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 章 夏溪,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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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白氏看著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更满意了。
她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场內人的心思,都逃不过她的眼。
刚刚夏溪故意给她为难,她处理的很好。
她嫁给谢矜,便是谢家的当家主母。
若是性子温吞怯懦,任谁都能欺负了去,实在是不合適。
她不仅很巧妙的化解,还隱隱扇了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立了自己的威严。
她是在告诉这些叔母姑嫂,她不是善类。
谢家需要这样有智慧的主母。
刚柔並济,进退有度。
白氏捻动手中的念珠,缓缓道:“馨儿,你这儿媳,甚好。”
这一句,算是为秦烟今日在谢家女眷面前的第一次亮相,盖上了最权威,最肯定的印章。
秦烟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克制的笑意。
她知道,这第一步,自己走稳了。
谢矜始终站在不远处,未曾多言。
目光落在秦烟沉静的侧脸上。
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悄然沉淀,又悄然滋长。
他许久没见过母亲感动落泪,也没听祖母接连夸奖过谁。
不仅是因为她自身本就优秀,还因为她为这次见面,用了心。
他侧过头,对董卓低声询问道:“我不在家这几日,太太去过几次港城?”
董卓:“七次。”
七次。
拋去繁杂的工作,她因为这款香水,不辞辛苦,跑了七次。
董卓小声继续道:“太太最近接连註册了十二家商標。
美妆、饰品、香氛…
这个【得福】便是其中一个。
听说经营范围有香水,燃香,薰香,属於香味集合品牌。”
十二家…
她不累吗?
谢矜再次看向她纤瘦的身影,难怪最近瘦了这么多。
晚风渐起,带著深秋的凉意,穿过园林的亭台楼阁。
吹得檐角铜铃,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
白氏捻著手中新得的念珠,感受著指尖温润的触感,缓缓起身。
“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就不跟你们年轻人在这儿吹冷风了。”
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目光扫过亭內眾人,最后落在顾馨和秦烟身上,“馨儿,烟丫头,扶我回去歇歇。
正好你们婆媳,也回房说说话。”
“是,母亲。”
顾馨立刻起身,伸手搀扶住白氏一边手臂。
秦烟也连忙站起,乖巧地走到老夫人另一侧,虚虚扶著。
她动作自然,姿態恭谨。
既不显得过分亲昵僭越,又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晚辈的关心。
眾人:“老夫人慢走。”
三人相携,缓缓走出沁芳亭。
沿著来时的青石小径,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园林深处。
亭內剩余的谢家女眷们目送她们离开。
待那三道身影转过假山不见,气氛才重新鬆弛下来,却又比之前多了几分微妙的暗流。
五小姐谢静鸞是谢崇山最小的女儿,谢矜的小姑姑。
她梳著一头短髮,皮肤白皙,妆感浓郁。
让人一看便知,是个十分有个性有野心的女人。
她凑到四姐谢静婉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家里又添了一位有意思的主儿。
这位新侄媳,看著温温柔柔,不声不响。
可这一出手…不简单吶。”
谢静婉端著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神色平静地点头:“父亲亲自看中的人,自然不会差。
只是没想到,矜哥儿对她倒是挺上心,维护的紧。”
谢静鸞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沉默著坐在角落,脸色有些发白的夏溪。
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提点的意味:“眼下木已成舟,三嫂心里那点盘算,註定是彻底落空了。
姐姐你可得把自家篱笆扎紧些。
別让有些心思活络的,转移了目標,打到予初头上去。”
谢静婉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顺著谢静鸞的目光,看向夏溪。
这姑娘是她三嫂姐姐的二女儿,因三嫂嫁过来后,多年未孕。
老一辈有说法,领养一个孩子,没准就能带来一个自己的孩子。
这不才接了娘家这个伶俐的女孩儿,养在身边,嘴上说是陪陪寂寞。
后来三房接连生了几个儿女,夏溪却也一直留了下来。
三房那点心思不言而喻。
自然也是想日后,夏溪能永远留在谢家的。
平日里她嘴甜会来事,哄得大家和老太太都挺喜欢。
谢静婉也只当她是个寻常晚辈,谈不上多亲近,但也不討厌。
可今天闹这一出,夏溪当著眾人面给秦烟难堪,被人家四两拨千斤的化解了。
可这也暴露了她心思太急,沉不住气,透著股小家子气。
若她当初,真对谢矜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如今眼见无望,会不会如静鸞说的那样…把主意打到她儿子施予初身上?
谢静婉眼神微冷。
施予初虽然爱玩,有些紈絝习气,但终究是她和丈夫的独子,施家未来的继承人。
想当她儿媳妇,可不是光凭嘴甜和几分姿色就够的。
有多少女人想借著爬床,嫁到他施家来?
当初还有个女人,把用过的套带走了,活生生弄出一个孩子来。
她绝不允许再有人,把算计打到她儿子头上。
亭內眾人各怀心思,气氛不咸不淡地维持著,继续著看似融洽的家常閒聊。
只有谢寧,心思单纯,还在兴致勃勃地摆弄秦烟送她的礼物。
她这个新嫂嫂,真挺有意思的。
礼物挑得合她心意,人长得漂亮,说话也好听。
关键她大哥,好像真的很喜欢她。
谢寧想起刚才,刚刚看到谢矜偷看秦烟的眼神…
嘖嘖嘖,原来他哥没有毛病啊?!
谢寧看向一旁心绪不寧的夏溪,语气调侃著问道:“这回家里有人治你了。
你这种看似玩笑话的哑巴亏,我以前可没少吃。
夏溪,你怕不怕?”
夏溪闻言一怔,脸色瞬间惨白。
白氏和谢崇山都喜欢女孩,谢寧是家里第一个姑娘。
自是被捧在掌心,千娇万宠著长大。
她的確骄纵任性。
因为她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
从不需要自己去爭去抢,被家里保护的极好。
所以这也导致她性格很直,甚至有些单纯,她可懒得去费心思。
以往夏溪也总会当著大家的面开她玩笑。
她心里不舒服,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她若是生气发怒,长辈们就会说她太小气。
但闷在心里,又让自己不痛快。
今天她算看明白了。
夏溪这是故意的,恶意的玩笑,就是为了踩低別人,抬高自己。
谢寧嘴笨,做不到秦烟那样三言两语就击垮她,所以她可要抱好嫂嫂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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