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叫什么名字？”江野问道。
    “刘芳说她听李天宇在打电话时，称呼对方为『林总』。”秦雪说道。
    就在这时，马凯也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別墅区的监控显示，案发前三天，也就是1月5號下午，李天宇开著自己的奔驰，拉著一个巨大的航空箱，去了二十公里外的一家名叫『宠爱之家』的宠物寄养中心！”
    “航空箱里，就是他们家那条德牧。”
    “谢杰，有结果了吗？”江野看向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谢杰。
    谢杰回道：“死者李天宇，四十八岁，是滨海市最大的建材供应商之一『天宇集团』的董事长，身家……至少三十个亿。”
    “他名下有三家子公司，业务遍布全市，社会关係非常复杂。但是，最近半年，『天宇集团』的资金炼似乎出了严重的问题，有多笔大额贷款逾期未还，还捲入了几个商业纠纷的官司。”
    隨后，谢杰又点开了一个文件夹，说道：“在李天宇所有的生意伙伴和高管名单里，姓林的，一共有七个，但是，符合条件的只有一个。”
    他將一张照片，点开、放大。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鷙。
    “林海，四十二岁，『海纳投资公司』的老板，主营业务是……民间借贷。”谢杰说道。
    “根据银行的流水记录，在过去三个月里，李天宇的天宇集团，分十三次，向林海的公司，借了总计……八千万的短期拆借款，而且，是以李天宇个人名义签署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
    “说白了，就是高利贷。”陈国利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没错，”谢杰点头，“而且，就在案发前一周，这笔八千万的借款，到了最后还款日，但是，李天宇……並没有还上。”
    欠了高利贷八千万，到期不还。
    这个林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
    从白金湾別墅区出来，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灭门案。
    这三个字，对於任何一个刑警来说，都意味著最残忍、最没有人性的罪恶。
    马凯开著车，一言不发，但从他紧握著方向盘的样子可以看出，他內心的愤怒正在燃烧。
    谢杰和秦雪坐在后排，两人都没有说话。
    谢杰收起了他那一贯的嬉皮笑脸，眼神复杂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秦雪则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国利坐在副驾驶，掏出烟盒，下意识地想点一根，但又把烟放了回去。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凶手，还是在骂別的什么。
    江野靠在车窗上，闭著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著案发现场的所有细节，以及“备註”系统给出的所有信息。
    ……
    晚上七点，刑侦支队重案三组的办公室里。
    一块巨大的移动白板被推到了办公室中央，江野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马克笔。
    “都说说吧，从现场回来，有什么新的想法？”江野问道。
    秦雪最先开口：“我坚持我的判断，凶手对男主人李天宇和对他妻儿的作案手法，存在明显的差异性，杀害李天宇乾净利落，而杀害楼上三人，则充满了情绪化的暴虐，这不符合一个单纯凶手的行为逻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有两种可能。第一，凶手不止一人，一个负责杀李天宇，另一个或者另几个人负责灭口妻儿，而后者有严重的暴力倾向；第二，凶手只有一人，但在杀害李天宇之后，他的情绪受到了某种刺激，导致行为模式失控。”
    陈国利则沉声说道：“我倾向於熟人作案，茶几上的功夫茶具，李天宇毫无防备的死状，都说明他跟凶手是认识的，而且关係应该还不错，至少，是生意上的伙伴。”
    “我们和保姆刘芳进行了详细的沟通，她说，男主人李天宇最近半年財务状况很不好，经常有催债的电话打到家里来，他还因此砸过好几个手机。”陈国利继续说道。
    “最关键的是，刘芳亲耳听到李天宇在电话里称呼对方为『林总』，並且提到了『下周来家里详谈』这样的话，结合李天宇特意提前三天把家里的德牧送走这件事来看，这个『林总』，就是当晚坐在李天宇对面喝茶的人，可能性极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谢杰。
    谢杰灌了一大口冰美式，將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投到了墙上的大屏幕上。
    “林海，四十二岁，滨海市『海纳投资公司』董事长。”
    “明面上是做风险投资的，但背地里的主营业务，是民间借贷，也就是高利贷。”
    “他的公司，在过去五年里，涉及到的暴力催收报警记录，多达三十七起，但每一次，他都能完美地把自己摘出去，让手下的小弟顶罪。”
    谢杰放大了林海的照片。
    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商人，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透著一股精明和冷酷。
    “李天宇的公司『天宇集团』，最近半年资金炼断裂，从去年十月开始，分十三次向林海的公司借了总计八千多万的短期周转资金，利息高得嚇人。”
    “根据记录，这笔钱在上周就已经到期了，但李天宇一分钱都没还上。”
    马凯冷哼道：“也就是说，林海有充分的作案动机，因为八千万，就杀人全家，这帮放高利贷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秦雪却摇了摇头：“不对，动机不完全吻合，如果只是为了催债，杀掉债务人是最愚蠢的做法，人死了，钱就更要不回来了……而且，高利贷催收的目的是为了钱，就算要杀债务人，也不会杀害债务人的家人，这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把事情闹大，引来警方的全力调查，得不偿失。”
    “除非……”秦雪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除非这笔钱只是一个幌子，杀人，才是他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