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佩fu揉著太阳穴，头疼欲裂。
    然而。
    这仅仅是个开始。
    夜幕降临，好戏才刚刚开场。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枪声，突然在深夜里响起！
    那是林征让人把点燃的鞭炮扔进了空油桶里！
    伴隨著这密集的“枪声”。
    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无数火把在对岸晃动。
    “夜袭！”
    “大规模夜袭！”
    刚睡下的湘军士兵连滚带爬，匆匆忙忙地衝上阵地，对著黑暗中疯狂开火。
    甚至连预备队都被调了上来。
    可当照明弹升起。
    他们看到的只有河对岸竖著的几百个草人！
    那些草人穿著破军装，手里拿著木棍，在风中摇摇晃晃，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们。
    吴佩fu看著那些草人。
    听著对面那还在继续的鞭炮声。
    他的脸，抽搐了几下。
    “我还以为林征有什么三头六臂呢！”
    “原来也不过如此！”
    “真当自己神仙下凡，搞草木皆兵那一套了？！”
    吴佩fu一脸的不屑：“要我看，这就是怕了，看著这几根铁链子，他也不敢过桥！”
    “但他又要给上面交差，又要给凯申面子。”
    “所以他就在这演戏、磨洋工！”
    “他在製造一种『我也很努力在打，但是实在打不下来』的假象！”
    吴佩fu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觉得自己看穿了林征的底牌。
    “传令下去！”
    “都给老子睡觉！”
    “別搭理他们！”
    “这就是一帮戏子在唱戏！”
    “只要他们不上桥，就让他们放鞭炮去吧！”
    “等他们鞭炮放完了，咱们再起来看笑话！”
    吴佩fu心中鬆了口气。
    他断定。
    这支北伐军，已经被汀泗桥的天险给嚇破了胆。
    已经士气尽丧，短时间內再也构不成威胁。
    ......
    后方。
    第一军指挥部。
    “噗...”
    刘寺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
    “放鞭炮？”
    “扎草人？”
    刘寺拿著前线传回来的情报，对著何应轻说道：
    “敬之兄，你看看！”
    “这就是那个被吹上天的林征？”
    “这就是那个什么铁军？”
    “咱们第一军虽然没打下来，但好歹是真刀真枪地冲了三十次！”
    “好歹是流了血的！”
    “他倒好！”
    “上去就给吴佩fu拜年去了？”
    “这是雷声大雨点小啊！”
    何应轻也是一脸的鄙夷，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他有什么高招呢。”
    “搞了半天，是在那装样子。”
    “这样也好。”
    “等三天期限一到，他拿不下汀泗桥，看长官怎么治他的罪！”
    “到时候...”
    “咱们第一军的面子，也就找回来了。”
    “毕竟...”
    “连他也打不下来嘛！”
    整个后方，都在嘲笑林征的闹剧。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独立团的笑话。
    然而。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汀泗桥正面的鞭炮大会所吸引，被那热闹非凡的假象所迷惑的时候。
    独立团的突击队已经出现在，距离汀泗桥三十里外的深山老林。
    这里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到处都是齐腰深的野草，到处都是布满尖刺的荆棘。
    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来这里！
    但此刻。
    叶厅！
    这位铁军名將，亲自带著那支最精锐的突击队，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
    是一个背著猎枪、满脸皱纹的老猎户。
    他指挥著士兵用柴刀开路！
    每一次挥刀，都极其小心，儘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在他的身后。
    叶厅和几百名突击队员，每个人都咬著一根木棍，防止因为疼痛而发出声音。
    他们的手上、脸上、衣服上，早已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没有一个人停下。
    因为他们知道。
    林征他们，正在用那一出出看似荒诞的闹剧，为他们爭取著宝贵的时间。
    他们。
    就是那把藏在鞭炮声中的致命尖刀！
    “快到了...”
    老猎户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透出的一丝微光，“穿过这片林子...”
    “就是吴佩fu的屁股后面！”
    叶厅吐出口中的木棍，眼中寒光爆射。
    他握紧了手中的驳壳枪。
    看著前方那毫无防备的敌军阵地背影。
    “弟兄们，別忘了出征前说的话，首战用我，用我必胜，这一仗，我们没有输的理由！”
    ...
    汀泗桥的夜，依旧热闹非凡。
    河对岸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一宿，那几百个草人在风中摇曳生姿。
    吴佩fu站在指挥部里，听著那一夜未停的响动，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三天了。”
    “整整三天，光听雷声响，不见雨点落。”
    “看来，这支所谓的北伐先锋军，这支被吹上天的铁军，是真的怂了。”
    “他们也被这几根铁链子给嚇破了胆。”
    旁边的副官连忙拍马屁：
    “大帅英明！那是大帅这招『拆桥断路』太过高明，直接断了他们的念想。”
    “现在他们除了放鞭炮壮胆，怕是连过河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吴佩fu哈哈大笑。
    这种將对手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心情大好。
    但他觉得，这还不够。
    仅仅是让他们不敢打，还不足以解恨。
    之前安仁之战丟的面子，之前被骂“旧军阀”的恶气，必须加倍找回来。
    “传令下去。”
    吴佩fu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再去找那几家报馆，给我接著写！”
    “不过这一次，別骂那些当兵的了。”
    “当兵的也是听命行事，骂他们没意思。”
    吴佩fu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了第一军的旗帜上。
    “给我骂那个凯申！”
    “往死里骂！”
    “以前我还给他留点面子，毕竟是一军统帅。”
    “现在既然他手底下的人都怂成这样了，那就是將熊熊一窝！”
    “给我扒了他的底裤！”
    “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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