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星遥闻到男生身上有股淡淡的柑橘味，新鲜、清澈的微甜，像那棵童年记忆里的桔子树。
    “活著就是最大的奖励。”她睁开眼，与陈嘉树视线相撞，突然有点好奇道：“你多大了？”
    陈嘉树结巴道：“二...二十岁。”
    他一直没机会像现在这样，近距离凝视符星遥的脸。她的皮肤是少见的冷白，瓜子脸只有巴掌大，高挺的鼻樑显出些许英气，偏薄的嘴唇下意识抿著，凤眸眼尾处微微上扬透著一丝诱惑和攻击性。
    等等！他为什么会觉得诱惑！
    陈嘉树瞬间脸色通红，有些不知所错地站起来。
    符星遥深深看他一眼，趁著列车开始减速的功夫，起身时在噪音的掩盖下小声提醒道：“等会別急著往外冲。”
    陈嘉树怔了怔，恍然意识到什么，默默退开几步。
    符星遥则面不改色走到门前，看上去把握十足。这番做派让郑光亮都信了几分，再加上“眼神”的线索足够有说服力，让他不免稍稍放鬆了警惕。
    滴滴滴，地铁门开了，站台上仍旧是空空荡荡。
    符星遥抬起的脚又缓缓放下，突然扭头朝郑光亮道：“你说得对。”
    “什么？”后者被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
    符星遥似笑非笑地盯著郑光亮。“钱是好东西，既然是我先下车，就把你手里的粉钻原石给我吧。”
    该死！郑光亮咬牙切齿，这个时候提要求！
    “还有，我不喜欢別人朝我扔东西，又不是在逗狗。”她边说边朝郑光亮走去，后者原本要丟过去的动作顿时僵在半空，简直烦不胜烦。
    就在符星遥即將摸到黑色绒布袋时，郑光亮倏然反应过来，这女人莫不是在耍什么招。
    二人目光相撞，瞬间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浓浓的敌意。
    符星遥清楚机不可失，她迅速去擒郑光亮的手腕，后者则反应极快地后撤。
    “为什么！”郑光亮怒吼道：“你刚才分析那些都是假的吗？”
    “是真的，不过你先去试一下更保险。”符星遥身体不可思议得柔软，躲过攻击后，扭身袭向人体脆弱的喉部。“反正你这种人渣也不配活著！”
    符星遥原本对游戏有所顾忌，不想在副本里杀人，可郑光亮阴险狡诈丧心病狂，跟条疯狗无异。不抢先下手的话，说不定这傢伙关键时刻就要反咬一口。
    俩人打起来不相上下，暂时胜负难分。陈嘉树还能沉住气，孕妇却有点等不及了。
    她听了符星遥的话，更加坚信从这站下车是正確的，索性忍痛一咬牙，三步並两步朝站台衝去。
    就在孕妇身体完全离开车厢的瞬间，久违的广播声再次响起。“恭喜玩家李晓敏通关！积分结算中，奖励稍后发放。”
    李晓敏？那个死掉的女学生？
    符星遥和郑光亮同时停手，不可思议地看向站台。
    而孕妇还没回过神，三只怪物便从车顶跳下来，將她狠狠掀飞出去。
    “救我！”
    女人重重摔倒，哭喊著朝符星遥伸出手，下一秒怪物利刃般的前肢划过，將她开膛破肚，大口享用起眼前的美食。
    符星遥呼吸一窒，越是危机时刻头脑却无比清晰，她趁郑光亮分神之际將其一脚踹退。又勾住后者脖子来了个单手翻腾，落在车厢连接处前。
    郑光亮被激怒，大喝一声挥拳朝符星遥脑袋抡来。后者却早有准备，退入贯通道消失，让他打了个空。
    见符星遥躲进循环空间，郑光亮下意识转身看向车厢另一边，岂料符星遥算准时间现身凌空跃下，一记肘击重创他面门，將人打晕过去。
    列车响起关门警报，符星遥当即揪住郑光亮衣领，將他拖到车门前丟了出去。
    这一回通关播报没有再出现，怪物倒是多了一份新口粮。
    符星遥脱力般晃了晃身子，幸好被陈嘉树及时扶住。
    她將人推开，倚靠著扶手杆平復呼吸，內心惊涛骇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嘉树同样满头问號，两条浓眉几乎拧成疙瘩：“怎么会这样？”
    人民医院已经是倒数第二站了，如果它是正確的下车站台，孕妇和郑光亮就不该被怪物袭击。可二人却接连被生吞活剥，惨死在车厢外。
    若是错误的，广播里却又播报了李晓敏成功通关的通告。
    最关键的是——
    “李晓敏不是死了吗！”陈嘉树挠了挠头，难以置信道：“上一站我们明明听到她的惨叫，还看到那截残肢被甩出来。”
    符星遥的表情扑朔迷离，眯了眯眼，冷静地指出他话里的漏洞。“只是残肢，我们谁都没有真正看著她咽气。”
    陈嘉树道：“你的意思是——她侥倖逃脱或者躲了起来，又恰好在孕妇迈出车厢的同一瞬间成功逃离了地铁？”
    符星遥神色凝重地摇头，哪来这么巧合的事。
    况且这样一来，通关条件就变成了在正確站台下车的同时，还要成功从肉坨怪的追杀下逃到某一指定地点，这与小丑npc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直觉告诉符星遥，前面五站都不是正確答案！不过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李晓敏留下的猴子掛件还在吗？”
    “被孕妇带出去了。”陈嘉树眨了眨眼，纳闷道：“怎么了？不是你给她的吗？”
    符星遥眼神闪烁，指尖抵著下巴飞速思考。其实李晓敏这个行为本身就很古怪，当时没有细想，现在看来或许另有深意。
    首先她前后態度转变的很快，先是把毫无防备的玩家推出车厢，又趁机放了通缉犯，在示好不成功后为了活命当场反目砸死男友。
    以上种种作为都揭露了李晓敏的狠厉疯狂，以及强悍的求胜欲望。
    可她却在符星遥发现循环空间后迅速屈服认命，託付完后事就主动送死！
    莫非李晓敏发现了正確的通关方法？还是那猴子人偶有什么特殊之处？符星遥脑子里闪过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却没能抓住。
    而陈嘉树正微微仰头，蹙眉盯著线路图示意图，差不多两三分钟后，这趟列车就要到终点站了。
    他心乱如麻，焦虑且不安地提醒符星遥：“只剩最后一站，我们必须要下车了！”
    按照小丑所说，终点站不下车也会被怪物吃掉！
    “我知道！”符星遥飞快道：“我只是想不明白，李晓敏是怎么通关的。万一...我是说万一终点站也是错误答案呢。”
    陈嘉树反驳道：“怎么可能！六分之一的正確概率，我们已经排除了五个！”
    符星遥绞尽脑汁回想npc的话，惊觉“六分之一”这个推论根本就是出自陈嘉树之口，而非小丑主动提示！
    所以......npc有说通关方法是从正確的站台下车吗？
    有说这其中一定有一站是正確的吗？
    不！它根本没有这样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