬上救护车。
    到了警局，她独自一人被关在审讯室里，脑子里有点乱，全是当年被抓的过往。
    她以为自己早忘了，不介意了，现在那些记忆全回来了，原来从来都没忘记过。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於有三个警察进来，其中一个警察走到她面前，將手銬解开，语气客气了不少：“抱歉顾小姐，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
    另一个女警拿著医药箱帮她处理额头上的伤口，处理完伤口还贴心地递给她一杯温水。
    顾芷兮看向女警员，道了声谢。
    女警对她笑了笑，转身出去了，另外两位警员在对面对坐。
    “顾小姐，能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吗？”
    顾芷兮喝了一口热水，隨后將事情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看了遍笔录，確定没有遗漏，才递给顾芷兮：“顾小姐，请签个字。”
    顾芷兮接过笔，看了一遍笔录內容，確定和刚才自己说的无误，才签了字。
    警察又客气道：“顾小姐，你可以走了，这件事我们会查明真相还你清白。”
    一切都和顾芷兮想像的不一样，警察前后態度差別很大，而且语气也客气得不像话。
    她不可思议地问：“我这就可以走了？”
    当年，她从她被带进警局就没再出去过，直到今年出狱。
    走出审讯室，她就看到了厉寒渢。
    厉寒渢迎上前，关切地问：“嚇到了吧？没事了，我们回家。”
    顾芷兮只觉得今天一切都很不真实，直到进了家门，才终於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
    厉寒渢看著一言不发的顾芷兮，抚了抚她的发顶：“去洗个热水澡，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他又在顾芷兮的肩膀安慰地拍了两下，才上楼去接电话。
    顾芷兮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头脑才开始正常运转。
    今晚这一切发生的太不寻常，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女人莫名其妙中刀，刚好散场的晚会，以及及时赶到的警车。
    是顾茗雋？
    还是谁要害她？
    脑海里不断復盘著今晚发生的点点滴滴，鼻息间闻到的是令人安心的松香味，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待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她起床出了臥室，就看到厉寒渢刚好端著早餐从厨房里出来。
    “醒了？正好过来吃饭。”
    顾芷兮走过去，厉寒渢递给一双筷子，道：“考虑你的肠胃还要慢慢恢復，没敢做太油腻的，都是冯辛南建议的营养餐。”
    顾芷兮很认真道谢：“厉大哥，谢谢你。”
    为这顿早餐，也为昨天。
    她清楚，如果不是厉寒渢，她大概现在还在警局里，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
    厉寒渢笑了下：“先坐下吃早饭。”
    吃完饭，厉寒渢拿著一份资料，“来聊聊。”
    顾芷兮知道厉寒渢是要和她说昨晚的事。
    两人在客厅沙发坐下，厉寒渢从文件袋里拿出了一份资料递给她：“先看看这个。”
    顾芷兮翻开，入眼的是份验尸报告。
    所以，那个女人真的死了？
    法医鑑定的死因是因为那一刀扎到了要害，抢救无效死亡。
    厉寒渢解释：“刀身上没有查到你的指纹，周围的监控虽然被破坏了，不过我找人已经修復了，视频拍到的內容和你说的一致。”
    “你全程没有伤害她，都是她在袭击你，你踹她的那两脚也全是出於自卫，所以你不是凶手，警方会发布官方通告，证明你的清白。”
    顾芷兮看向厉寒渢，惊愕他的动作如此之快，一晚上时间，就还了她清白。
    她记得上次，可是在看守所里关了几个月才出结果，结果却是她杀人的判决。
    厉寒渢说完，又递给她一份资料。
    “死者叫曹莹莹，在京大后勤部工作，曾是京大的学生，毕业后就留校了。一开始是带班辅导员，后来很多同学反映她性格太偏执，经常和同学起衝突，就被调去了后勤。”
    顾芷兮微微蹙眉：“可我並不认识她。”
    厉寒渢继续道：“经调查，她和顾茗昊同届，上学时追求过顾茗昊，后来被顾茗昊明確拒绝，性格就越来越孤僻，我们在她的宿舍里发现她拍了好多顾茗昊的照片，收集了很多和顾茗昊有关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將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顾芷兮。
    那是一整面墙的照片，全是顾茗昊。
    顾芷兮有些震撼，这是有多爱才会如此？
    “所以她是误会我和顾茗昊……？”
    话没说完，顾芷兮的指尖不小心滑动了屏幕，又出现了一张照片。
    厉寒渢下意识阻止：“芷兮，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