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军功(感谢「三息十行」和「上个帐號登不上了」的七张月票)
【摆渡人】:“臥槽?赵兄你来真的?那两个傢伙真栽在你手里了?!”
【秋水清酿】:“沤……沤肥?!”
即便是隔著屏幕,陈默也能感受到对面两人的震惊。
足足过了半分钟,摆渡人才又发来一条消息。
【摆渡人】:“不是……我再確认一遍哈,赵兄,你认真的?
他俩的脑袋......真的在你那里?”
【沧州赵玖】:“如假包换,我还正愁这些玩意儿占地方。
既然这东西值钱,那就好办了。
清酒姑娘,这十几颗脑袋我就派人交给你了,看能不能抵了那五百万的买官钱?”
屏幕那头,身处潁川大营的“清酒”猛地从坐席上站了起来,碰翻了手边铜盏。
酒液泼洒在衣襟之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光屏上的那行字。
剿杀知名巨寇!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巨大的声望!
当然,这里的声望指的不是游戏名望榜上可量化的“声望值”,
而是对角色所在势力实打实的声望提升。
【秋水清酿】:“赵小哥,你没开玩笑?
若是你真有此二人首级,那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秋水清酿】:“正如摆渡所言,这二人首级在南方价值千金。
更重要的是,赵小哥,你可能不知道这对皇甫嵩將军那边意味著什么。
龙虎兄弟在汝南那边屠了好几个村子集镇,手段极其残忍,
各大士族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將军正愁无法在豫州世族中立威,若是能將此二贼梟首示眾,悬掛於中军大旗之上……
这不仅是换来买官钱的问题,更是足以提振三军士气的大功绩!
甚至能提升整个豫州世族的好感度!
这......足够抵消我这次帮你们运作的所有成本了!
不对!这份人情,反倒还是我欠大了!”
【沧州赵玖】:“各取所需罢了。”
【秋水清酿】:“只是……赵小哥,这本该是你的功绩。
若是把人头给了我,这『击杀悬赏榜首』的名声可就全归了皇甫嵩阵营,就跟你没关係了。
你……真的捨得?”
清酒有些迟疑。
对於玩家来说,声望值很多时候比金钱更重要。
对方这么做,等於是在做无名英雄,甚至是在为自己这边作嫁衣裳。
清酒本人虽然急需这份功绩,但她却无法心安理得地占这个便宜。
她必须將一切事情都说明清楚,
以免对面这位赵玖小哥初入游戏,因此吃了大亏。
“捨得?有什么捨不得的?”
陈默看著屏幕,微微一笑。
声望?现在的他,最怕的就是声望太高,名头太响。
“沧州赵玖”这个id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
若是再坐实了击杀龙虎兄弟的事实,暴露了自己身份......
恐怕明天神话公会,铁血兄弟会的大军就会踏平白地坞。
他现在需要的,是低调发育。
更是把水搅浑。
【沧州赵玖】:“无妨,这名声我不在意。
不过清酒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秋水清酿】:“请讲。”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在皇甫嵩军中,应该见过那位『江东猛虎』孙坚孙文台吧?”
【秋水清酿】:“见过几次。他是朱儁將军麾下的军司马,作战极其勇猛,確实可得『猛虎』之称。”
【沧州赵玖】:“那就好。这十几颗人头,还有那斩杀巨寇的泼天功劳……
能不能劳烦姑娘运作一下,
就说是孙坚孙司马,在追击黄巾残敌时,偶遇这队流窜至此的贼寇,
神威大发,將其一举全歼?”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潁川大营中熟睡的孙坚,忽然没来由地......
后背一阵发凉。
……
翌日黄昏。
潁川,皇甫嵩中军大营。
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长社大火,已过去了十数日。
空气中那股最初呛人的焦糊味早已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为沉闷,粘稠,仿佛能渗入骨髓的怪味。
那是数万具焦尸在连日阴雨后发酵出的腐烂气息,
混合著石灰与陈血的味道,怎么洗都洗不掉。
这半个月来,大营內最忙碌的不再是衝锋陷阵的锐士,而是负责记录军功的刀笔吏,
以及那一车车......运送首级与左耳的輜重车。
“哗啦——”
一声甲冑落地的脆响,在独立的军帐中显得有些刺耳。
“秋水清酿”正站在自己的独立营帐內。
此刻她只是皇甫微,
这支汉军主帅,左中郎將皇甫嵩的独女。
她缓缓抬起手,解开颈间的系带。
隨著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早已看不出原本光泽,满是黑灰与暗褐色血跡的贴身软甲完全滑落在地。
“女公子,水已备好,奴婢伺候您回城內歇息吧……”
帐外侍女的声音有些瑟缩,
“这几日您带队在外搜剿残敌,实在太过辛苦……”
“不用。”皇甫微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明显的疲惫与厌倦:
“都在外面候著,谁也不许进来。”
她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略显苍白的脸。
这张脸属於大汉名將之后,
属於这个时代最顶级的门阀贵胄,將门虎女。
但此刻,看著镜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披著人皮的修罗。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颊,
指尖沾染的黑灰被擦去,露出了原本白皙的肤色,
却似乎......怎么也擦不掉那股钻进毛孔里的血腥气。
身为地榜玩家,皇甫微的各项属性值都比寻常人高得多,
寻常的战阵廝杀,於她而言本该如砍瓜切菜般轻鬆。
可这半个月的经歷,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长社一战,胜负早已见了分晓。
接下来的那十几天,名为追击“残敌”,实为狩猎功勋。
她跟著父亲的亲卫队,在整片豫州的荒野上,
像赶牲口一样,驱赶著那些已经溃散的黄巾残部。
没有像样的抵抗,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她亲眼看著汉军骑兵呼啸而过,將那些早已丟掉兵器,跪地乞降的流民一刀梟首。
亲眼看著那一串串为了凑数邀功,而被无差別割下的“贼寇”左耳。
其中不乏並未头戴黄巾,仅仅是被裹挟其中的妇孺老弱。
“为了强汉?为了……大义?”
皇甫微看著铜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她將那身满是硝烟味道的戎装脱尽,换上了一袭素净深衣。
这是作为女儿去向“父亲”请安的装束,
但她系上腰带的动作,用力得像是在勒紧一道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