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百鬼夜行
傍晚
马车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鸣棲与四公主、五公主坐在一辆车里。
五公主听得外面鬼喊鬼叫,心里一紧,问到:“驾车小心些呀。”
一掀开车门,只看得眾人的神色格外凝重。
容珩出现在他们的车架外面,与他一贯淡然的神情割裂,此刻双眉不住地拧成线,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她们的车架后方。
“你们別出来。”
“怎么了?”
鸣棲觉得奇怪,探出车窗,顺著容珩的目光看去。
只见幽深的林中,浓雾瀰漫,而大雾之中,分明有什么在迅速地靠近!
鸣棲凝神,“好重的阴气。”
容珩闻言抬起手,轻缓落下,心腹顿时拔出长刀,將他们的车架围住。
五公主与四公主在车內面面相覷,四公主推开车门,“发生何事,这么疑神疑鬼?”
容珩一脸沉肃,低声道:“待在马车里”
“哦哦。“四公主被嚇住,眼睛惊恐地看了一圈,將头缩回去。
五公主抓住了她的衣衫,“四姐姐,真的有鬼啊?”
“胡说!”
只见,林间雾色繚绕,高耸的树木,似乎化在一片白茫之中。
只剩下一丝一缕萤光,幽绿闪动。
忽然,百鬼乍现
无数的女鬼在林间悄然穿行,低沉的哭泣声,似初生的幼猫,挠人心弦。
发出阵阵诡异的笑声。
“呵呵呵“
她们的身影若隱若现,皆是长发红衣,森然的指甲,高高举起,疾走而来。
“鬼啊!真的是鬼!”嚇得侍卫们惊慌失措。
容时见状,担心容珩和鸣棲他们,他回宫之后,也就只有他们二人对他的態度好些。
他感激,自然更关心一些,策马而归,意识到此事有异,“太子,前方有人勘探,但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他一顿,“就像鬼打墙。“
有人抽出长剑怒:“我看是谁装神弄鬼!什么鬼,別是人装的!”
饶是鸣棲也是一愣,她顿时意识到这些鬼来者不善!
“安静,別说话。”
鸣棲眼光震颤,表情凌然,“百鬼夜行。”
她算了算时日,“今日是十六满月,月为阴,此地阴气极重,我们误入百鬼夜行之路。“
误入百鬼夜行?
容珩沉思片刻,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百鬼夜行,但听起来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若我等意外闯入,需要怎么做才能离开?“
正好对上鸣棲的目光,她赶忙告诫眾人:“什么都不要做!“
“不要看,不要和她们对视,只要不主动惹事,鬼便不会伤人。”
“这么多鬼,一旦发怒,一时半会,连我都挡不住。“
“只能放她们如约过去,她们消散后,我们便能走出鬼打墙。“
眾人顿时毛骨悚然。
只记住了鸣棲口中所说:“鬼!”
枝椏晃动,百鬼的影子在雾中若隱若现,看得人不寒而慄。
容珩立刻道:“听令,退避。“
“是“
眾人应声。
雾气自脚边逐渐攀爬而上,阴冷的触觉,几乎爬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所有人连忙移开目光,只当自己在欣赏风景,看不见这些女鬼。
心里不断乞求:
'这些女鬼也好,人也好,赶紧离开!'
林中一时间,安静地落针可闻。
草木茂盛,夜风幽冷,女鬼们在林间穿行,风拂过,发出了淒凉的声响。
听得人汗毛竖起。
她们裸露在外的肌肤苍白如纸,乌黑的长髮披在脸上,恍若无人地穿梭在人群之中,当真看不见一人,只是呆滯又井然有序地走著。
四公主僵在车中,她闭了许久的眼睛酸涩,忍不住眨动,却没想到一抬眼,穿过车窗,正对上女鬼的侧脸。
一瞬间,头皮阵阵发麻,她猛地吸气,控制不住溢出喉咙的声音,“啊!“
鸣棲心头一跳,丝毫没有犹豫,一掌按住她的唇舌。
警告:“嘘,不想死,就別出声!“
四公主被她压著,心中即嫌恶又怕得不得了,只好生生吞恐慌,闷闷地点头。
五公主眸中皆是惊恐,浑身忍不住颤抖,捂著眼睛和嘴,缩在鸣棲怀里。
枝椏轻轻晃动,忽地,风吹来。
鸣棲只感觉到背后一阵森冷的逼仄。
她眸光闪动,预感不妙。
那只女鬼似乎听到了四公主的声音,原本僵直的身体,此刻扭动朝著她们看来。
女鬼一动
顿时,
所有的鬼全都看向了她们!
一张张看不到脸的头颅,不住地转动,死死盯著马车。
阴冷的视线,几乎锁定了目標。
容珩赫然握住了腰间的剑,屏息凝视,连眸光度变得危险起来。
转瞬之间,鬼躁动不安,低沉的咆哮揉杂幽深的笑声。
容珩当机立断推开门,“被发现了,出来!”
不能再装。
容时得了容珩的话,两步跨上,抓住四公主五公主的手,他余光看向了鸣棲。
鸣棲:“我自己可以。“
容珩却快他一步,握住了鸣棲的手。
她们出门的一剎那,女鬼陡然暴怒,又长又尖利的指甲顿时挠断了窗框。
四公主嚇得尖叫:“啊啊啊!“
眾人的心都快跳了出来,女鬼们骤然暴怒,张口就衝著身旁的人死死咬下去。
一时之间,惨叫连连。
鸣棲被人潮推著,不时低呵:“走!”
诡异的笑声,在林间不住飘荡,縈绕在耳畔,眾人心口一震。
五公主和四公主惊惧交加,不断哭喊:“要索命,去索害你们的人,又不是我们害的你们!
话音刚落,这些女鬼长发披散,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目光落在了几人身上,本沉默的身体顿时爆裂地颤抖起来。
竟不由分说地向她们袭来!
“你们快走,这些鬼的目標是你们!”
容时愕然,抽出长剑,挡在几人身前。
四公主和五公主被容时推到了最后,两个人闭著眼睛又不敢看,只能拼命抓著东西不放。
“退退退“
不巧,正好扒拉著鸣棲。
鸣棲被她们俩挤得险些喘不过气,
“鬆开!“她扯两人的手。
“保护殿下!“
侍卫们一哄而上,女鬼身体忍不住地扭动,指甲重重划过刀刃,发出了“呲啦”的声音。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去。
林间狂风大作,耳畔鬼鸣声不绝。
这些女鬼,刀剑不惧,一群人挡在几位皇子公主之前,奋力搏杀。
鸣棲奋力扯开两位公主的桎梏,从容珩身边擦身而过。
“让开!“
倏地,双手成印,银白的流光,恰似黑夜之中明亮的烛光,瞬时点亮。
一道无形的阵在你眾人脚下,悄无声息地凝结。
一瞬间,侍卫竟发现似乎有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他们之间,女鬼愤怒地撕扯喉咙,却始终无济於事。
所有人的心才放下来一剎。
数以千计的鬼魂阴气与怨气扑面而来。
不停地冲刷在结界上。
似刀割一般,时间一久,鸣棲也忍不住蹙起眉,咬紧唇瓣。
谁料
忽然,一道血色的身影,从高耸的林木之间跃下。
“鸣棲,小心!”
容珩脚步轻点,抓住了鸣棲,飞快地向后退了十几步。
女鬼尖锐的指甲就在鸣棲眼前。
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寒光。
长剑如同绢布般柔软,眨眼之间恢復入弦,反手一催,利刃势如破竹,骤然切断了女鬼的长甲。
指甲落入了土中。
他神色凌然,低眉看著怀中的鸣棲,只见她额前汗珠不住滴下,“没事吧?”
“我没事。“
鸣棲喘动杂乱的气息,摇了摇头。
容时的目光隨之而来,有片刻的凝滯。
容珩握住了长剑,吩咐容时,“赶快带她们离开,前方两个路口后便是主城,赶快去城中护城军。“
容时拉住四公主与五公主,“好。“
但愿能走出鬼打墙。
只是越来越多的女鬼从天而降,蜂拥著扑来。
跑动之间,四公主衣裙华丽沉重,她一不留神踩住裙角。
整个人扑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吃痛,“我的衣衫!”
衣裙上的珠饰被扯断,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哗啦“
不成想,那些女鬼像是被什么吸引一般
竟然放开嘴下的侍卫们,一个个扭动身躯,衝著穹珠滚落的地方,狠狠扑了过去。
鸣棲脚步停顿,当即立断,“是穹珠,她们能被穹珠吸引。”
眾人一惊。
容时的目光而来,“什么?”
穹珠引鬼,怎么听起来哪里不对劲?
容珩握紧软剑,没有半点怀疑,衝著四公主和五公主,
“把外袍脱去,穹珠首饰褪下。”
“为何?“
这几日,来到了东魏,四公主五公主两人閒著无事,在东魏集市上买了不少首饰。
穹珠產自东魏,这里的穹珠比大周的还要圆润饱满,还要无暇通透,更是便宜不少,甚至还有衣衫上都绣满了小颗穹珠作为装饰。
两人兴高采烈地大手一挥,几乎將身上掛满了穹珠。
“这跟衣服有什么关係嘛。”
四公主一听,要將自己心爱的首饰还有穹珠云肩全都脱下。
她捨不得,皱起脸,“我...”
鸣棲无奈地盯著她,容珩神色一冷,“脱!”
眼看形势紧张。
没有办法,鸣棲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前扒开她的衣服,拆掉了全部头饰。
四公主怎么也不知道鸣棲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她又挣脱不开,也拒绝不了。
边哭边骂:“你算什么东西,本公主是公主,在这些下人面前脱衣度本公主脸面怎么放!”
鸣棲神色冰冷,“闭嘴!“
说罢將她髮鬢间的珠釵扯下,用力扔到一侧。
五公主的小脸惨白无比,她死死咬住唇,不肯哭出声,却乾脆利落地在背后脱衣服,將髮鬢间的穹珠全都扔了下来。
容珩长剑挑起穹珠,猛然向林间深处扔了过去
“嘭“地一声。
穹珠如漫天流星散落一地。
女鬼爭先恐后扑上去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