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剧组，竖店影视基地。
    沈志伟盯著监视器里最后一幕的画面——无名缓缓倒下的身影与秦王复杂的眼神在慢镜头中交织，残阳如血，染红整片宫殿。
    “卡！”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哐当”一声响。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力挥了下手臂：
    “过了！过了！杀青！”
    片场静了一秒后，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甚至几个主演们还沉浸在悲壮的情绪里，就被工作人员衝上来拥抱地拥抱、拍照的拍照。
    演秦王的影帝陈道还穿著厚重的戏服，一边擦汗一边笑：“沈导，您这『卡』喊得跟打仗似的。”
    沈志伟难得开怀大笑，走过去用力拍拍他的肩：“辛苦了！这一条拍得太好了，比我预想的还好！”
    齐鹤鸣从另一台监视器后走过来，手里还拿著分镜本：“老沈，不是我夸你，这个本子配你的镜头语言，绝了。我敢说，这个电影上映后至少能拿三个奖。”
    “奖不奖的无所谓。”沈志伟嘴上这么说，眼里的光却藏不住，“主要是这故事，陆然这小子，真是写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掏出手机，给陆然发语音：“小陆，杀青了！下周日上映，你到时候必须给我坐第一排！对了，月歌也得来，你俩一起！”
    发完语音，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副导演：“后期来得及吗？下周日上映，满打满算也就一周时间。”
    “来得及。”齐鹤鸣连忙接过话，“剪辑粗版已经出来了，配乐陆然之前就给了demo，特效都是实拍加少量cg，调色三天足够。我盯著，没问题。”
    沈志伟长长舒了口气，望向片场里正在合影的演员们，轻声说：
    “老齐，我好像...找回当年拍第一部电影时的感觉了。”
    “是吧，我也是。走，咱们也快去拍合照了。”
    ...
    星光娱乐，总监办公室。
    周志雄把一沓调查报告扔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闭眼揉了揉太阳穴，但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所以，星耀所有在职导演，近期確实都没有武侠片的计划？”
    “是的周总。”助理站在桌前，语气十分肯定，“上次您说过后，这一个月，我们查了星耀旗下十七位导演的公开行程、剧组备案、甚至私下打听过他们在酒局上的閒聊。”
    “最近三个月，星耀立项的七部影视作品里，三部都市爱情，两部悬疑探案，一部歷史正剧，还有一部是续拍《神鵰侠侣》电视剧，没有武侠电影。”
    “甚至《神鵰侠侣》这个武侠电视剧，还没开机。”
    周志雄缓缓地睁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確定没有遗漏的吗？我记得之前星耀好像有20个大导演的。”
    “还有三位...”助理翻了翻手里的平板，“王建国导演六年前就半退休了，现在在电影学院带研究生；李为民导演身体不好，去年做了心臟搭桥，医生建议静养；至於沈志伟导演...”
    他顿了顿，抬头看周志雄的脸色：“他確实还掛名星耀，但已经快十年没亲自执导过了。最近一次公开露面是三年前星耀的30周年年会，近期並没有听说有復出拍片的计划。”
    周志雄“嗯”了一声，又问：“那市场上近期，有没有其他导演要拍武侠电影？”
    “倒是有一些。”助理调出一份资料，“比如齐鹤鸣导演最近確实在横店拍一部古装戏，但题材不明。我们的人试图混进剧组，但安保很严，只知道投资方不是星耀，听说是一家新成立的影视公司。”
    “齐鹤鸣？”周志雄皱眉，“他不是之前一直拍的歷史剧吗？这部电影会不会是他拍的歷史电影？”
    “具体內容不清楚，因为是前两天才开始调查，要不要再等等调查结果？”
    周志雄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齐鹤鸣確实是个不错的导演，在歷史剧里也算是数一数二，不过他要是真的在拍武侠电影，虽说质量肯定不会太差，但和自己精心准备这么久的电影比，肯定是要差上一些的。
    “陆然最近在干什么？”他突然向助理问道，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警惕。
    助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好像在创业。租了cbd一栋写字楼的整层，註册了一家科技公司，叫『兔兔科技』。做的好像是什么软体，而且最近在各大高校招实习生。”
    “做软体？”周志雄愣了，“他不写剧本不写歌，跑去搞网际网路？”
    “听说是的。而且他最近很少去星耀上班，星耀內部已经有点閒话了，说这位新晋执行总监不务正业。”
    周志雄愣住了，早知道陆然跨行了，他又何必多等这一个月。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机会。
    陆然分心去搞什么科技公司，星耀內部对他有微词，武侠电影方面星耀没有动作。
    这一波，天时地利人和，已经集齐了。
    优势在我。
    只是他没察觉出来，自己內心还是有一丝藏得很好的不安。
    “周总，”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剑雨江南》的档期...还推吗？”
    周志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窗外。
    沪城的天空今天阴沉沉的，看起来是要下大雨。
    一到这个季节，沪城总是会有几天大雨，但雨后不久，就会是大晴天。
    他想起董事会上的那些面孔，想起老董事长失望的眼神，想起这半年来星光被星耀压得喘不过气的憋屈。
    他知道不能再推了，如果再往后推，他这个执行总监，也扛不住压力了。
    “定。”他收回视线，声音里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下周六，全国上映。宣传力度再加三成，我要所有地铁站、公交站、视频网站开屏，全是《剑雨江南》的海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找水军带带节奏，就说...真正的武侠大片终於来了。这一次，我要向观眾证明，哪个公司的作品，才是最优秀的。”
    助理立刻会意：“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走到门口，助理又回头：“对了周总，齐鹤鸣那部电影，要不要再深入查查？”
    周志雄摆摆手：“一个拍歷史片的导演加一个新工作室，能掀起什么浪？重点盯星耀，盯陆然在星耀的动静。至於齐鹤鸣...等《剑雨江南》上映后，他们自然知道什么叫差距。”
    隨后助理关门离开。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
    周志雄打开抽屉，拿出一盒雪茄，剪开一支，点燃。
    隨著烟雾繚绕，他对著空气轻吐一下说道：
    “陆然，这次你总不能再贏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