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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十五章短讯

      这一场关于集团下季度海外并购案的高层会议,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位于周氏大厦顶层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实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窗内则是数十位屏息凝神的高管,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歧坐在长桌的主位,身后是巨大的投影幕布。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手工高定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凛冽的压迫感,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神情冷淡地听着总监的汇报,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情绪,偶尔的一个眼神扫视,都能让正在发言的人背脊发凉,冷汗涔涔。
    就在汇报进行到最关键的数据分析阶段,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只剩下翻动纸页和总监略显干涩的声音时,一阵突兀的、属于手机信息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叮——”
    声音清脆,甚至还带着一点俏皮的尾音。
    这一声响,在如此严肃且高压的场合下,简直堪比一道惊雷。
    正在汇报的总监吓得声音一抖,直接卡了壳。
    在座的所有高管瞬间变了脸色,面面相觑,都在心里暗骂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找死,居然敢在董事长的会议上不关静音。
    然而,并没有人站出来请罪。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迟疑地汇聚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处——主位上那部正安静躺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的、属于周歧的私人手机。
    那是周歧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周歧手中转动的钢笔停了下来。
    他不悦地蹙起眉,那道浅浅的褶皱里蕴藏着被人打断思路的恼火。他并不打算理会,这种时候发来的消息,多半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正准备抬手示意汇报继续,余光却无意间扫过了亮起的屏幕。
    锁屏界面上,跳出的一行字并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一个充满了依赖意味的、软糯的问句,和一个看起来有些幼稚的表情图标。
    发信人:愿愿。
    周歧那只原本打算挥退干扰的手,在半空中极其自然地拐了个弯,拿起了手机。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死寂。几十双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看着那个向来以工作狂着称、最厌恶会议被打断的铁血暴君,竟然真的拿起了手机,甚至……划开了屏幕解锁。
    微信界面跳转出来。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张照片。拍摄角度有些笨拙,光线却是温暖明亮的厨房暖光,照片的主角是一只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切好了块的清远走地鸡,甚至连搭配的姜片和红枣都摆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紧接着是下面那行文字:“爸爸,今晚做了你爱吃的椰子鸡,你什么时候到家呀?”
    最下面,还跟着一个表情包。
    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羊羔,正趴在地上,眼泪汪汪地咬着手帕,配字是“饿了”。
    周歧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足足有三秒钟。
    他几乎能立刻脑补出应愿发这条消息时的模样。她大概是系着那条米白色的围裙,手里还沾着水,却迫不及待地拿着手机,一边红着脸一边还要装着撒娇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探听他的归期。
    那只小羊,真的很像她……又软,又怂,还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柔软的情绪,像春日里解冻的溪水,悄无声息地漫过他那颗早已硬化的心脏。
    那种被人等待着、被人用最朴素的食物惦记着的感觉,对于站在权力顶峰却始终孑然一身的他来说,竟然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归属”的致命吸引力。
    他完全忘记了此刻身处何地,忘记了那几十双盯着他的眼睛。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输入框里光标闪烁。他想了想,删掉了原本习惯性简短的“一小时”,重新打下了一行字。
    “马上结束,等我回去。”
    发送完毕后,他似乎觉得还不够。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他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表情包那一栏。他在那个从未被他使用过的、充满了各种商务表情的列表里翻找了许久,终于在最近使用的那一栏里——找到了一个对应的。
    一只大灰狼摸着小羊头的表情。
    他点了发送。
    做完这一切,周歧才慢条斯理地锁上手机,重新放回桌面。虽然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却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大半,那总是紧抿着的唇角,甚至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高管,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看我做什么?继续。”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加快进度,二十分钟内结束。”
    汇报的总监如梦初醒,连忙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磕磕巴巴地继续讲了起来,只是语速明显比刚才快了一个倍速。
    所有人都在心里疯狂猜测,刚才那条消息到底是谁发的?能让阎王爷瞬间转性,还急着要在二十分钟内赶回家?
    周歧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他的思绪已经飘远了,飘到了那个充满了椰子鸡香气的、有她在的家里。
    ……
    玄关处的感应灯随着门锁开启的轻响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线倾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几十分钟后,会议开完赶回家,周歧推开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异常的安静,甚至比平日里这栋空旷宅邸还要沉闷几分。
    只有厨房方向隐约传来抽油烟机延时关闭的嗡嗡声,单调而乏味。
    他换下皮鞋,将车钥匙放在玄关柜的黑胡桃木托盘里,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视线越过玄关的隔断,他看到应愿就站在餐厅的入口处。
    她身上系着那条米白色的围裙,双手背在身后,低垂着头,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墙角的阴影里。那副样子,活像是个在学校闯了祸、等着家长领回去训话的小学生。
    周歧解领带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原本因为即将吃到那顿心心念念的晚餐而松弛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难道是周誉又回来了?还是那个不知轻重的佣人惹了她?
    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带着一股室外带回来的、尚未散去的寒意。
    应愿听到脚步声,身体瑟缩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看到他回来总是开心的小脸,此刻皱成了一团,眼眶红红的,嘴唇紧紧抿着,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写满了紧张和难过。
    周歧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密的疼。
    他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她有些发红的眼角,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哄。
    “怎么了?”
    应愿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像是被堵住了喉咙。
    “手一抖,盐放多了……”
    她垂下眼帘,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无措地绞着围裙的边角,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自责。
    “汤不能喝了……浪费了好多肉和椰子……”
    周歧的手指停在她脸侧。
    他看着她这副天塌下来一般的沮丧模样,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作了某种极其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在回来的路上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做好了要替她出气、教训谁一顿的准备。
    结果,只是因为一锅汤。
    只是因为一点多放的盐。
    在他看来,这甚至连“事”都算不上。那是多少钱都能买到的食材,哪怕倒掉一百锅,只要她高兴,都不算什么。
    但在她的世界里,浪费粮食似乎是一桩不可饶恕的罪过。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和自责,让他觉得她傻得可爱,又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就为了这个?”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反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松。
    他没收回手,顺势揉了揉她那头柔软的发丝,将她原本有些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一些。
    “不能喝就不喝了。”
    他并没有说那种“倒了重做”或者“没关系我赔得起”之类高高在上的话。他知道对于从小苦过来的她来说,物质的浪费本身就是一种心理负担。
    于是他换了个说法。
    “正好,我也不是很想喝汤。”他面不改色地撒谎,从容地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此刻真的很放松。
    他若无其事地牵过她绞着围裙的手,将那只冰凉的小手握在自己干燥温暖的掌心。
    “把锅里的鸡肉捞出来,洗一洗,我也能吃。”
    他不想看她这么难过。
    哪怕是用这种稍微有些委屈自己味蕾的方式,只要能让她那双眼睛重新亮起来,他也觉得值得。
    毕竟,他赶回来,从来都不是为了那口吃的。
    而是为了那个会在厨房里等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