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黑烟重新聚拢成型，一个身形修长高瘦的小丑站在车厢中。
    它看上去差不多有二米高，小丑帽几乎贴著车厢顶，肩膀上还蹲著一只吱吱乱叫的黑毛丑猴子。
    这猴子多半就是揪符星遥耳垂的凶手，此时正呲牙咧嘴朝她挑衅。
    小丑嫌弃地嘖声道：“阿布，你这样是不会討人类喜欢的。”
    “不过真是个有意思的新人啊！可惜新手本守关的npc不能杀人，不然我一定要把你美丽的头颅扭下来做標本。”
    小丑细长的脸上布满油彩，黑眼珠只有瓜子那么小，眼球和眼白却异常凸出。此时正露著猩红且长的舌头，夸张地舔了圈嘴唇，看向符星遥。
    它大概想在人类脸上看到惊慌的表情，可惜选错了恐嚇对象。
    符星遥只是遗憾地收起刀：“看来冷兵器杀不死你。”
    “你竟然妄想杀我？”小丑愣了愣，继而夸张地捧腹大笑，边笑边捶车厢。
    哐哐哐，铁皮让它捶得凹陷进去，显然不是人力可以轻鬆做到的。
    等它笑够了才抹著泪勾了勾手指，符星遥那把战术刀凌空飞起，嗖一下被吸到小丑手中。
    “公平起见，在我的副本里所有玩家禁止使用武器哦。”
    小丑饶有兴趣地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嘿嘿一笑道：“来吧，我给你们讲讲游戏规则。”
    “从现在开始，下一站是知冬路站，然后是游乐园、永旺路、动物园、人民医院，距离最后的终点站赵家胡同还有六站。”
    “在抵达终点前还没有下车的玩家会被特殊旅客吃掉，如果中途你们下错了，也会被那些『小可爱』撕碎哦！”
    小丑眨了眨眼，有些兴奋地搓搓手，似乎迫不及待看到血腥场面。
    穿白色运动服的清秀男生小心翼翼举手：“也就是说要选择其中一站下车，我们有六分之一的概率赌对是吗？”
    小丑盯著他柔软茂密的黑色短髮看了半晌，似乎颇为羡慕人类的发质，歪头道：“我想想——你是第一个登陆游戏的玩家，叫陈嘉树是吧？”
    “是。”男生紧张道
    “好吧，既然是第一位的旅客提问，那我就破例提示下。”小丑原地转了个圈，细长的手指从每个人站的方向点过，不怀好意道：“你们有八个人，运气再差，也会有三个人通关吧！”
    符星遥眯起眼，杀人诛心，这小丑坏得很吶。
    在场有的人听懂了，不少人还一头雾水，小丑却不给他们再次提问的机会。
    步伐优雅地走到列车门前，它面朝玩家微微鞠躬，完成了一个標准的绅士礼仪：“记住，只有用正確的方式下车才能活命哦！祝游戏愉快，亲爱的玩家。”
    说罢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笑，一步步朝后退去。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小丑的身子不受钢铁阻挡，穿过紧闭的列车门逐渐隱没在隧道中。
    就在这时，那只始终蹲在小丑肩膀上的丑陋黑猴子倏然发出尖叫，朝女学生扑去。
    在女生得惊叫声中，拽走了她背包上的卡通猴子掛件。继而一边面朝眾人做鬼脸，一边隱没在车门后。
    车厢內再次恢復了正常，地铁开始平稳行驶。
    游戏正式开始了！
    四周很安静，只有列车行驶过程中发出的噪音。
    符星遥终於有机会观察车厢里这七位白来的便宜“队友”了，经歷了一连串变故，大多数人还处在茫然无措的状態。
    被自己一脚踹进车厢的清秀男生叫陈嘉树，看上去是个弱鸡。
    孕妇身形臃肿似乎快要临盆了，和她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还有个头髮白的老头。穿校服的两名学生大概是一对情侣，此刻惊魂未定的女孩正紧紧抓著男孩的手。
    剩下就是夹公文包的中年上班族和一个戴著黑色棒球帽低头不语的高大男人了，后者是这里面体格最壮的。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陈嘉树，他露出友善的笑：“既然我们在玩同一个游戏，不如大家先介绍下自己吧。”
    “我、我叫李晓敏。”第一个出声附和的是女学生。
    戴棒球帽的男人压了压帽檐，嗓音沙哑道：“郑光亮。”
    眾人陆续报上名字，最后只剩符星遥没搭话。在场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半晌陈嘉树才深吸口气，硬著头皮试探道：“既然你知道我们也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不如大家先合作通关吧？”
    “可以。”没想到后者答应得十分痛快：“我叫符星遥。”
    其实符星遥的想法很简单，面对未知的游戏没必要给自己树敌，至少目前来看合作也不吃亏。
    陈嘉树面露惊喜，生动的五官让男孩看上去更加朝气养眼。他见符星遥没有出来主持大局的意思，才摸了摸鼻子道：“我平时还是比较喜欢打游戏的，现在这种情况看似让我们盲猜哪一站下车，但通常都会给些提示。”
    这时列车的速度突然慢下来，广播中响起站台上那个甜美的播报声。“列车即將到达知冬路站，请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孕妇抚著肚子，错愕道：“这么快就到了？”
    符星遥抬头扫了眼站点示意图，继而抬起白皙纤细的手腕，看了眼用来搭配晚礼服的高定水晶腕錶。
    四分钟。知冬路距离上一站只有四分钟的车程，之后大概可以根据站点间的距离估算出大致时间。
    那名叫李晓敏的女学生看向陈嘉树道：“那我们要不要下车？”
    后者攥拳抵著嘴唇，在车厢內来回踱步，因为情绪紧张语速变得极快：“虽然新手副本基本上约等於白给，但按照一般的游戏套路也不该是这站，否则一旦有人下车后发现是正確的，那所有人都能无脑通关。”
    说话的功夫，地铁缓缓停下来，列车门打开。
    外面是空荡荡的站台，四下无人，大理石地砖冰凉光洁，不远处的滚梯在独自运行著，看不出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事关生死，陈嘉树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他左右瞧瞧，见符星遥面上一派淡然，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地铁內冷气十足，符星遥的晚礼服酥肩半露，凸出精致的锁骨线，整个人都泛著冷白。她美得耀眼又冷淡，眼角瞥向陈嘉树道：“你说得有道理，既然是游戏就需要看点和趣味性，第一站是错误的可能性更大。”
    紧接著她又在心里默默吐槽完后半句，除非游戏设计者是个疯子。如果玩家一开始就错过正確站台的话，后面不管怎么试错都是必死结局。
    其他人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纷纷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
    嘀——嘀——嘀——
    就在列车响起关门警报时，变故突生！叫郑光亮的精壮男人突然发难，捏拳朝符星遥挥来。幸亏后者反应敏捷，闪身躲过偷袭。
    此刻郑光亮被帽檐遮挡的双目凶光暴涨，见一击未中，竟回手薅住白髮老头的衣服，將人揪起来朝门外甩去。
    “啊！”
    老头毫无防备，惨叫一声跌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