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见过两面(六千)
第337章 ,见过两面(六千)
没过多久,大嫂王秀芬就带著侄子林涛来到河滩这边。
林涛正是调皮好动的年纪,今天难得到河边来,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
他看到了林逸兴,直接兴奋地叫了起来。
“小叔,小叔!”
王秀芬见状,笑著鬆开了手。
小傢伙立刻撒开腿往前跑,绕过几块石头后,来到到林逸兴跟前。
他一把抱住林逸兴的腿,仰起红扑扑的小脸,脆生生地喊道:“小叔!”
“林涛来啦。”林逸兴笑著应了一声,弯下腰,用手指轻轻颳了刮小傢伙肉乎乎的脸蛋。
林涛被他摸得痒痒,立刻咯咯笑起来。
这个时候,王秀芬也扶著腰走到了跟前。
她先把篮子放在大柳树下的石头上,然后很是热情地问道:“逸兴,今天去县城顺利吧?”
“挺顺利的,”林逸兴客气的说道,“大嫂,今天得辛苦你,帮忙在这儿照看一下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见外了不是?”王秀芬摆了摆手,但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原来的那个鸭棚。
她压低了声音,好奇的问道,“逸兴,那些跛脚鸭,真像妈说的卖到了十五块钱一只?”
林逸兴点了点头,语气平和道:“运气不错,碰上识货的买家了。”
见林逸兴不想多说,王秀芬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她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自討没趣的,去问一些惹人厌烦的问题。
尤其是现在林逸兴还越来越能赚钱了。
林逸兴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时间,便对王秀芬说道:“大嫂,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去田里了。”
“这儿就辛苦你。”
王秀芬语气爽快道:“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给你们带了水和乾粮,你顺便带过去吧。”
说著,王秀芬把大石头上的篮子拿了起来,递给林逸兴。
林逸兴道了谢,又蹲下身和林涛告別:“林涛你跟妈妈在这儿玩,小叔去干活了。”
林涛闻言有些不舍的问道:“小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逸兴摸摸他的头,“小叔中午就会回来,到时候再陪你玩。”
“真的?”林涛眼睛一亮。
“真的。”林逸兴笑著保证。
小傢伙这才开心起来,用力点头:“那小叔你记得早点回来!”
林逸兴又跟王秀芬打了声招呼,这才扛起锄头,向著自家田里走去。
走出河滩,沿著河堤往村口方向走,没有多远就是林家的河边地了。
远远地,林逸兴就看见自家田里,有三个人影在忙碌。
他们弯著腰,手里的锄头起起落落,不时还带起一块飞溅的土块。
等林逸兴走到自家的河边地时,发现这里有一块田地,已经挖好了油菜窝子。
这些挖好窝子排列得很有章法,横看竖看都成直线,深浅也几乎一致,一看就是老把式的手艺。
林逸兴站在田埂上,主动出声打招呼:“爹,大哥,黑蛋哥。”
“大嫂弄的水和乾粮,我放在这里了。”
三人闻声,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身子望了过来。
林卫东距离林逸兴最近。
他看到林逸兴扛著锄头过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復了一贯的严肃。
林卫东问道,“鸭子卖出去了吗?”
林逸兴把篮子放在田埂上,然后走到父亲身边,“卖出去了,卖鸭子的钱都已经给妈了。”
林卫东点了点头,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没有再多问。
倒是林逸强把锄头往地上一拄,好奇地问道:“逸兴,你那些跛脚鸭真卖了十五块一只?”
林逸兴点了点头:“是啊,今天送去了二十一只鸭子,一共卖了三百一十五块钱。”
林逸强虽然昨天就知道了跛脚鸭的价格,但今天听到真卖出这么多,也还是惊讶了一番。
“二十一鸭子三百多块啊,真不得了————”
而凑了过来的王立德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
他听到这个数字,直接倒吸一口凉气,惊嘆道:“乖乖,三百一十五块钱,都比我两个月工资还多了!”
王立德在王立峰的工地上当了一个小工头,工钱比普通工人要多一点,一天五块五毛钱。
但毕竟他是在室外工作,一个月总有颳风下雨,不能上工的时候。
所以王立德干两个月,还真拿不到三百一十五块钱。
他回过神后,看向林逸兴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逸兴,你这鸭子是金子做的吗,怎么这么值钱?”
林逸兴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
但他神色如常的解释道:“这些鸭子是我用独家秘方餵养过的。”
“四香楼的大厨试过之后都说好吃。”
“所以那些有钱人,才肯花这么高的价钱来买我的鸭子。”
王立德一听“独家秘方”,心里就是一凉。
刚才他听到林逸兴养鸭子这么赚钱,就动了心思,想著跟著逸兴学养鸭子。
毕竟王立德在建筑队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工钱也没有林逸兴的十只鸭子值钱。
他想著自己学了出来,哪怕自己养的鸭子,只能卖到对方一半的价钱,那以后的日子也会轻鬆多了。
可现在林逸兴却说鸭子能卖的这么贵,全靠独家秘方。
王立德明白这里面的意思,既然是独家秘方,怎么可能会隨便教人呢。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逸强。
姐夫是逸兴的亲大哥,现在不也还在峰哥工地上打工吗?
既然这个秘方,逸兴连亲兄弟都没有告诉,那就更別说关係更远的自己了。
王立德虽然有些失望,但他本性实诚,很快就想通了。
人各有命,逸兴有本事那是人家的造化,自己羡慕归羡慕,但不能眼红。
没有了刚才那点小心思后,王立德心里涌起一股对林逸兴的佩服之情。
逸兴真是有本事,居然能养出卖这么高价钱的鸭子。
不过这小子也太深藏不露吧,以前根本看不出来一点儿痕跡啊。
林卫东在一旁看著王立德的脸色变化,知道他刚才动了心思,但又自己按下了。
林卫东在心里暗暗点头,黑蛋是个好孩子,没什么坏心眼。
不过他也不愿意考验人心,便出言打岔道:“行了,逸兴,別光站著说话了。”
他指了指旁边还没挖窝子的田地:“你就挨著我这一路开始挖吧。”
“看这天色,下午可能有雨。”
“咱们得抓紧时间,爭取今天把你大哥家的这三亩地挖完。”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就挨著林卫东之前挖出来的那行,开始挖起了窝子。
林逸强和王立德也都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重新开始干活。
林逸兴虽然两辈子都生活在农村,但確实是个不爱干农活的人。
他刚重生回来时,在林卫东的棍棒威慑下,特训了一天,找到了一点挖地的感觉。
可现在都又隔了一个多月,林逸兴拿著锄头,只感觉格外陌生。
他第一锄下去,挖得太浅,锄尖只入土两三厘米,翻起的土盖不住油菜苗的根。
林逸兴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姿势,第二锄用了更大的力气。
这回力气使大了,锄头深深地嵌进土里,挖出的坑接近十厘米深。
林逸兴摇了摇头,栽油菜根本用不了这么深的坑。
他把土回填了一些后,继续挖坑。
第三锄,林逸兴放轻了力度,但是角度不对,锄头侧著入土,深度不够。
林逸兴停下来,开始观察著起林卫东的动作。
他举起锄头时,腰背挺直,手臂前伸。
落下时,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前移,藉助全身的力量压在锄头上。
锄头陷进土里后,他的手腕一转,土块就被整齐地翻起,留下一个完美的窝子。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没有一丝多余的。
林逸兴学著林卫东的样子,双手握紧锄柄,举过头顶,然后顺势落下。
这一次,他刻意控制了锄头的力度和角度。
锄尖入土时,林逸兴能明显感觉到土壤的阻力通过锄柄传到手心。
他调整著手腕的角度,轻轻一转。
一块碗口大的泥土被翻了起来,只在田里留下了一个深浅適宜、大小合適的窝子。
成了!
林逸兴心中一喜。
他刚才突然对手里的锄头,有了一种挥如臂使指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突然开窍了,手中的工具不再是冰冷的器具,而成了手臂的延伸。
林逸兴知道,这是正確使用锄头后,锄头上的精准的特效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沿著刚才的感觉,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锄头举起,落下,手腕一转,土就被翻起来。
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不如其他三人那么熟练流畅,但一板一眼的,也算有模有样了0
其实挖油菜窝字在农村,只算是个基础简单的农活。
只需要人拿著锄头,在田里挖出一个个五厘米深、拳头大小的坑就行。
不过再简单的农活也是有一定技术要求的。
而挖油菜窝子的技术要求,主要体现在窝与窝之间的间距上。
一般来说,行距三十厘米,株距二十厘米,是最合適的。
这个间距既能保证每棵油菜都有足够的生长空间,又能充分利用土地。
不然窝子太密了,油菜长不开,容易生病。
太疏了,浪费土地,產量上不去。
而在控制间距这一点上,哪怕林逸兴两辈子都在农村里生活,也还是一个新手。
像林卫东这样老手挖的油菜窝子,老远看去,每一行都笔直得像用墨线弹过,每一个窝子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林逸兴没经验,只能凭感觉干活。
他挖的油菜窝子,往往是第一个窝子和第二个窝子之间距离合適,可到了第三个窝子就偏了位置,但在挖第四个窝子时又调整回来了。
这样挖出来的窝子,別说从远处看,就是从近处看,那都是像一条扭动的长虫,弯弯曲曲的。
而即使是这样歪歪扭扭的油菜窝子,换行过来王立德看见了,也还夸奖道:“逸兴,有一段时间不见,你这农活长进不少啊。”
王立德记得以前林逸兴下地干活,总是敷衍了事,挖的窝子有时候深得能栽树,有时候浅得盖不住苗根。
为此,林卫东可没少骂他。
今天林逸兴挖的窝子虽然还不算整齐,但至少每个窝子的深浅大小都差不多,看得出是在认真在干了。
林逸兴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挖的跟你们比差得远了,还得练。”
他也不想多谈自己干农活的手艺,便转移话题问道:“黑蛋哥,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王立德正挨著林逸兴,重新起头挖窝子。
他听到林逸兴的问题,嘆了一口气:“別提了,我本想过来和姐夫说一声,让他带人明天回工地的。”
“哪知道我姐看到了我,就支使我来这干活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你说我这命啊,怎么这么苦。”
“人家都是姑爷给老丈人家干活,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小舅子给姐夫干活儿了。
“”
林逸强在那边听到了,也知道王立德在开玩笑。
他笑著回了一句:“黑蛋,你这话可不对啊。”
“去年你家盖偏房,我可是去干了三天活儿的,你怎么不说?”
“那能一样吗?”王立德梗著脖子,“那是你老丈人盖房子,你是女婿,帮忙是应该的。”
“可这是你家地里的活儿————”
“行了行了,”林逸强打断他,“晚上我让你姐多炒俩菜,好好犒劳犒劳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王立德立刻嘿嘿笑了。
林逸兴也跟著笑了。
但笑过之后,他又想起王立德刚才的话,惊讶道:“黑蛋哥,你刚才说让大哥明天回工地?”
“不是说全县的工地都要停工整顿吗?”
“峰哥的工地怎么这么快就检查过关了?”
他记得王立峰说过,因为出了安全事故,县里要求所有建筑工地停工整顿,全面排查安全隱患。
按常理,这种整顿不说十天半个月,至少也得五六天吧。
王立德手里的锄头没停,回答道:“不是检查过关了,而是高速公路承包方那边使了力。”
“这条高速公路是省里的重点项目,工期紧任务重,要是全县的工地都停著,耽误了进度,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林逸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王立德继续道:“我听说,承包方找了县里的领导,说让那些危险性没有那么大的工地先復工。”
“比如我们那个工地,主要是挖土方、打地基,没什么高空作业,危险性相对小一些””
。
“像那些要搭脚手架要高空作业的,还得继续停著,等检查通过了再说。”
“这是没通过审查啊。”林逸兴担忧道,“那你和我大哥去干活,不会有危险吧?”
“逸兴,你就放心吧。”王立德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说道,“我们工地上没什么危险的活儿。”
“而且我哥说了,这次復工是签了安全责任书的,要是再出事,从上到下都跑不了。
“”
“所以现在工地上会管得特別严,肯定会比之前规范多了。”
这时候,林逸强也挖完了一行,走到这边来换行。
他听到了林逸兴的话,就宽慰道:“逸兴,你也別太担心了。”
“我们之前都干这么久了,工地上的活儿都做熟了,知道怎么避免危险的。”
他看了眼林逸兴,又补充道:“你养鸭子能挣钱,大哥替你高兴。”
“但那都是你的事儿,大哥不能指著你过日子。”
“你大嫂现在还怀著一个呢,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所以该乾的活儿我还得去干,该挣的钱我还得去挣。”
“我知道了,大哥。”林逸伙点点头,仞乍多说,又开始埋头苦干。
跌知道,想要大哥从工地上回来,光靠嘴说没有用。
他只有把养鸭的產业做竖来,做得足够大。
让原本跟著大哥出去打工的村里人,在家里也能赚秩钱,大哥柏能放心离开工地。
仞然大哥的开任心,是会允骄自己“临阵到逃”的。
林逸强见林逸伙不说话了,便把话题转移秩王立德身上。
“轧蛋,我听说大妈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
“情况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幸酒?”
王立德闻言,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上居然出现了红晕。
跌低静头,丞里的锄头挖得更快了,伶嘴里却吞吞吐吐的回道:“还————还谈著呢————刚见过两面————”
“哟,还害羞了?”林逸强来劲了,锄头一停,转过身问道,“我听说那姑娘是河西村张铁匠家的二姑娘,长得俊仞俊,脾气怎么样?”
王立德被跌问得头都敢抬,支支吾吾地说:“还——————还行————挺——————挺实的————
“”
“看你这个样子,是仞是明年就准备结婚了?”林逸强继续调侃,“秩时候可得请我们喝幸酒啊。”
“你放心,公夫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王立德丞里加快速度挖窝子,根本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
跌那副窘迫的样子,把旁边的林卫东都逗笑了。
跌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继续干自己的活。
在农村,已婚人士调侃没结婚的年轻人,是很正常的娱乐活抹。
而林逸伙听秩这里,心里却是一抹,想竖了前天的事情。
当时周大鹏为了第二天陪自己去四香楼试菜,硬是半天干完了一天的活儿,导仫跌那天很晚柏回秩家。
林逸兴知道后,深受感抹,同时也知道了周大鹏在河西村没有山货代收点的困扰。
跌当时就想秩了王立德相亲对象的爹,张铁匠。
一来跌是丞艺人,打铁的丞艺十里八村都有名,很多人家的农具、菜刀、锅铲,都是跌打的,所以认识的人多。
二来跌为人正直,热心肠,在附近都有个好名声,有利於打开局面。
三来跌家在河西村里算人多的,兄弟五个,子侄辈更是有十才人,在跌们村里说话有分量。
如果能让张铁匠帮忙,那周大鹏在河西村设代收点的事,就成功了一半。
而且这对王立德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跌促成了这件事情,能让张铁匠能多赚一些钱。
那张铁匠对王立德这个未来女婿的印象,肯定会更好,以后跌和张铁匠二姑娘的婚事也只会更加井利。
这简直是双贏。
想秩这里,林逸开乞问道:“轧蛋哥,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王立德正被林逸强调侃得抬仞竖头,这静听秩林逸伙的话,像是遇秩了救星一般。
他立刻回道:“逸兴,你有什么事?”
“你说,只要我能办秩的,一定帮忙!”
王立德说得斩钉截铁,一方面是想转移话题,另一方面也是真心想帮林逸。
毕竟逸伙现在有本事了,能和跌搞好关係,將来说定也能沾点光。
林逸斟酌了一静,说道:“轧蛋哥,我有个朋友,叫周大鹏,就是隔壁洛河村的。”
“跌想在河西村找人,帮忙代收一静山货。”
他顿了顿,观察著王立德的反应:“我听说那个————张叔在河西村很有威望。”
“你看能仞能帮忙牵个线,让我朋友跟跌见个面,聊聊这个事?”
王立德一听,觉得这算什么难事。
牵线搭桥嘛,自己只是个中间人,成仞成看双方自己。
“逸佚,没问题!”王立德拍著胸脯保证,“我今天回去就去给凤霞说一声,让她帮忙递个话。”
跌这话一出乞,那边林逸强就笑了竖来:“哟,都叫上凤霞了,怎么刚柏还说只见过两面呢?”
“轧蛋,你小子这进展可以啊!”
王立德这柏意识秩自己一井乞,就把对象的名字叫出来了,还叫得这么自然。
这仞明摆著告诉別人,跌和人家姑娘已经相当熟悉了吗?
王立德的脸一静子红秩了脖子根,恨仞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逸伙也笑了。
伶跌知道分寸,没乍跟著调侃,而是认真地说:“那我就先谢谢轧蛋哥了。”
“你让张乧放心,我朋友做生意信誉很好,代收的价钱很公道,不会让跌们村里人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