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红方那边......”
    “偷偷给他们增兵了？”
    “还是说......”
    “苏联人给了他们什么秘密武器？毒气弹？还是新式重炮？”
    没人敢接话。
    大家都不傻。
    这种时候，谁接话谁倒霉。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报告声。
    “报告长官！”
    眾人回头。
    只见神色阴鬱的戴li走了进来。
    “进来！”
    “你来得正好！”
    “前线的情报核实了吗？”
    “林征他们......到底是怎么打贏的？”
    “是不是有什么隱瞒的兵力？”
    戴li走到桌前，立正敬礼。
    他的脸色有些古怪。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又似乎是在犹豫该怎么匯报。
    “长官。”
    戴li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情报......核实了。”
    “据我们在湖南的眼线，还有逃回来的湘军俘虏口供......”
    “叶ting独立团的人数......”
    说到这。
    戴li顿了一下，似乎是怕凯申不信，特意加重了语气：
    “根本不是三千人！”
    “而是十万大军，而且，有百万支援！”
    何应qing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刘寺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就连凯申，也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什么？！”
    “你说多少？！”
    “十万？！”
    凯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十万大军？”
    “他们从哪变出来的十万大军？”
    “撒豆成兵吗？”
    “还是说苏联人把他们的红军给搬过来了？！”
    “简直是荒谬！”
    “滑天下之大稽！”
    凯申气得浑身发抖。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整个国民革命军，加起来也就十万人。
    他叶ting一个团长，手里能有十万人？
    这要是真的，那这总司令还轮得到他凯申来坐？
    面对长官的雷霆之怒。
    戴li连忙低下头，冷汗直流，赶紧解释道：
    “长官息怒！”
    “长官息怒！”
    “这......这不是我说的。”
    “是前线传回来的说法！”
    “据那些被俘的湘军军官说，他们在行军路上，在战场周围，漫山遍野全是人！”
    “到处都是眼睛！”
    “他们走到哪，就被盯到哪。”
    “他们的粮食运不进去，情报送不出来。”
    “而林征的部队......”
    “却像是长了千里眼顺风耳。”
    “甚至连輜重粮草，都是无数的老百姓帮著运的！”
    “那些帮著运粮的、带路的、抬担架的、甚至拿著梭鏢帮著站岗放哨的......”
    “加起来真的有十万之眾！”
    听到这番解释。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是这一次。
    那种震惊的气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轻蔑。
    “呵......”
    凯申气极反笑。
    “我当是什么十万大军呢！”
    “原来......”
    “是一群泥腿子！”
    “我还以为红方真的有什么通天手段呢。”
    “搞了半天......”
    “是靠那帮种地的农民？”
    凯申摇了摇头，看向何应qing等人，语气中满是嘲讽：
    “你们听听。”
    “你们听听。”
    “这简直是战爭史上的奇闻！”
    “一群大字不识一个、只会玩锄头的泥腿子......”
    “也能算是兵？”
    “也能打仗？”
    “还十万大军......”
    “我看是十万个累赘还差不多！”
    在凯申的认知里。
    战爭。
    那是精英的游戏。
    是需要经过严格训练、装备精良武器、服从铁的纪律的正规军才能参与的高级活动。
    至於老百姓？
    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让他们去打仗？
    那不是添乱吗？
    他们懂什么叫战术穿插？
    懂什么叫步炮协同？
    懂什么叫火力覆盖？
    “这就是红方的那一套。”
    凯申靠在椅背上，一脸的鄙夷：“只会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发动群眾？依靠人民？”
    “不过是给自己壮壮声势罢了。”
    “真正打硬仗，还得靠咱们黄埔的精锐！”
    “靠咱们手里的德械装备！”
    凯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既然不是苏联人给的秘密武器。
    也不是红方真的有十万人。
    那他就放心了。
    在他看来。
    林征这次能贏，纯粹是运气好。
    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再加上那个李鸿成太废物，被那群咋咋呼呼的农民给嚇破了胆。
    “行了。”
    “既然贏了，那就贏了吧。”
    “不管怎么说，安仁拿下来了，咱们的面子有了。”
    “至於那所谓的十万农军，就当是个笑话听听吧。”
    “那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以后不要再在作战会议上提这种荒唐的情报了！”
    “咱们是正规军！”
    “要讲科学，要讲战术，靠一群农民能得天下？”
    “那是洪秀全，是义和团！”
    “成不了大器的！”
    “那些泥腿子，懂什么是打战嘛？！丟人现眼罢了！”
    何应qing等人闻言，也是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长官高见！”
    “农民確实不懂打仗，也就是凑个人头罢了。”
    “还是咱们黄埔的教育才是正道！”
    会议室里。
    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充满了精英阶层的傲慢与偏见。
    不多时，笑声渐歇！
    安仁丟了。
    湖南的大门开了。
    凯申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该出兵了！
    如果真的让独立团一路势如破竹地打下去，將武昌城破了！
    这北伐的首功，是谁的？
    这再造共和的盖世奇功，又是谁的？
    是林征，是叶ting、是红方！
    而他这位总司令，將会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到时候，全天下的老百姓只会记得小林长官，谁还记得他总司令？！
    不行！
    绝对不行！
    桃子熟了。
    必须得我去摘！
    绝不能让別人把果子全吞了！
    “改计划！”
    凯申突兀开口，何应qing和刘寺等人嚇了一跳，连忙站直了身子。
    “长官，改什么计划？”
    “不是说好等半个月，等粮草筹备齐了再动吗？”
    “等个屁！”
    “再等黄花菜都凉了！”
    “传我的命令！”
    “第一军，全军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