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芷兮自然明白这次出国意味著什么。
    或许，也可以说是依琳明白这之后她会面临什么。
    如果顾芷兮真的恢復了记忆，她——依琳將会彻底消失。
    她其实可以拒绝，但想到未来会长年累月被这令人崩溃的头痛纠缠，苟延残喘的活著也没什么意义。
    当然，她做这个决定也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关。
    她是真的一眼就看上了这个男人，不仅因为他完美的身材实在吸引她，他的容貌也完全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当然还有这男人强大的气场和实力，她是个慕强的人，从没觉得哪个男人值得她喜欢，只有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真的让她心动，让她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可惜，这男人爱的终究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是那个叫顾芷兮的女人。
    所以她妥协了，也算是成全他们吧。
    顾芷兮面色沉静地托著行李箱走过安检通道，没有再回头。
    她不敢看，很怕看一眼，就捨不得了。
    她也想过，为什么自己不能自私一点，就算为了自己那满是疮痍的过去，不能自私一次吗？
    那个男人爱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又怎样？
    反正他不可能会推开她，也可以说不可能推开这具身体。
    厉寒渢此刻並不知道顾芷兮心里所想，他看著女人的身影消失，心里一下子就空了，好像跟著飞走了。
    经歷了一次死別，此刻的生离让他感觉好像再一次的要失去她，让他不能接受。
    自从顾芷兮回来，他们就极少分开，那些以为顾芷兮死了的日子痛得太彻骨了，以至於让他的心里再次冒出了那种会失去顾芷兮的恐惧。
    他迫不及待地衝到领导办公室，无论如何他都得出国，他要去找顾芷兮。
    三天后，m国，威尔森实验室。
    顾芷兮和冯辛南坐在一个白髮苍苍戴著银框眼镜穿著白大褂的老者面前。
    “刚才和你们说的就是目前的实验结果，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目前我们的实验虽然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进展，但终究还算未成功，我不可能保证实验的结果。”
    冯辛南转头看向顾芷兮，刚才他已经看见过当初顾芷兮接受实验时的视频，也看到了实验过程的痛苦。
    最关键的是，经歷了那样的痛苦，顾芷兮的实验並不成功，后续的头痛困扰是便是已经看到的后遗症。
    据威尔森教授介绍，因为顾芷兮是第一个接受实验的人体，所以他也说不清会不会还有其他隱性没显现出来的副作用，之后顾芷兮会如何，依旧是个未知数。
    “依琳，你怎么想？”
    从他们出发开始，顾芷兮就要求冯辛南在顾芷兮恢復记忆之前都叫她“依琳”，她不想在自己最后这些日子里，依然做別人的附属品，她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做自己。
    冯辛南同意了，所以这几天都是叫她“依琳”。
    依琳淡漠地看向冯辛南，语气也尤其的淡漠：“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冯辛南毫不犹豫地直接道：“当然，只要你说不，我们就立刻就回国。”
    冯辛南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虽然他也很想让顾芷兮恢復记忆，可是她也不忍心再看她经歷如此的痛苦。
    哪怕以后顾芷兮只拥有依琳的记忆，哪怕她还要继续承受头痛的困扰，但他依然不想让顾芷兮再承担未知的风险。
    先不说威尔森教授有多少把握能恢復顾芷兮的记忆，就单单看了刚才的视频，他就不想让顾芷兮接受这个实验。
    实验过程简直太痛苦了，那根本就相当於是在把一个人重塑，大脑是人体最脆弱，最复杂的，大脑里有那么多的神经，在接受这个实验过程中会將那些痛苦通过神经传输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那种痛苦冯辛南想都不敢想，想到之前顾芷兮已经经歷过一次，他的心忍不住就一阵阵的抽痛。
    就算没有之前对顾芷兮的那份感情，作为朋友，他也不忍心再看顾芷兮经歷一次。
    其实此刻他很庆幸，在这里的是他，而不是厉寒渢。
    如果厉寒渢知道之前顾芷兮经歷了什么，想必也是受不了的。
    所以，就算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完全是以前的顾芷兮，拥有著別人的记忆，但只要她还好好的，那就好了。
    至於那头痛的困扰，作为一名医生，他一定能找到办法，就算他不行，还有他爷爷，爷爷那么厉害，一定也可以找到解决办法的。
    依琳淡漠一笑：“她可是你们最重要的人，你们一个个都那么在乎她，如果放弃了，那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依琳看得很透彻，这两个男人都喜欢那个叫顾芷兮的女人，即便厉寒渢接受了她已经取代了顾芷兮的记忆这件事，但终究还是因为这具身体是顾芷兮的。
    所以她不相信，这两个男人会真的放弃那个人回来。
    冯辛南面色坚定：“我知道我说出这些话你可能不信，如果让你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我寧愿保持现状，我会和我爷爷想办法治疗你的头痛，希望你能相信我。”
    依琳倏地凑近冯辛南，语气曖昧：“哦？別告诉说我你爱上我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乾脆我们就回去吧，我和你在一起，反正那个厉寒渢爱的也是顾芷兮，又不是我，而你又得不到顾芷兮，我也得不到厉寒渢真正的爱，索性我和你在一起。”
    依琳的鼻尖距离冯辛南只有一指的距离，近得她说话时吐出来的气息都喷洒在了他的鼻尖上，温热的，痒痒的，带著淡淡的芬香，直抵心尖，好像被羽毛拂过。
    冯辛南嚇了一跳，他猛然往后一退，这一退后脑勺直接撞在了墙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依琳看著眼前这个耳根都红透的男人，心里兴味愈发浓郁，举动也更加大胆。
    她伸手绕过冯辛南的脖颈，將手掌附在冯辛南的后脑勺，藉机再次凑近了冯辛南：“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我选择放弃，和你在一起回去，我们结婚，生孩子……”
    隨著话音，她的唇瓣离冯辛南越来越近，几乎要碰到冯辛南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