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风雨中的庇护所!
雨刮器已经开到了最大档,但在这种仿佛天河倒灌的暴雨面前,依然显得杯水车薪。
整个世界都被雨水淹没了。
能见度不足十米,前方的车尾灯拉成了模糊的红线,像是一只只在深海里游弋的怪鱼。
计程车內的收音机里,气象主播正播报著这场“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背景音里夹杂著刺耳的电流声。
“这天气,別说《罗马假日》了,怕是要演《铁达尼號》。”
林野坐在副驾驶,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紧锁的眉头。
他在导航上疯狂搜索附近的酒店,但结果令人绝望。
“满房”、“满房”、“暂停营业”……
红色的提示框像嘲讽一样一个个跳出来。
蛇岐八家的全城戒严令显然已经生效,正规的星级酒店估计早就布满了辉夜姬的眼线,而普通的小旅馆在这种末日般的天气里早就掛起了“客满”的牌子。
这辆老旧的皇冠计程车在积水中艰难地喘息著,发动机的声音听起来隨时可能罢工。
“小哥,实在不行就在路边凑合一宿吧?”司机大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前面的高架桥好像积水封路了,这雨下得太邪乎了。”
后座上,绘梨衣一直趴在车窗上。虽然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她似乎並不害怕,反而对这种被世界隔离的感觉感到新奇。
就在林野准备放弃的时候,绘梨衣忽然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林野的衣袖。
“林野……那里,有光。”
林野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雨幕的深处,在连路灯都熄灭的死寂街道尽头,竟然真的亮著一盏灯。
那是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霓虹灯招牌,在狂风暴雨中顽强地闪烁著,透著一股浓浓的昭和时代风味,以及一种廉价的曖昧感。
【hotel adlon】
下面还有一行正在滚动播放的led字幕:“24小时营业,给您梦幻般的私密空间,无需身份登记。”
林野眼角抽搐了一下。
情侣酒店。
而且看这装修风格,还是那种充满各种奇奇怪怪主题的老式情侣酒店。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讯,內容言简意賅,只有一个句號。
“……”
零那傢伙……绝对是故意的。
给的车是计程车,安排的路线附近只有这种酒店,甚至连“无需登记”这种漏洞都算计好了。
这是想干嘛?
但看著绘梨衣已经被雨淋湿的肩膀,和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白的嘴唇,林野嘆了口气,回头对司机说道:
“大叔,就去那儿。”
……
十分钟后。
林野站在房间中央,看著眼前的景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是一个以“深海人鱼”为主题的套房。
床是巨大的贝壳形状,还能旋转。
天花板上是蓝色的波纹投影,墙壁上贴满了夜光的海洋生物贴纸。
最离谱的是浴室,那是一个全透明的玻璃圆柱体,立在房间正中央,里面还有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按摩浴缸,正闪烁著七彩的灯光。
“哇——!”
绘梨衣发出一声惊嘆。
她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像个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孩子,新奇地摸摸那个贝壳床,又去戳戳墙上的夜光海星。
“sakura!床会动!”
她跳上床,按下了床头的遥控器,整个人隨著贝壳床慢慢旋转起来,红色的长髮铺散开来,真的像个深海里的人鱼公主。
“是是是,它不仅会动,还会震动呢……”
林野扶著额头,感觉自己的职业操守正在经受严峻的考验。
他走过去,一把按住还在研究遥控器的绘梨衣,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板起脸。
“別玩了,先去洗澡。”
“你看你,头髮都湿了,再不洗就要感冒了。你是想发烧然后被源稚生抓回去打针吗?”
听到“打针”两个字,绘梨衣缩了缩脖子,眼里的兴奋瞬间变成了乖巧。
她乖乖地从床上爬下来,抱著零给她准备的换洗衣服——一套印著小鸭子的可爱风睡衣,走进了那个令人羞耻的透明浴室。
隨著浴室门关上,林野立刻背过身去,顺手拉上了那层薄得像纱一样的帘子,虽然这层帘子除了增加情趣外没有任何遮挡作用。
他把自己摔进旁边的沙发里,长出了一口气。
“造孽啊……”
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著零发来的加密匯报。
【已確认安全入住。红井那边钻探进度加快了。源稚生在上面顶著压力,你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另外,薯片让我告诉你,那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不用担心吵到邻居。】
林野看著最后那句话,差点把手机捏碎。
“苏恩曦那傢伙是閒的慌?”
他回了一个中指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哪怕隔著帘子,那种湿润的热气还是慢慢瀰漫开来,带著沐浴露的柠檬香气。
林野闭上眼,强迫自己去思考赫尔佐格的下一步计划,思考尼德霍格的甦醒进度,思考怎么用咒力把那条老龙炸上天……
只要不思考身后那个正在洗澡的女孩,思考什么都行。
窗外的雨声依旧狂暴,像是有无数恶鬼在拍打窗户,但这间充满了艷俗粉色灯光的小房间,却像是一艘在风暴中倖存的孤舟。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sakura……”
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野回过头,呼吸稍微停滯了一瞬。
绘梨衣穿著那件宽大的浴袍走了出来。
因为不太会系带子,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湿漉漉的红髮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著发梢滴落,洇湿了胸前的布料。
她赤著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像是一朵刚出水的红莲,散发著惊人的热量和纯净的诱惑。
但她的眼神太乾净了。
乾净到让林野觉得自己哪怕有一瞬间的杂念,都是一种褻瀆。
“头髮……干不了。”
她有些委屈地扯了扯湿噠噠的头髮,把手里的毛巾递给林野。
以前都是源稚生或者家里的女僕帮她吹头髮,在后来是零。
林野看著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认命地嘆了口气。
“过来坐下。”
他接过毛巾,指了指那个还在旋转的贝壳床。
绘梨衣乖乖地坐过去,背对著他。
林野拿起吹风机,调到暖风档,手指穿过那头湿润的红髮。
呼呼——
吹风机的噪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掩盖了窗外的雷声。
髮丝很软,带著洗髮水的清香,缠绕在他的指尖。
暖风呼呼地吹著,房间里只有这一种声音,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林野的动作很轻,生怕扯痛了她。
他忽然想起,上一次这么给人吹头髮,好像还是上学的时候给夏弥那条小母龙。
那时候夏弥一边吐槽他手劲大,一边还要抢著看电视。
而现在的绘梨衣,安静得像个人偶。
只有偶尔被暖风吹得舒服了,才会像猫一样眯起眼睛,发出几声细微的哼哼。
“以后这种事,得学会自己做。”
林野一边吹,一边忍不住开启了老妈子模式,“要是哪天我不在,你附近又没什么人,顶著一头湿头髮睡觉会头疼的。”
绘梨衣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听著,身体微微后仰,把重量靠在了林野身上。
头髮渐渐干了,变得蓬鬆柔软。
林野关掉吹风机,那种让人安心的噪音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依旧狂暴的雨声。
“好了。”
林野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去睡觉吧。”
绘梨衣转过身,看著他。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林野的影子,还有房间里曖昧的粉色灯光。
“sakura……不睡吗?”
她指了指那个巨大的贝壳床。
“我不困。”
林野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隨手拿过一本不知道哪个缺德住客留下的时尚杂誌,“而且这床太软了,我睡不惯。我睡沙发就行。”
绘梨衣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抱著那个印著小鸭子的抱枕,钻进了被子里。
“晚安。”
“晚安。”
灯光熄灭了。
只剩下那个透明浴室里还在闪烁的七彩灯光,像是在深海里呼吸的水母。
林野靠在沙发上,听著窗外的雷声,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他看著那个蜷缩在贝壳床上的小小身影,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在这个充满了欲望暗示的房间里,在这场席捲东京的暴雨中。
他们像是两只在风暴中互相取暖的小兽。
虽然林野觉得自己在设定上不该如此。
但无关风月。
只有生存,和一点点奢侈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
林野感觉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了一块。
一股熟悉的馨香靠了过来。
他没有睁眼,只是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挤进了沙发的一角,然后像只找到安全感的猫一样,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绘梨衣抱著那个小鸭子抱枕,赤著脚,在黑暗中找到了光。
林野的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推开她。
他能感觉到女孩身上传来的体温,隔著薄薄的衣料,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皮肤。
窗外,暴雨仍在肆虐,雷声像是一头髮怒的巨兽在城市上空咆哮。
但在这间充满了廉价情趣和粉色灯光的小房间里,世界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林野在心里嘆了口气,身体微微放鬆,任由那个重量依靠著自己。
“睡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至少今晚,是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