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在南苑镇派出所(六千)
第331章 在南苑镇派出所(六千)
老大爷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那个人年轻的时候,在红土镇一带可是有名的狠角色,號称打遍全镇无敌手。”
林逸兴听到这里,心里一动,这听著有点耳熟啊。
这时候,老大爷盯著林逸兴的手,继续说道,“他有一手三指戳眼”的绝活,出手快如闪电,专攻要害,一击必中。”
“跟你刚才那一下,很像。”
林逸兴听到这里,心里一惊。
这位老大爷说的,分明就是他父亲林卫东年轻时候的事。
父亲年轻时確实任侠好义,在红土镇一带颇有名气。
只是他后来成了家、有了大哥和自己,才渐渐收敛脾气。
而能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应该是和父亲有所交际。
所以林逸兴好奇地低声问道:“您老————”
老大爷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都是陈年旧事了,提它作甚。”
林逸兴心里暗骂了一句:“该死的谜语人。”
这些上了年纪老人大多这样,话只说三分,剩下的让你自己去悟。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了,林逸兴索性直接闭目养神。
小巴车又行驶了五六分钟,驶进了南苑镇。
此时正值晌午时分,镇子上显得格外安静。
小巴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最终在一栋白墙蓝门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南苑镇派出所了。
此时,南苑镇派出所的大门开著,透过门洞可以望见里面铺著青砖的院落。
司机老刘拉下手剎,停稳小巴后,朱安通就从售票员的座位上站起身,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派出所到了!”
那位年长的干部率先站起身,环视了车厢內一周,最终把目光落在瘦高个和矮胖子身上然后他对身旁的年轻同志说道:“小李,你先带这两个人下车。”
小李闻言,乾脆利落的应了一声“是”。
接著,小李转身,对附近的几个男乘客,客气地说道:“几位同志,麻烦帮忙把这位胖同志抬下车。”
周围的男乘客们纷纷应和著起身,七手八脚地去抬那个还在呻吟的矮胖子。
矮胖子被几个人拉扯著从座位上拖起来,下身的伤口不知道被谁碰到,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哎哟!疼死我了!”
他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嘴唇不住地颤抖。
车厢过道狭窄,抬人的过程中难免磕磕碰碰,所以接下来矮胖子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看著有些不忍心,想要起身劝说一下,结果立刻就被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拉住了。
“这位大姐,您可別心软。”眼镜男压低声音说道,“这胖子是揣著匕首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这种人,你没必要为他求情。”
女同志迟疑了一下,见周围人都是一脸认同,便又默默地坐了下来,不再说话。
另一边,安排完矮胖子后,小李转身就去拉那个瘦高个。
瘦高个此刻缩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眼神躲闪,嘴唇不住地哆嗦,嘴里还嘟囔著:“我、我自己能走————我自己能————”
可他嘴上这么说著,身子却半天也没有动弹,两只手紧紧抓著座椅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小李见状,也不跟他客气,直接一把將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瘦高个一个跟蹌,差点摔倒。
小李顺势將他反剪住双手,同时低声喝道:“老实点!”
这三个字虽然声音不大,却將瘦高嚇得浑身一颤。
他立刻不敢再继续挣扎,只能任由小李押著,跟跟蹌蹌地往车下走。
下了车后,瘦高个看到派出所三个大字,腿一软就要坐在地上。
但小李死死架住了瘦高个,硬是没让他瘫下去。
等这两人被带下车后,年长的於部看向了朱安通:“麻烦售票员同志也来做个见证。”
朱安通连忙点头,脸上堆著笑:“应该的,应该的!”
“配合大帽檐的工作是我们每个公民的义务!”
他说得诚恳,心里却暗暗叫苦,这一耽搁,孙昭他们那辆车,就把后面的乘客全捡走了。
接著年长干部又看向坐在后排的林逸兴和周大鹏:“你们两个也下来吧。”
林逸兴和周大鹏对视一眼,默默起身。
一群人下了车,走进派出所的院子。
这个院子不大,约莫一个篮球场大小。
院子中央种著一棵大樟树,树冠如盖,投下一片阴凉。
树下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此刻正有一个年轻的大帽檐坐在石桌上吃午饭。
这个大帽檐约莫二十一二岁,脸颊还有些稚气,皮肤却被晒得黝黑。
他此时正端著个铝製饭盒,埋头吃得正香。
这个大帽檐看到这一大群人涌进来,愣了一下,筷子都停在半空中。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时间点,居然会有这么多人突然到访。
不过大帽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啪”地合上饭盒盖子,站起身就迎了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目光扫过被押著的瘦高个和矮胖子。
大帽檐走上前后,就皱著眉头问道:“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年长干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將其递了过去。
年轻的大帽檐接过来小本子,翻开一看,脸色立刻变得严肃。
他挺直腰板,双脚併拢,“啪”地立正敬礼:“王教导好!”
声音洪亮,动作標准,带著一股常人难有的干练。
林逸兴看到这里,再联想到之前朱安通的话,心里就恍然了。
原来这两人也是大帽檐啊,难怪他们的擒拿动作这么標准,配合这么默契。
王教导回了一个礼,接过证件收好,然后问道:“今天你们所里哪位领导值班?”
大帽檐回答道:“是陈所。”
王教导点了点头,声音沉稳:“那就去把陈英杰叫来。”
“是!”大帽檐响亮地回答,隨即转身就往办公室方向小跑而去。
等待的间隙,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被押著的瘦高个低著头,身体微微发抖。
矮胖子被人放在地上,靠著院墙坐著,依旧在呻吟。
林逸兴和周大鹏站在一旁,显得有些侷促。
朱安通则不时看看手錶,表情显得有些焦急。
王教导和小李站在院子中央,身姿笔挺,目不斜视,像两棵挺立的松树。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五六个大帽檐小跑著从办公室那边出来。
其中领头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帽檐。
他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警服穿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警衔显示他是这里的负责人。
中年大帽檐来到王教导面前,伸出双手,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欢迎王教导来南苑镇派出所蒞临指导!”
王教导也伸出手与他相握,客气地说道:“老陈,打扰你们休息了。”
“王教导这是说哪里话!”陈英杰连连摆手,“您能来指导我们的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寒暄过后,王教导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老陈,这几个同志在车上发生了纠纷,其中涉及诈骗和持械伤人。”
“麻烦你们南苑镇的同志先做一个笔录。”
说到这里,王教导指著瘦高个和矮胖子,特別补充道:“重点关照一下这两个人。”
“根据初步判断,他们很可能就是红土镇的那伙古董诈骗团伙成员。”
“你们先审一审,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线索。”
“是!”陈英杰听了立刻大声应道。
他转身朝跟来的大帽檐喊道:“老张,老齐,你们把这两个人带下去,分开审问!”
两个大帽檐应声而出,快步上前接手了瘦高个和矮胖子。
这两人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一个身材敦实,一个略显精瘦,但眼神都很锐利,显然是南苑镇派出所里的骨干。
瘦高个看到这个阵势,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不住地颤抖,腿开始发软,几乎是被大帽檐拖著走的。
他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同志,我冤枉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而矮胖子则完全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被两个大帽檐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他此刻已经不再嚎叫,只是低声呻吟著,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这时候,王教导又走到林逸兴和周大鹏面前,然后对小李说道:“给他们鬆绑吧。”
小李应声上前,解开了林逸兴和周大鹏手腕上的绳子。
林逸兴活动著手腕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那个————王教导,我们没事了吧?”
虽然他觉得自己刚才在车上行为,完全是是见义勇为。
但毕竟动了手,还把人打伤了,所以林逸兴心里其实一直没底。
王教导看著林逸兴,目光中满是讚赏。
他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告诫道:“小伙子,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勇气也可嘉。”
“所以这次我我们就不追究你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但是,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先稳住对方,然后找机会报警。”
“別像这一次一样硬来了。”
“你要知道,对方是有刀的,万一失手了,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你用的那些招式————”
王教导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太过危险,容易造成严重后果。”
林逸兴听到这里,知道自己是不会被追究了。
他心里鬆了一口气,连声说道:“谢谢王教导!谢谢!”
“我记住了,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你,”王教导又看向周大鹏。
他语气温和了一些,但表情依然严肃:“你被骗钱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你知不知道,在车上动手是很危险的。”
“行进中的小巴一旦失去平衡,那可是会危及一车人的性命。”
周大鹏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愧疚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这次就是一时衝动,脑子一热就什么也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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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教导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行了,知道错就好了。”
“年轻人难免衝动,重要的是能从错误中吸取教训。”
他转身对陈英杰说道:“老陈,安排人给他们做个笔录,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记录下来。”
陈英杰应了一声,立刻安排两个大帽檐上前,分別带著林逸兴和周大鹏去不同的办公室做笔录。
林逸兴跟著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帽檐走进一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不大,约莫十几平米,靠墙放著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堆著一些文件和档案袋。
墙上还贴著几张规章制度和辖区地图。
大帽檐示意林逸兴坐下,自己则坐到桌子后面,从抽屉里拿出笔录本和钢笔,拧开钢笔帽,准备记录。
大帽檐问道,“姓名?”
“林逸兴。”
“年龄?”
“十八。”
“住址?”
大帽檐一边问一边记录,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逸兴上回陪周大鹏报案,已经见识过做笔录的流程。
所以这一回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整个人都不紧张。
基本信息问完后,大帽檐抬起头,看著林逸兴:“现在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说一遍。”
林逸兴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来。
他讲得很仔细,从两个骗子上车开始,一直讲到最后小巴开到南苑镇派出所。
大帽檐一边听一边记录,偶尔还会抬头问几个细节问题。
林逸兴都一一如实回答,没有隱瞒,也没有夸张。
將经过全部讲完后,大帽檐又问了几个补充问题,然后开始整理笔录。
——
他確认无误后,就將笔录本推到林逸兴面前:“你看看,有没有哪里记错了或者漏掉了。”
“如果没有问题,就在每页下面签字按手印。”
林逸兴接过笔录本,仔细看了一遍。
他確认无误后,就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自己的手印。
大帽檐收起笔录本,对林逸兴说道,“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林逸兴道了声谢,从办公室里出来,重新回到院子里。
他看到周大鹏还在另一间办公室里没出来,便安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著。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电话铃声和说话声。
几个大帽檐从办公室进进出出,看到林逸兴坐在石凳上,有时候会投来好奇的一瞥,但没人上来搭话。
过了几分钟,林逸兴没有等到周大鹏出来,却看到到朱安通从另一间办公室里出来。
朱安通刚做完笔录,一脸疲惫的往派出所大门外走。
林逸兴连忙站了起来,喊道:“朱哥。”
朱安通脚步一顿,寻声看来。
发现是林逸兴后,他调转了方向,向这边走来。
朱安通问道,“你朋友呢?”
“还在做笔录,没有出来呢。”
林逸兴回答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耽搁朱哥的生意了。
“”
朱安通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嗨,这些都是小事。”
“再说了,抓骗子也是好事,耽搁一会儿不算什么。
"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手錶,又道:“不过现在车上还有一车人,所以我就不等你们两个了。”
“你朋友做完笔录后,你们自己想办法回红土镇吧。”
“应该的,应该的。”林逸兴点头说道,“朱哥你先忙,不用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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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那我就走了。”朱安通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但走出几步后,他又转过身来,看著林逸兴,严肃的说道,“小子,朱哥多说两句,你別嫌烦。”
林逸兴连忙说道:“朱哥您说,我听著呢。”
朱安通又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今天你那一手,朱哥看在眼里,確实厉害。”
“但是————”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下次別出那么重的手了,很容易出事的。”
“真出了事,就算你今天是打的是骗子,麻烦也不会小。”
说到这里,他看著林逸兴的眼睛说道:“还有,好勇斗狠是没前途的。
“你还年轻,路还长,要学会用正確的方式解决问题。”
林逸兴闻言,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像是好勇斗狠的人吗?
今天要不是情况紧急,他也不会下这样的狠手。
但朱安通话中的善意,林逸兴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所以他认真地回道:“谢谢朱哥,我知道了。”
“今天確实是情况紧急,以后我会注意的。”
朱安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知道就好。”
“行了,我走了,你们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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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开。
朱安通离开后,林逸兴继续在石凳上等著周大鹏。
他百无聊赖地坐著,脑子里回放著今天发生的事情,想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0
就在林逸兴出神的时候,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从派出所外面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终出现在派出所门口。
紧接著,一辆警用偏三轮摩托车开进了院子。
林逸兴看清楚来人,顿时愣住了。
骑摩托的是红土镇派出所的所长许建军。
而坐在车斗里的,竟然是自己父亲林卫东!
摩托车在院子里停下,许建军利落地翻身下车,动作熟练瀟洒。
而林卫东则从车斗里下来,面色铁青,大步朝林逸兴走来。
林逸兴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站起身。
父亲怎究会来这里?
他怎究知道自己在这里?
不对啊,自己还没告诉家里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林逸兴脑哑里闪过,但林卫东已经走到了面前。
“爹,你怎究来了?”林逸兴小声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心虚。
林卫东走到林逸兴面前,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確认林逸兴只是手上付些擦伤后,他这才仞了一口气。
但隨即林卫东又狠狠瞪了林逸兴一眼,压低声音骂道,“你这个惹祸精,一天到晚尽给我惹出一些事来!”
林逸兴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他知道父亲的脾气,这时候顶嘴只会让事情更糟。
倒是许建军走过来,了一下林卫东:“好了,老林,消消气,別这么教训逸兴。”
“他是帮我们抓骗子呢,又不是做坏事。”
许建军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再说了,真要教训,也等回家再说。”
“这在派出所呢,给孩子留点面子。”
林卫东这才偃旗息鼓,但依幸板著脸。
不过熟悉林卫东脾气的林逸兴知道,父亲这已经是让步了。
许建军又转向林逸兴,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逸兴,嚇到了吧?”
“別怕,你爹就是嘴硬心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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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你出事,他比谁都急。”
林卫东拉了一下许建军,“老许。”
许建军根本没管他,而是给林逸兴解释道:“南苑镇这边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派人过来確认一下那两个人的身份。”
“当时你爹正好在我那,他听到电话里提到你的名字,就开要跟著过来。”
“这一路,他催了我三次,让我开快点。”
林逸兴听到这里,心里一暖。
父亲虽然嘴上严厉,但终万是关心自己的。
“谢谢许叔。”林逸兴说道,又看了看父亲,“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林卫东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时候说完私事,许建军就正色道:“逸兴,你美今天发生的事情,仔仔呈呈地和我说一遍。”
林逸兴知道这是正式问话,便又美事情从头开始讲了一遍。
这一回,他讲得更仔呈了,连自己当时的一些心涂活动都说了出来。
许建军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插话问一两个呈节问题。
但当听到林逸兴用黄眼踢档的招式制伏住矮胖子时,他脸上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
“你小子,是真付你爹当亥的风采啊!”
“我记得丄林亥轻的时候,也是这究生猛,打起架来专攻人体的各个弱点————”
林卫东闻言,脸色一黑。
他盯著林逸兴,眼神锐利如刀:“你从哪学的这些招数?”
林逸兴知道父亲这是真的生气了。
他小心翼翼回道:“爹,你以前在本子上,写了一本————嗯————武功秘籍。”
“我是照著那上面练的。”
他说得付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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