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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八十九章 苦海无涯

      黑色的海面像是一块凝固的生铁,没有波纹,也没有倒影。
    天空是灰色的,压得很低,仿佛隨时会塌下来。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那永恆不变的灰暗,让人分不清时辰,也算不准日子。
    尸鯤庞大的身躯破开水面,鰭状肢每一次拍打,都会激起数丈高的黑色浊浪。
    浪花落在白骨甲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
    季夜盘坐在尸鯤头顶的白骨堡垒最高处。
    他闭著眼,呼吸极其微弱,甚至可以说是若有若无。
    体內的魔气被他压缩到了极致,仅仅维持著最基本的生命体徵和对脚下巨兽的控制。
    在这片绝灵海,每一分力量的流逝都不可逆。
    甲板上,死气沉沉。
    四百多名筑基修士和二十多名金丹修士,像是一尊尊风乾的雕塑,盘坐在白骨的缝隙间。
    他们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运转功法。
    因为只要一运功,体內的灵力就会像开了闸的水一样,被这片诡异的天地强行抽走。
    “魔主。”
    尸尘子从人群中爬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关节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他背后的那口棺材已经被腐蚀得斑驳不堪,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木质。
    他走到季夜身下三丈处,跪了下来。
    “灵石没了。”
    尸尘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倒转过来,抖了抖。
    只有几撮灰白色的粉末飘落。
    那是灵石灵气耗尽后留下的残渣。
    季夜睁开眼。
    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还有多少人能动?”
    “金丹尚可。”尸尘子低著头,看著甲板上被腐蚀出的小坑,“筑基期……有三十七个已经开始尸化了。他们的护体灵光散了,挡不住这里的浊气。”
    季夜看向下方的甲板。
    在队伍的末尾,几十个筑基修士正蜷缩成一团。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灰败的顏色,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水。
    这是浊界修士的通病。
    一旦失去灵力压制,体內积攒多年的病毒和尸毒就会反噬。
    “知道了。”
    季夜重新闭上眼。
    “把他们扔下去。”
    尸尘子身体一僵。
    “扔……进海里?”
    “扔进嘴里。”
    季夜指了指脚下。
    那是尸鯤的进食口,位於白骨堡垒的正下方,直通巨兽的胃袋。
    “这船,饿了。”
    尸鯤虽然被改造成了船,但它依然是活物。
    在这片死寂的海域里,它捕食不到足够的猎物,维持如此庞大的体型游动,消耗是惊人的。
    季夜不想用自己的魔气去餵它。
    尸尘子磕了个头。
    “是。”
    他站起身,走向那群已经开始溃烂的筑基修士。
    没有反抗,没有求饶。
    作为魔奴,他们的灵魂早已被打上了季夜的烙印。
    即使是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几名还能动的魔化暴君走过去,像提小鸡一样提起那些虚弱的修士。
    噗通。
    噗通。
    三十七个活人被扔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下方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声。
    尸鯤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原本有些迟缓的游动速度再次提了起来。
    甲板上其他的修士依然盘坐著,对同伴的死亡视若无睹。
    ……
    不知又过了多久。
    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五天。
    海面上起了雾。
    雾气很浓,带著一股腥甜的味道。
    能见度降到了不足十丈。
    “有东西。”
    一直趴在船舷边的鹰眼突然开口。
    他手里抱著一把高斯步枪,无需灵力驱动,但这把枪本身的机械结构依然致命。
    季夜看向迷雾深处。
    他的感知范围被这诡异的雾气压缩到了百米之內。
    咔嚓。
    咔嚓。
    一阵细密的、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食木头的声音,从船底传来。
    尸鯤不安地摆动了一下尾鰭。
    “下去看看。”
    季夜对屠夫下令。
    屠夫抓起两把剔骨刀,腰上繫著一根用暴君筋腱搓成的绳索,翻身跃出了船舷。
    他像是一只壁虎,贴著尸鯤滑腻的腹部外侧向下攀爬。
    片刻后,绳索剧烈晃动起来。
    “拉。”
    季夜说道。
    几名暴君抓住绳索,用力向上拖拽。
    屠夫爬了上来。
    他浑身冒著黑烟,那是海水与血肉发生剧烈反应產生的蒸汽。
    他的皮肤像是被强酸泼过,大片大片的肌肉组织裸露在外,呈现出鲜红的色泽,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黑色的海水顺著这些伤口流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他身上的伤口並没有持续恶化,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
    无数红色的肉芽像细小的虫子一样交织、生长,覆盖住骨骼,填满肌肉的缺口,最后生出新皮。
    旧皮脱落,新皮生长。
    这是一种残酷的循环。
    金刚狼血统。
    这是铭刻在他基因深处的力量,源自另一个维度的强大规则,绝灵海夺不走。
    屠夫甩了甩头,把脸上正在腐蚀眼皮的黑水甩掉。
    他的手里抓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脸盆大小的黑色甲虫。
    甲虫长著坚硬的几丁质外壳,腹部密密麻麻全是吸盘,口器像是一个旋转的钻头,还在不停地空转。
    “船底全是这玩意儿。”
    屠夫把甲虫扔在甲板上,一脚踩碎,“它们在钻洞。尸鯤的鳞片被钻透了不少。”
    那是蚀灵尸鱉。
    绝灵海特有的寄生虫,专门吸食海兽的血肉和骨髓。
    如果不清理,尸鯤迟早会被它们蛀空。
    “数量?”季夜问。
    “成千上万。”屠夫抹了一把脸上新长出来的嫩皮,“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像是在给这畜生穿了一件铁衣。”
    季夜看著那只被踩碎的甲虫。
    甲虫体內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发光的绿色液体。
    那是高浓度的酸液。
    “这东西,能吃吗?”
    季夜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屠夫愣了一下,捡起一块甲虫的碎肉,塞进嘴里嚼了嚼。
    “酸。有点麻。”
    屠夫吐掉嘴里的残渣,“肉很少,壳很硬。但肚子里那包水……有点灵气的味道。”
    “那是它们从尸鯤身上吸来的精华。”
    季夜站起身。
    “所有人,下船。”
    “清理船底。把这些虫子抓上来。”
    这道命令很危险。
    下船意味著要接近海面,甚至接触海水。
    在那强腐蚀性的环境下作业,每一秒都是在消耗生命。
    但没人迟疑。
    所有的金丹修士和还能动的筑基修士,纷纷拔出武器,繫上绳索,像下饺子一样翻出了船舷。
    战斗在船底爆发。
    没有法术的光芒,只有刀剑砍在甲壳上的叮噹声,和利爪刺入肉体的噗嗤声。
    魔奴们悬掛在尸鯤庞大的身躯上,与那些附骨之疽般的甲虫肉搏。
    一名筑基修士一剑刺穿了一只甲虫,却被旁边另一只甲虫的钻头钻透了小腿。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削掉了那只甲虫的脑袋。
    绿色的酸液喷溅在他脸上,冒起阵阵白烟。
    他的半张脸瞬间被腐蚀得见骨。
    但他没有停手,继续挥刀。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甲板上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虫尸。
    下去的三百多名修士,只有两百多人爬了上来。
    剩下的,要么失足掉进了海里,要么被酸液腐蚀致死,尸体掛在绳索上荡来荡去。
    季夜走到那堆虫尸前。
    他伸出手,按在虫尸山上。
    嗡。
    【万物熔炉·极】启动。
    黑色的漩涡在他掌心成型。
    无数绿色的光点从虫尸中飘出,匯入他的体內。
    那是被甲虫提炼过的生命精华。
    虽然驳杂,但胜在量大。
    季夜的脸色红润了一些。
    他体內的魔气稍微充盈了一分。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漆黑的魔血。
    “分下去。”
    季夜將魔血弹向空中。
    魔血炸开,化作两百多份微小的黑雾,钻入那些倖存修士的体內。
    那是奖励。
    也是燃料。
    得到魔气补充的修士们,身上溃烂的伤口开始结痂,原本灰败的脸色也多了一丝生气。
    “把那些死了的,也拉上来。”
    季夜指了指掛在船舷外的尸体。
    “別浪费。”
    尸鯤再次张开了大嘴。
    同伴的尸体,连同剩下的虫壳,一起被倒进了那个无底洞。
    船继续航行。
    雾气越来越浓。
    四周除了海水拍打船身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这种压抑的沉默,比死亡更折磨人。
    “还有多远?”
    鹰眼擦拭著枪管,低声问道。
    “不知道。”
    季夜看著前方茫茫的灰雾。
    “也许明天就到,也许永远也到不了。”
    他重新盘坐下来,闭上眼。
    在这个没有补给、没有方向的绝地里。
    他们就是一群在钢丝上行走的饿鬼。
    要么走到终点。
    要么,吃光同伴,然后饿死在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