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 章 把苦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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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矜认为秦烟会病倒是因为太忙、太累。
於是他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她能够有更多的休息时间。
她原本需要走十步的棋,他帮她缩短到只需一步。
她变卖了自己的嫁妆,贴补到项目里。
他转了一圈,把钱又重新放在了她的口袋。
秦烟忽然抬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下眼睛。
她抬起头,看向谢矜。
眼眶还红著,可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清明冷静。
只是声音还有些哑:“花了多少钱?”
谢矜不由笑了,觉得她这副小財迷样,特別可爱。
“这时候还计算这个?”
秦烟抿了抿唇,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诚意不够。”
谢矜伸手,掌心托住她的侧脸。
拇指轻轻摩挲她微红的眼尾,“你祖母昨天给我讲了个火柴盒的故事。”
秦烟愣了一下,原来祖母也给他讲了火柴盒。
谢矜的声音很轻,“祖母说,你的答案是需要不停地往里面添柴,对方才敢划里面的火柴。”
他幽深的眸子,望进她眼底:
“我往里面放了一根柴。
你也要记得往里面添柴,知道么?”
秦烟怔了怔,很认真地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那表情,像在谈判桌上询问对方条件。
谢矜失笑,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我需要你快点好起来,你这样我会心疼。”
秦烟眨了眨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还没等她说话,谢矜忽然俯身靠近。
她下意识往后躲,纤细的腰肢却被他一把揽住。
他的吻落下来,不轻不重地压在她的唇上。
“唔…很苦…”
她含糊地抗议,“你疯了?”
谢矜没有退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他尝到了她口中残留的药味。
苦涩中混合著梅子的酸甜,还有她本身清冽的气息。
良久,他才退开一点,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唇角。
“我把苦带走。”
他低声说,眼神深得像海,“你就不苦了。”
秦烟看著他,心臟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药味如此。
人生也是如此。
这个男人在告诉她,他愿意把她所有的不如意都带走。
让她今后的余生只能剩下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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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秦烟被强制按在床上『静养』。
谢矜说:“皇帝忙就代表將相无用。
將军忙代表凝聚力不够。
老板忙代表手下能用的人才不多。
手下面的人拿著高薪,却还需要你事事亲为,公司迟早要出问题的。”
她为了证明她的兵不是孬货,她忍了。
当然,他也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会议和应酬,留在家里办公。
书房的门开著,他能隨时听见臥室里的动静。
兰姨每天变著花样的给她做药膳。
林佑每天下午准时来复诊,把脉、调方、叮嘱注意事项。
谢矜让他特调药方,想办法让药好喝一点。
这可把林佑愁坏了。
良药苦口。
再调又能好喝到哪里去?
可他年薪太高,他绝对不能丟了工作。
硬著头皮,绞尽脑汁,也得变得好喝一些!
秦烟被悉心的照料著,但她觉得自己快要躺瘫了。
她是个閒不住的人,平时连周末都要处理邮件。
现在被迫躺在床上,除了睡觉就是发呆。
最多用平板看看新闻,整个人都要长毛了。
这个家里唯一高兴的大概就是討喜。
这只小狗最开始的只能在臥室门口可怜巴巴地趴著。
到被允许进屋,在床边地毯上守著。
最后发展到可以偶尔跳上床,趴在秦烟脚边打呼嚕。
討喜每天最期盼的时刻就是秦烟醒来。
它会叼著自己的玩具跑到床边。
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眼神里写满『陪我玩陪我玩』。
秦烟心软,总会偷偷把它抱上床。
一人一狗窝在被子里看电视剧。
谢矜发现过两次。
每次都是面无表情地把討喜拎下去。
並且警告地看秦烟一眼:“林佑说了,你不能劳累。”
这就累了?!
秦烟只能冲討喜做口型:爸爸好凶。
討喜委屈地呜咽一声,趴回地毯上,但眼睛还黏在她身上。
第三天晚上,秦烟终於忍不住了。
她抱著谢矜的胳膊晃,声音拖得长长的撒娇:“老公,我真的好了!
你看我都不咳嗽了,体温正常,食慾正常,精神也正常。
你就让我出去透透气吧…!”
谢矜正在看企划书,头也不抬:“想去哪儿?”
秦烟立刻说,“辛怡转到普通病房了,我是她老板,於情於理都该去看看的。”
谢矜抬起眼,看了她几秒。
秦烟坐直身体,摆出最真诚的表情:“我保证,就去一个小时,看完就回来,绝对不乱跑。”
谢矜合上平板,嘆了口气:“只能我陪你去,你穿厚点。”
秦烟开心的差点跳起来。
拇指食指环成一个圈,做了一个ok的表情,圈在眼睛上。
那模样娇娇悄悄的。
*
半小时后,秦烟站在衣帽间里。
看著谢矜给她挑的衣服,沉默了。
白色棉被款羽绒服,厚重得像把被子披在了身上。
当时她买的时候,觉得挺时尚的,现在怎么看怎么彆扭。
米白色高领羊绒衫,领子高到能遮住下巴。
白色加绒长裤,裤脚塞进雪地靴里。
最夸张的是那条围巾。
谢矜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条手织的粗棒针围巾,宽得能当披肩,厚得能防弹。
秦烟拿起那顶小香的毛线帽,帽顶上还有个毛茸茸的绒球。
她试图挣扎,“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外面零下九度。”
谢矜已经穿戴整齐。
黑色大衣衬得他肩宽腰窄,站在她身后像一堵墙。
“你病刚好,不能受凉。”
最终,秦烟被裹成了个粽子。
围巾围了三圈,帽子拉到眉毛,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她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像一张可移动的床。
谢矜上下打量她,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车子驶向私立医院时,秦烟给邱雅静发了条微信。
等他们到达住院部楼下时,邱雅静已经等在电梯口了。
看见秦烟的第一眼,邱雅静没认出来。
她愣了一下,迟疑地开口:“是…秦总…吗?”
秦烟烦躁的一把拽掉帽子,头髮被静电吸得立起来几根,毛茸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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