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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一百四十六章 风起青云

      青云城,夜色如墨。
    寒风卷著枯叶,在空荡荡的长街上打著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
    往日里这个时候还亮著灯笼的商铺,今夜早早地上了板。
    整座城池像是一头伏在黑暗中屏息凝神的兽,透著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季府,膳厅。
    一张足以坐下二十人的紫檀木圆桌上,此刻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餚。
    烤全羊、红烧赤炎虎排、清蒸灵斑鱼、百年参汤……
    每一道菜都选用了气血充沛的妖兽肉或灵材,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季夜坐在桌前,手里抓著一只比他脸还大的虎腿,吃相併不斯文,甚至可以说是凶残。
    他没有细嚼慢咽,而是大口撕咬,连带著骨头一起嚼碎吞下。
    那种“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听得旁边伺候的丫鬟们头皮发麻。
    叶婉清坐在一旁,手里端著一碗参汤,笑意盈盈。
    她时不时用帕子替他擦去嘴角的油渍,眼神里满是失而復得的宠溺。
    “慢点,没人跟你抢。”
    叶婉清柔声道,“不够让厨房再做。”
    季夜点了点头,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铸造庚金灵台消耗了他太多的气血,现在的他,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著能量。
    季烈坐在一旁,手里端著酒碗,看著季夜那副吃相,嘿嘿直乐。
    “能吃是福!咱们体修,就是要能吃!”
    “来,小夜儿,陪三叔喝一个!”
    季夜咽下一口虎肉,端起面前的酒杯,和季烈碰了一下。
    “当。”
    一饮而尽。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季烈放下了酒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那双总是带著醉意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凝重。
    “大哥,刚才暗堂的斥候来报。”
    季震天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筷子尖上的那块羊肉停在了半空。
    “说。”
    只有一个字,却透著股家主的威严。
    “城外那几条商路,断了。”
    季烈的手指摩挲著粗糙的碗沿,语气森寒。
    “昨天派出去的一队运送玄铁矿石的车队,到现在还没回来。”
    “发了传讯符,没回音。派出去接应的兄弟,也没了动静。”
    “还有……咱们在城外三十里舖那几个钉子,失联了。”
    “全死了?”季震天问。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季烈摇了摇头,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而且这手段……乾净利落,不留活口,甚至连尸体都处理得乾乾净净。不像是那些流寇散修能干出来的。”
    “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宗门杀手。”
    宗门二字一出,膳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叶婉清有些担忧地放下了筷子,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儿子。
    季震天慢慢放下了筷子。
    他那双虎目微微眯起,眼缝中闪烁著危险的寒光。
    青云城虽然偏远,但作为连接幽州与青州的交通要道,油水不少。
    季家作为地头蛇,在这里经营了千年,方圆百里都在掌控之中。
    平时虽然也有不开眼的蟊贼闹事,但像这样有组织、有预谋地拔除季家的眼线和商队,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清场。
    是在为即將到来的大动作……清扫障碍。
    “查出是谁了吗?”季震天沉声问道。
    “还没確切消息。”
    季烈咬著牙,“但这附近能有这般手段的宗门,也就那么几家。要么是北边的落剑门,要么是西边的……”
    “不用查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季烈的猜测。
    季夜还在吃。
    他將最后一口灵鱼肉咽下,又端起茶杯漱了漱口,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手边的布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狼吞虎咽的野兽並不是他。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季夜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手入怀,摸出了那个沾著暗褐色血跡的储物袋。
    那是他从血鹰门少主殷野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手腕一翻,袋口朝下。
    “哗啦。”
    一块暗红色的金属令牌掉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灯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泽。
    令牌正面,刻著一只狰狞欲飞的血鹰,鹰眼用红宝石镶嵌,栩栩如生。
    背面,刻著一个苍劲有力的“殷”字。
    “血鹰门?!”
    季烈一眼就认出了这块令牌,脸色瞬间变了。
    “落日原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邪道宗门?!”
    季震天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他拿起那块令牌,手指用力摩挲著上面那只血鹰,指腹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不適的煞气。
    这是身份令牌。
    而且是核心弟子的身份令牌。
    “夜儿,这东西……你从哪来的?”季震天抬起头,目光死死盯著儿子。
    “路上捡的?”
    季夜摇了摇头。
    他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一个多月前,回来的路上。”
    “在落日原的一个茶寮里。”
    季夜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
    “我宰了他们少主。”
    “……”
    膳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季烈张大了嘴巴,那双铜铃大眼里满是震惊,半天没合上。
    季震天的手一抖,那块坚硬的金属令牌差点没拿稳。
    血鹰门!
    那是幽州边界一霸!
    门主殷天仇乃是天图境六重的高手,心狠手辣,睚眥必报。
    麾下更有两名天图中期长老,十几名初期执事,数千亡命徒。
    虽然比不上离火神宫那种庞然大物,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那是绝对的土皇帝。
    季夜竟然杀了他们的少主?
    而且听这口气……就像是隨手碾死了一只臭虫?
    “怪不得……”
    季震天深吸了一口气,將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
    他眼中的震惊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瞭然,以及……决然。
    “怪不得对方下手这么狠。”
    “这是寻仇来了。”
    他拿起那块令牌,手指用力摩挲著上面的血鹰纹路。
    “既然已经结了仇,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季震天猛地站起身。
    那一身沉寂多年的天图境气势,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露出了獠牙。
    “传令下去!”
    季震天那一声令起,就像是向平静的湖面砸下了一块巨石。
    季家这座屹立在东荒边陲千年的庞大机器,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效率轰然运转。
    膳厅外,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单膝跪地。
    那是季家的影卫,平日里甚至连族中长老都极少见到他们的真容。
    “启用备用传讯渠道,通知城外八百里內所有依附季家的庄园、矿场,即刻封山闭门,开启小型防御阵法,所有人手撤入地堡,死守待援!”
    季震天面沉如水,一条条指令从他口中发出,清晰,冷硬,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
    “通知城卫军统领,关闭四门,开启禁空大阵。从现在起,青云城许出不许进。”
    “著令丹堂、器堂,打开丙字號库房,將库存的回春丹、爆炎符下发给所有灵台五层以上的族人。”
    “大长老,你去主持护族大阵中枢,我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青云城。”
    “是!”
    黑影与长老们领命而去,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季府,乃至大半个青云城,都在这一刻绷紧了神经。
    灯火一盏盏亮起,又迅速熄灭,只留下巡逻队手中摇曳的火把,在寒风中拉出长长的光影,如同蜿蜒的火龙。
    肃杀之气,瀰漫全城。
    膳厅內。
    几名侍女低著头,手脚麻利地撤下残席,动作轻得像猫,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满屋子的杀气。
    季震天站在厅门口,背对著眾人,望著漆黑的夜空。
    那个方向,正是落日原。
    “血鹰门……”
    他低声咀嚼著这三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殷天仇那个老疯子,死了独子,怕是要发疯。”
    “发疯好啊。”
    季烈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燎原短刀,拿出一块鹿皮,细细地擦拭著刀锋。
    刀锋在烛火下反射著森冷的红光,映照著他那张写满战意的脸。
    “这几年咱们季家韜光养晦,外面那些阿猫阿狗都快忘了青云城姓什么了。正好借著这把火,给他们长长记性。”
    他说得豪迈,但握刀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他清楚,这一战,不好打。
    血鹰门倾巢而出,那是奔著灭族来的。
    真要硬碰硬,季家就算能贏,也是惨胜。
    甚至……玉石俱焚。
    “夜儿。”
    季震天突然转身,目光落在那个依旧坐在桌边、正捧著一杯清茶细品的少年身上。
    少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一丝愧疚都没有。
    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杀了强敌的少主,而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你怕吗?”
    季震天问道。
    季夜放下茶杯。
    瓷杯碰触桌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厅內格外清晰。
    “怕?”
    季夜抬起头,那双眸子深邃得像是不见底的寒潭,倒映著烛火,却不见一丝波澜。
    “该怕的,是他们。”
    他站起身,黑色的衣摆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我杀殷野,是因为他想抢我的剑。”
    “杀人者,人恆杀之。”
    季夜走到门口,与季震天並肩而立,看著那漆黑的夜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透骨的森寒与理所当然的霸道。
    “他们若要来报仇,那是因果。”
    “既然敢来……”
    季夜的手,缓缓握住了背后那把无锋重剑的剑柄。
    “那就都別走了。”
    “好!”
    季震天眼中爆出一团精光,重重地拍了拍季夜的肩膀。
    “这才是我季家的儿郎!有种!”
    “既然如此,那就战!”
    风起。
    吹灭了厅內的烛火。
    黑暗中,只有三双眼睛,亮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