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谈判(六千)
第328章 ,谈判(六千)
面对张师傅的询问,林逸兴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总不可能告诉张师傅,这只跛脚鸭是用美味特效竹槽餵养出来的吧?
这种事情事太过离奇,说出来不仅没人会信,反而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经验条的秘密,是他在这个时代里安身立命的根本,是绝不能示人的。
周大鹏见张师傅这么问,以为对方是要探听林逸兴的餵养秘方,心里便有些不快。
他皱起眉头,放下筷子,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的说道:“张师傅,您也是勤行里的老师傅了,应该是懂规矩的。”
“我兄弟的养鸭秘方,就好比你们厨子的做菜心得,都是赖以生存的独家手艺。”
“您这么张口就问的,恐怕不太合適吧?”
周大鹏的声音虽刻意压低了,但在相对安静的小灶区域依然清晰。
旁边几个原本在安静备料、清洗的帮工,手上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有的假装擦拭灶台,有的低头整理蔬菜,实则都竖起了耳朵,眼角的余光悄悄瞟向这边。
一旁的高子澄见状,暗道不好,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他先是轻轻按了按周大鹏的肩膀,脸上堆起和气的笑容:“大鹏兄弟,误会了,绝对是误会了。”
“张师傅他老人家在勤行里干了几十年,人品手艺那是没得说。”
“他呀,就是见了好食材,心里欢喜,那股子钻研劲儿上来了,就想刨根问底。”
“张师傅没別的意思,纯粹是手艺人的痴性。”
说著,高子澄转向张师傅,给他使了一个顏色:“张师傅,您刚才就是好奇这鸭子怎么能养得这么好,绝没有打听秘方的意思,对吧?”
张师傅看了高子澄一眼,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周大鹏,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他確实只是出於一个顶尖厨师对顶级食材本能的探究欲,想弄明白这看似普通的跛脚鸭,为什么味道会这么好。
但经周大鹏这么直白的一说,张师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这样的问法確实很容易引人误会。
但张师傅知道自己不擅言辞,索性闭口不言,將解释的余地,完全交给了八面玲瓏的高子澄。
高子澄见状,心里鬆了口气,这位大爷总算没有炸刺儿。
接著他又转向了林逸兴,笑容更加恳切的说道:“逸兴兄弟,你也千万別多心。”
“张师傅这人的心思全在这灶台上,人情往来、言语分寸这些,他真是不太在行。”
“刚才隨口一问,纯粹是见猎心喜,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林逸兴点了点头,面色平和道:“高哥,我明白。”
“张师傅是真正的手艺人,眼里只有活儿,没有那些弯弯绕。”
说到这里,林逸兴顿了顿,看著高子澄,问出了此刻最核心的问题。
“那高哥,张师傅,我这鸭子,算是过了咱们四香楼的品鑑了吧?”
“岂止是过了,”高子澄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道,“依我看,用美味鸭做咱们四香楼往后新推的招牌菜,那都是绰绰有余!”
说著话,高子澄就又把自光投向张师傅,询问道:“张师傅,您看这种美味鸭,是不是值得您亲自上手,好好琢磨几道新菜式?”
张师傅闻言,將目光再次掠过桌子上的两盘残羹剩汁,仿佛又回味了一下美味鸭的味道。
一想到能製作这种顶级食材,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些。
所以张师傅肯定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賅道:“可以。
字虽不多,声音也不大,但分量却很重。
在四香楼的后厨,能得到张师傅的认可,尤其是对他愿意亲自操刀的新食材,那基本上就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这意味著这种美味鸭不仅合格,更被这位镇楼大师傅视为有潜力,值得花费心血去挖掘和提升的优质食材,很可能成为未来菜单上的亮点。
附近一个正在剥蒜的帮工,听到张师傅同意,手上动作都顿了顿。
他眼里流露出羡慕和惊奇,忍不住又多看了林逸兴几眼。
这年轻人发达了。
高子澄见到张师傅点头,心中大喜。
他脸上笑容绽开,回头就对林逸兴朗声道:“逸兴,听见没?”
“张师傅开了金口!”
“他要亲自出手,用你的美味鸭琢磨新菜。”
“往后啊,你这鸭子可就是咱们四香楼新招牌菜的魂了!”
林逸兴闻言,心中也是一阵激盪。
他感觉一条通往广阔市场的康庄大道,似乎已在眼前隱隱浮现出轮廓。
张师傅的手艺,林逸兴方才已经亲口领教,確实非同凡响。
有这位大师傅亲自操刀,再藉助四香楼在县城餐饮界的金字招牌和高端客源,自己的美味鸭想不出名都难。
然而,激动归激动,林逸兴的头脑却是异常清醒的。
未来的名声和销量固然诱人,但眼下最实际,最紧迫的,还是鸭子的价格。
这直接决定了林逸兴接下来投入多少本钱扩大养殖,也会影响到他下一步养殖计划能否顺利展开。
想到这里,林逸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他目光清澈地看向高子澄,直接切入主题:“高哥,承蒙您和张师傅看得起。”
“那我这鸭子的收购价钱,具体怎么定?”
高子澄收敛起脸上笑意,在心中仔细权衡后,才开口说道:“逸兴,咱们打交道,贵在坦诚。”
“你这美味鸭,品质確实出挑,我干採购这些年,在鸭子里没见过比这更好的了。”
“这样,如果你以后供的每只鸭子,都能稳定达到今天这只的水准。”
“我可以做主,给你十五块钱一只美味鸭的价钱。”
高子澄说到这里,顿了顿,接著特意强调道:“这一点,我可以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里,给你保证。”
十五块!
林逸兴一听,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这个价格,何止是超出预期,简直是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之前在十里香板鸭店,他按店里最高的甲级价,卖了两百零九只鸭子,最后到手也不过七百二十八块九毛四分钱。
平均下来,一只鸭子连三块五毛钱都不到!
如今高子澄开出的价码,可是比板鸭店的四倍还多!
这中间的利润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別。
旁边的周大鹏更是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惊呼:“十五块?!”
“我的天,这么高?!”
十五块买一只三斤左右的活鸭子,在这年头,对於大多数而言,確实是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周大鹏声音洪亮,这下不仅小灶区,连稍远些的切配区、洗菜区都有好几个人抬起头,好奇地望了过来。
周大鹏见周围目光聚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態了。
他黝黑的脸膛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挠著后脑勺道:“对不住,对不住,高哥,我就是太吃惊了。”
“您接著说,接著说。”
高子澄宽容地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无妨。
他把目光转回林逸兴,继续说道:“不过,逸兴啊,咱们四香楼给出这么高的价钱,自然也是有条件的。”
此时,高子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变得压迫感十足,“你这美味鸭,之后不能再供应给其他任何饭店、酒楼。”
“咱们四香楼,必须是独一份儿。”
独家供应?
林逸兴脸上刚刚漾开的笑意,如同被微风拂过的水面,渐渐恢復了平静。
独家供应固然能保证眼前的高价和稳定销路,却也意味著將自己的命脉繫於一家,丧失了市场的主动权和更大的发展空间。
他的野心,可从来不是仅仅做一个优质食材供应商。
林逸兴是想將美味鸭做成一个响亮的品牌,一个能够走出县城、甚至走向更广阔天地的產业。
但是,现在要让他一口回绝这十五块一只鸭子的天价,他又实在心有不甘。
巨大的诱惑近在咫尺,但林逸兴的思绪却在高速运转,想要在高价与自由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他思索过后,整理好语言,迎向高子澄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高哥,您看这样是否可行?”
“在咱们本县范围內,我林逸兴养的美味鸭,保证只供应给四香楼一家餐饮企业。”
“我保证优先满足四香楼的需求,价格也严格按照咱们谈好的执行。”
“但是,相应的,在確保四香楼所需数量的前提下,我希望能保留將多余的美味鸭销往外地市场的权利。
,”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四香楼在咱们本县的独家优势和特色,也给了我这个小本经营的养鸭人一个向外发展的活路和盼头。
高子澄听完,略显惊讶地重新打量了林逸兴,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意。
“哟呵,没看出来,逸兴兄弟年纪轻轻,志向不小啊!”
“不光盯著咱们县城这一亩三分地,心里还装著省城、外县的大棋盘呢!”
林逸兴只是谦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沉静地等待著高子澄的决断。
高子澄端起旁边微凉的茶杯,呷了一口,眼珠子微微转动,心里飞快地拨起了算盘。
四香楼底蕴深厚,名声响亮。
但目前的经营重心和优势却是牢牢扎根在本县,短期內並无向外扩张开设分店的计划。
所以只要牢牢握住美味鸭在本县的独家供应权,確保四香楼菜品的独特性和竞爭力。
那么把外地的销售权让渡给林逸兴,其实对四香楼本身並无实质性的损害。
相反,这样做还显得自己做事大气体面,懂得与人分利。
等於是用一个自己用不著的“空头权利”,做了个顺水人情。
而眼前这个林逸兴,虽然衣著朴素,年纪不大。
但言谈举止沉稳有度,目光清正坚定,养出的鸭子又確实有独到之处,显而易见不是池中之物。
现在结个善缘,卖个人情。
万一將来对方真把事业做大了,这份香火情谊,说不定就是一份难得的助力和回报。
心思电转间,高子澄已有了决断。
他放下茶杯,爽快地一拍大腿:“成!逸兴兄弟是爽快人,也是明白人,那就按你说的办!”
“在本县內,你的美味鸭只能独家供应我们四香楼。”
“本县以外的市场,任你驰骋,我们绝不干涉。”
“不过,亲兄弟明算帐,咱们得签一份正式的供货合同,把这些条款、数量、价格、
违约责任都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怎么样,你看如何?”
林逸兴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喜悦由衷而生。
他连忙拱手道:“多谢高哥成全!”
“合同的事,您这边擬好,我隨时配合签署。”
“哎,该我谢谢你,给四香楼带来了这么好的食材,还给了咱们合作共贏的机会。”
高子澄笑著摆摆手,隨即又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张师傅,语气恢復恭敬。
“张师傅,您看这么安排,还妥当吧?”
张师傅点了点头,“还行。”
高子澄又问道,“另外,三天后咱们三楼不是要换新菜单吗?”
“您老看看,能不能用这美味鸭为主角,琢磨著添上三四道新菜?”
“也好让咱们的贵客们,儘早尝尝这稀罕物。”
张师傅闻言,已经在脑海里勾勒菜式。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点了点头:“这鸭子,白切显其本鲜,红烧见其入味。”
“做八宝鸭可彰其丰腴,製盐水鸭能显其清爽,陈皮鸭或可添其醇厚————”
“三四道新菜,应当不难。”
高子澄闻言,立刻喜形於色,“太好了!”
张师傅亲自承诺研发新菜,这本身就是对美味鸭最大的肯定和gg。
可以想见,新菜一旦推出,必然会在县城的老饕圈子里引起追捧。
兴奋过后,高子澄按捺住心情,问出了关键的问题:“张师傅,那咱们得跟逸兴兄弟定个初步的供应量。”
“依您估计,这新菜推出后,初期咱们一天大概需要备多少只美味鸭才够周转?”
张师傅抚著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
三楼雅座接待的多是讲究的客人,点菜求精不求多,但他对自己的手艺和美味鸭的品质有信心。
所以张师傅斟酌之后,开口道:“新菜甫一推出,尝鲜者眾。”
“但毕竟价格不菲,初期一天备上八到十只,应可应付。”
“不过,酒香不怕巷子深。”
“若真有那识货的老客吃了觉得好,一次点个双份,或呼朋引伴专门来尝,也是常事””
。
“为稳妥起见,头十天,先按一天十二只的量预备吧。”
“咱们寧可稍有余裕,不可临时短少,败了客人兴致,也坏了咱们的招牌。”
一天十二只,十天便是一百二十只。
这个数字一出,周大鹏立刻转头看向林逸兴,眼神里满是询问和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去林逸兴家吃饭,院子里被篱笆关著的鸭子,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只的模样。
这一下子开口就要一百二十只,逸兴从哪儿变出来?
此刻,林逸兴脸上也確实浮现出一丝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带著歉意看向高子澄:“高哥,这个————实在不好意思。”
“我现在手头上,没有那么多美味鸭。”
高子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变得无比强烈。
但他还是维持著基本的仪態,追问道:“那你现在具体有多少只?”
林逸兴老老实实地交代:“不瞒高哥,我也是第一次尝试用这法子餵养美味鸭。”
“心里实在没底,怕投入太大血本无归。”
“所以我当初只挑了二十四只跛脚鸭做试验。”
“不过之前请客,用掉了两只,加今天带来的这一只了,现在家里只剩下二十一只美味鸭了。”
二十一只?!
高子澄只觉得一股火气“噌”地躥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果不是刚才那鸭肉极致的鲜美滋味还在舌尖縈绕,如果不是美味鸭对四香楼未来的菜品升级太过重要。
他真想骂上一句“胡闹”,当场拂袖而去!
就凭这区区二十一只鸭子,就敢来跟四香楼谈长期供货?
就敢雄心勃勃地规划著名卖到省城去?
这简直是————
简直是儿戏!
高子澄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在心里默念:秘方!关键是他手里的餵养秘方!
鸭子没有可以再养,但能养出这种品质鸭子的技术和诀窍,才是无价之宝,才是合作的基础。
高子澄勉强压下火气,但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他盯著林逸兴,语气严肃的问道:“逸兴,那你说说,下一批能达標的美味鸭,什么时候能出来?”
“能有多少只?”
林逸兴心知自己理亏,也理解高子澄的恼火,赶紧在心里飞快计算。
这批跛脚鸭,前期用生长竹槽快速育雏长骨架,后期转用美味竹槽提升肉质风味,整个周期大概四十多天。
可惜,目前只有一个美味特效竹槽,而且他发现竹槽加长后的特效覆盖范围,並非无限的。
以林逸兴目前摸索出的生长竹槽的最大长度,那类比道最大长度的美味竹槽,大概能保证同时餵养一百只左右的鸭子。
想到这里,林逸兴给出一个相对保守的估计:“高哥,下一批达標的美味鸭,大概需要一个半月左右才能出栏。”
“数量嘛,第一批大概能有一百只。”
一个半月,一百只。
高子澄听了,简直要气笑了。
他看著林逸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不满:“逸兴啊逸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连我们四香楼十天一百二十只的基本需求都满足不了,还在这里跟我谈什么供应外地市场?”
“你这步子,迈得太大了吧?”
林逸兴知道高子澄的批评在理,自己眼下產能严重不足是铁一般的事实。
但他更清楚,这並非无法逾越的障碍。
所以,林逸兴连忙解释道:“高哥,您先別急,听我解释。”
“一个半月后,第一批一百只肯定到位。”
“更重要的是,从那以后,养殖流程就理顺了。
"
“我可以保证每隔半个月,都可以稳定地为四香楼,提供至少一百只品质相同的美味鸭!”
“再到后面,美味鸭的数量会越来越多的。”
林逸兴这话並非空头支票。
既然鸭子只需在后期十多天里使用美味竹槽,就可以变成美味鸭。
那么他完全可以错开批次,进行循环养殖,让竹槽得到最高效的利用,实现“流水线”式的產出。
而且,他回去后立刻就要著手研究竹槽的奥秘,尝试复製甚至改良。
只要能掌握“美味特效”產生的核心规律,批量製造类似的竹槽,那美味鸭產能的瓶颈,就有可以被打破了。
听到林逸兴承诺以后每隔半个月稳定提供一百只美味鸭,高子澄紧皱的眉头终於稍稍鬆开了一些,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摸著下巴,重新开始盘算。
半个月一百只,日均不到七只,虽然距离张师傅预估的日均十二只仍有差距,但至少有了一个稳定的,可预期的供应起点。
更重要的是,这承诺背后,意味著林逸兴对自己的养殖方法有把握,认为其具备可复製性和扩展性。
这才是高子澄看重的,可以长期合作的基石。
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高子澄终於点头:“行。一个半月后,我们先按一百只的量收””
“但是逸兴,这话我得说在前头,这一百只鸭子只是起步。”
“你必须儘快想办法把產量提上来!”
“咱们四香楼的招牌一旦打响,市场需求只会水涨船高,到时候你要是供不上货————
“”
高子澄顿了顿,看著林逸兴的眼睛:“————那高哥我这边,可就真的抓瞎了。”
“咱们这合作,恐怕也难以为继了。”
“你得明白这里面的利害。”
林逸兴神色一凛,郑重点头,语气坚定:“高哥,您放心。”
“扩大规模、提升產量是我接下来工作的重中之重。”
“咱们签合同时,可以把未来几个季度的预估供应量和增长计划都列进去。”
“我林逸兴,绝对按合同办事!”
“好!要的就是你这份担当和明白!”高子澄脸上终於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他一拍桌子,“走,別在这儿站著了,去我办公室吧。
“,,,咱们现在就草擬个合同框架,把今天谈的这些,都落笔为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