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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四十五章 纵横十九路

      ……
    都说安神医脾气古怪,可在赵令甫看来,这小老头还是很好说话的。
    舅父如今虽已无大碍,但他和安老心里都清楚,脾胃的损伤积重难返,往后几年也是少不了悉心调养的。
    赵令甫以此说事,好说歹说,总算是劝得安老同意留在姑苏,並答应在此地为他老人家新开一家医馆。
    至於沈先生那边,赵令甫倒是没急著与对方提办私报的事,总得等他自己先思量清楚了,才好拿出来计较。
    之后的一段日子却是少有的平静。
    赵令甫每日早起必先打上一个时辰的太祖长拳,数九寒天里硬是练的身上暖融融汗津津方才肯罢休。
    白日里通常是陪在舅父身边,听他讲讲王家的產业,与一些经营之道。
    按照舅父的话,这叫“学可以无术,但不能不博!”
    经义文章要学、诗词歌赋要通、琴棋书画要略知一二,这经济仕途的学问也得做到心中有数。
    如此才好八面玲瓏,不会被人轻易糊弄了去。
    反之,若是对商贾之道一窍不通,连柴米油盐作价几何都不知道,那只怕想安稳做个富贵閒人也难。
    豪富之家,没有手段,那便是別人案板上的一块肥肉,身处群狼环伺之间,迟早是要被分而食之、吃干抹净的。
    王晟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其实多少也有数,脾胃乃后天之本,老话都说“脾胃衰,百病生”。
    他如今食欲不振,稍微吃上一些便觉腹中饱胀难以克化,这般又岂是长寿之相?
    也是猜到自己护不了三郎一辈子,所以该教的能教的,索性就趁早教给他,免得將来遗憾!
    对此,赵令甫自然是上心的。
    舅父本就脾胃衰弱,若是自己再不好好学,让其忧思过重,那只怕连安神医之前说的十年八年都难捱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舅父真心待他,他又怎能不盼著对方好?
    只有到了晚上,赵令甫才会抽出时间,自己对著棋谱琢磨,研究那十九路纵横之道。
    以前接触不多,总觉得这东西复杂高深,属於聪明人的游戏。
    但这回定下心来学习,越琢磨竟越觉得有趣,不知不觉间就能让人沉进去,每每忘了时间,一步棋就能想到半夜。
    惹得秀娘每晚都要提醒他好几次:夜深了,公子该早些休息才是!
    而他总是这边刚应下,转头又沉进了棋局里,叫人无可奈何。
    一晃过了腊八,自那日沧浪雅集过后,顾诚便一直闷在家中钻研《金谷园九局图》,迟迟也没个消息。
    直到今日,方才遣人送来帖子,邀赵令甫过府一聚。
    赵令甫早已盼了许久,接了帖子后,自然忙不迭叫人备下车马,兴冲衝去到顾府拜会。
    “三郎可算来了!”
    两人刚一见面,顾诚便热情招呼,直接领著赵令甫去到书房。
    “我这些日子闭门不出,一心扑在那《金谷园九局图》上,当真是妙不可言!来来来,你且看!”
    书房临窗正摆著一张榧木棋枰,两侧放著乌木棋罐。
    顾诚捧著那本《金谷园九局图》,翻开第一局,眼中满是狂热。
    “三郎你看!”
    顾诚指著图谱上的一处,一边说,一边还原书中对局,捻著黑白二子,接连落於盘中。
    “王积薪前辈这招『镇神头』,落在此处,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
    “后续三手之內,无论冯汪前辈如何应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將被迫陷入苦战!你瞧这后续的变化图……”
    伴隨著他的不断落子,几百年前的一场国手之间的对局就这么被渐渐还原了出来。
    “冯汪前辈若在此『跳』,王前辈便在此处『尖冲』,再辅以这手『靠』,中腹这条大龙的气便会被彻底收紧,危在旦夕!”
    “妙极!简直是算无遗策!还有这『倒脱靴』的构思,置之死地而后生,若非亲眼见到这孤本批註,谁能想到其中竟藏著如此深远的连环杀招?”
    “……”
    顾诚口若悬河,讲得是眉飞色舞,完全沉浸在这盘棋局里,语气、神態全都是毫不遮掩的兴奋!
    然而,坐在对面的赵令甫,却听得头昏脑涨,云里雾里。
    最初那几步,他还努力想跟上顾诚的思路,但那些“镇神头”、“尖冲”、“靠”、“倒脱靴”……
    简直像天书一样砸过来!
    他到底才刚接触围棋不久,顺著顾诚手指的地方,能听懂“这里”、“那里”这样的位置就不错了。
    至於当中潜藏的精妙变化和深远计算,对於一个才摸了十来天棋谱的初学者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和抽象。
    顾诚投入了十二分的热情,恨不能將这些日子的所得所感全部分享给好友知晓。
    可说到中盘,激动之余抬眼观瞧了下赵令甫的脸色,见其面上满是茫然,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尷尬地问道:“可是我刚才说的太快了?三郎没听明白?”
    赵令甫此时难免有些侷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坦然道:“顾兄见谅,小弟愚钝,確实难以领会当中精髓。”
    顾诚愣了一下,隨即恍然道:“哎呀!怪我怪我!只顾著自己高兴,忘了三郎是初涉棋道!”
    言罢,收起棋谱,爽朗笑道:“也无妨!是我太过心急了!不如这样,咱们先手谈一局,看看三郎的基础如何,再言其他!”
    赵令甫鬆了口气,当即应下。
    两人相对而坐,赵令甫执黑先行,回忆著这几日从棋谱上学来的星位定式,谨慎地在棋盘右上角落下一子。
    顾诚含笑应了一手,位置同样中规中矩。
    双方只布到第三十五手,赵令甫便败局已定,无奈投子认负。
    两人棋力相差实在太远,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甚至能下到三十五手,已经是顾诚有意让他发挥了。
    赵令甫自己倒是並未因此感到什么挫败,顾诚也未因此对他有所轻视。
    初学者嘛,下成这样本就是预料之中的。
    “开局布阵,最讲究均衡与呼应。”
    顾诚这会儿说话可比方才讲解棋局时冷静平和得多,含笑讲解起了方才这一盘极简对局。
    “三郎这手『小目』守角,稳健有余。不过,若想取势,应该尝试在此处『高掛』,如此才更易向中央发展,压迫对手。”
    “还有这一步,你当时若不下那『扳』,改为在此处『跳』一手,虽弃掉两子,却能確保大龙眼位无忧,这便是『弃子爭先』之理!”
    他的手指在棋盘上快速点出几个关键位置,赵令甫顺著看去,顿时觉得原本混乱不清的棋路,陡然变得清晰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