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不识好歹的东西
“太后娘娘!”
桌上棋盘被人掀翻,黑白棋子落了一地,交织出满地狼藉。
魏太后面坐在榻上早没了之前閒適,阴沉著眼时,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沟壑尽显,像是怒极,她胸前起伏著,压不住心头那股鬱气,又抓著手边的茶盏重重砸了下去。
哪怕之前魏家受损,二皇子出事,她虽有怒气,更多的却是对於魏家將来的担忧,对於精心培养的血脉废弃的遗憾和压抑。
可是眼下因为沈霜月,她是真真切切的动了怒。
朝中裴覦对她百般挑衅也就算了,那本就是皇帝培养出来的刀,为了从魏家手中夺权,那贱奴又有滔天功绩在身,於朝中轻易动不得,再加上他抓著魏家的把柄才让她不得不忍让。
可是沈霜月是个什么东西,她不过是个后宅女娘,一个瞧著温温弱弱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竟然也敢这般忤逆她!!
还真以为她这个太后是白当的?!
虞嬤嬤看著脸色铁青的魏太后,顾不得脚下碎瓷,连忙走上前扶著她,“太后娘娘息怒,当心伤了身子。”
她伸手替自家主子顺著气,
“这世家诸事都不如您自己要紧,您若是气出个好歹,岂不是便宜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魏太后深吸口气,是啊,当心身子。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年轻女娘,挥斥方遒紧握朝权,哪怕与皇帝都能硬碰硬丝毫不惧,如今的她已经年迈。
如树木濒临枯槁,气血也不如当年旺盛,她根本经不起折腾,她还要保重自己多照拂魏家几年,更不能因为旁人將自己气出病来,白白便宜了皇帝和太子!!
眼见太后呼吸慢慢平顺下来,只脸上还残留著怒意,虞嬤嬤重新倒了杯茶给她。
太后沉声道:“沈霜月走了?”
虞嬤嬤点头,“方才沈娘子进来后,太子妃就一直在门前站著,奴婢瞧著东宫对她当真是极为看重,她一出去,太子妃就领著她直接离开了。”
那副模样像是生怕他们会將沈霜月如何。
虞嬤嬤也是知道太后为何让沈霜月来此,她忍不住低声问,“太后娘娘,五皇子那事,沈娘子没答应?”
“她就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魏太后面无表情,冷斥了声。
她原本以为沈霜月是个聪明人,还对她高看了几分,也是对她存了欣赏之意,所以才愿意让魏家长房的嫡次子来迎娶她这个二嫁女为妻,更许以魏家將来的管家之权,要知道魏家长房嫡妻还在,她所许给的条件已经是极重的承诺。
她知道沈霜月愿意替太子出头,当那挡箭牌,恐怕不只是为了之前的恩情,太子必定也许给她了不少好处,可在她看来再多的好处能多过她给的?那可是魏家主母的位置,这满京城多少贵女都高攀不上。
可是魏太后没有想到,沈霜月竟是一口拒绝,甚至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虞嬤嬤面上也是露出几分诧异,她是知道自家主子许诺了什么,那沈霜月居然拒绝了,她忍不住说道,“那太后娘娘,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皇城司那边对北地的事情越查越深,而且因著二皇子的缘故,定远侯他们已经疑心上五皇子了,近来南地的粮食源源不断送进京城,骆家的粮再有六、七日也该到了。”
“之前五皇子让人压著不准放粮,如今眼见著粮食进京,帮著五皇子囤粮的那些人已经快要压不住了,要是那些粮食不儘快处置了,安抚住下面的人,恐怕会生出大祸来。”
五皇子太过贪心,之前一直压著下面的人不让放粮,想尽办法製造恐慌抬高粮价,如今粮食进京,粮价逐日下跌,最重要的是朝中不缺粮后,那么大一批粮食根本没办法遮掩所有人耳目放出。
能够跟隨五皇子干下这种杀头买卖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本就是衝著那滔天利益而来,如今眼见著不仅利益没了,还有可能將九族性命都赔进去,他们哪能坐得住,届时恐怕第一个就將五皇子和魏家给拉扯进去。
魏太后怎能不知道这一点,脸上越发的难看,早知道她千疼万宠出这么个东西,当初就不该让那旁支庶女进宫,也该早早就將五皇子这孽障给掐死了事!
“让北地那边有粮的人,先暗中寻找当地粮商想办法出粮,朝中賑灾的粮要运过去还需要些时日,眼下能出多少是多少,让他们价格放低一些,將自己也藏严实了,要是被人察觉了身份,就不必活著了。”
“还有,谢淮知不是先行去了北地賑灾,让人想办法联繫他。”
虞嬤嬤轻声问,“太后娘娘是想要让谢伯爷来替咱们遮掩这批粮食的出处?”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魏太后脸色极为不好,“哀家原本想著沈霜月若是答应了,便能直接將所有事情解决,说不定还能趁机坑太子和那骆家老三一把,可没想到沈霜月这般不知好歹。”
“那些粮食留在手中,只会越来越贬值,而且若不儘早出了也是隱患,谢淮知既然摊上賑灾的事情,將粮食给他也算是过了明路,以他的聪明自然会替这些粮食找一个合適的出处。”
虞嬤嬤闻言迟疑了下,“可是,之前元辅为保二皇子,將北地賑灾的事情强行推给了谢伯爷,而且他去之后形势艰难向京中求援时,您和元辅也未曾出手相助,他会答应帮咱们吗?”
“他会的。”
魏太后说的毫不犹豫,没了之前怒气冲头的样子,此时的魏太后恢復了素日里的冷静,
“庆安伯府因为他们那一通折腾,早就没了將来,谢淮知的名声更是一塌糊涂,於仕途之上再无机会,賑灾的事情虽说危险,大哥也有些私心,但是也何尝不是谢淮知唯一起復的机会。”
“他此次北上,成了便能恢復谢家荣光,重入朝堂,败了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无论如何他都绝不会放过賑灾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