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顾妃柔握著他的手又紧了几分，掌心传来的担忧与温热將陆青玄从真相中稍稍拉了回来。
    他能感觉到顾妃柔的目光，带著询问与不安。
    陆青玄没有看她，只是反手將她的柔荑握得更紧。
    佛主的身影笼罩在金光之中，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著陆青玄消化这个惊人真相。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陆青玄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心头的惊涛骇浪也缓缓平息。
    是棋子又如何？
    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命运的轨跡便已脱离了掌控。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今生的他却能手握日月星辰。
    这一切的代价，是成为棋子。
    但这笔买卖並不算亏。
    只是，他陆青玄，从不是一个甘於被摆布的人。
    棋子……终究有掀翻棋盘的机会。
    死寂之中，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呵呵。”
    陆青玄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再无半点迷茫与震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锐利。
    他看著莲台上的佛主，嘴角微微扬起。
    “前辈，既然有棋子，那自然也有棋手。”
    “我想知道，要如何才能摆脱棋子的身份，成为……下棋的人？”
    成为仙！
    此话一出，连一旁的顾妃柔都感受到了那话语中蕴含的滔天野心。
    莲台之上，佛光猛地一滯。
    紧接著，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声响彻了整座水域世界。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成为下棋的人！”
    “本座等了数百万年，见过太多得知真相后道心崩溃的天骄，也见过太多认命沉沦的所谓强者，但少有同我一样想著要掀翻棋盘的！”
    笑声中，莲台上的万丈佛光骤然收敛，那尊伟岸的佛陀金身褪去。
    光芒散尽，一道身影从莲台上缓缓走了下来。
    那並非陆青玄想像中的老僧，而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岁许的青年。
    他身著一袭朴素的月白僧袍，赤著双足，一步步走来，脚下莲波依起。
    他的面容俊美到了极致，却毫无阴柔之感，一双眼眸灿若星河。
    神性与人性，在他身上得到了一种完美的融合。
    这就是佛主的真容。
    “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佛主走到陆青玄面前，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从现在起，你我便是盟友了。”
    盟友。
    这个词，代表著身份的对等。
    一个甘心当棋子的废物，不配与他结盟。
    陆青玄心中瞭然。
    自己刚才那个问题，便是最好的邀请。
    “成仙之法，我也知之不详。”
    佛主没有卖关子，直接进入了正题，“毕竟我们这些棋子，从被投下的那一刻起，前路便已经被锁死。原天道不会允许我们脱离掌控，此方天道更视我们为心腹大患。”
    “不过，经过我数百万年的推演与谋划，倒是总结出了两个最关键的条件。”
    陆青玄凝神倾听。
    “其一，你需要一片……没有天道印记的世界领域。”
    “没有天道印记？”陆青玄皱眉。
    “没错。”佛主点头，“任何世界，从诞生之初，便会打上其所属天道的烙印。你我身在此界，一举一动都在此方天道的监察之下，更何况我们身上还有原天道留下的系统这个后门。在这种双重监视下，想要超脱，无异於痴人说梦。”
    “所以，必须找到一片『法外之地』，一片两个天道都无法完全掌控的灰色地带，才有一线生机。”
    陆青玄若有所思。
    “那其二呢？”
    “其二，”佛主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需要海量到无法想像的气运。”
    “气运？”
    “对。你认为仙是什么？是境界的提升？是神魂的积累？不。”佛主摇了摇头，“那是另一个生命层次。想要跃迁，便需要一股庞大的力量来支撑。这股力量，便是气运。一份足以支撑一方小世界从诞生到稳定运转的气运。”
    陆青玄瞬间明白了。
    成仙，等同於自立门户，开闢一方属於自己的世界。
    “没有天道印记的领域，海量的气运……”陆青玄消化著这两个条件，很快便適应了盟友的身份，直接问道：“那我们，该从何处著手？”
    听到这个问题，佛主转身，遥遥指向水域世界之外。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认为这绝天大域，究竟是什么地方？”
    陆青玄心头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绝天大域便是原天道为了入侵此界，强行在此方天道身上撕开的一道口子，一个楔入此界的……桥头堡。”佛主的声音悠悠传来，印证了陆青玄的猜想。
    “这里天机不显。此方天道的力量被极大削弱，难以渗透。而原天道的力量，也因为隔著世界壁垒，同样无法完全掌控此地。”
    “这里，就是我们需要的法外之地！”
    “同时，”佛主话锋一转，“此方天道无时无刻不想著抹除这块毒瘤，修復自身的伤口。所以，它会不断地降下气运，催生出此界的天命之子，让他们进入绝天大域，清理我们这些天魔。”
    陆青玄的眼睛越来越亮。
    绝天大域，既是原天道入侵的阵地，也是此方天道反击的战场。
    这里，是两大天道角力的灰色地带！
    双方在这里廝杀，胜者，便能夺走败者的气运。
    这根本就是一场养蛊！
    两大天道以整个绝天大域为皿，以无数生灵为蛊，只为决出最后的蛊王，用以侵蚀或修復世界。
    而他和佛主，要做的便是在这个过程中，窃取到足够的气运，同时找到將两大天道印记全部剔除的方法，从而跳出棋盘。
    “但要如何如何剔除天道印记……”
    陆青玄正欲继续追问，该如何將两大天道的影响力彻底从绝天大域中驱逐出去。
    可话未出口，眼前佛主的面色却倏然一变。
    “它们注意到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