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一块山石跃然纸上，石分三面，线条疏密得当，山石轮廓的勾勒，林非染选了最常用的皴法，披麻皴。
    山石轮廓勾勒完，林非染换了一支更大的笔，蘸取了赭石色，大面积地在山体上铺开，之后是最暗沉的头绿色。
    “我的天！这颜色……居然是这么染上去的？”
    “快看！他又换颜色了！”
    林非染的笔尖再次蘸取了更亮一些的二绿色，顺着山体的结构，在受光面进行二次渲染。
    只几笔下去，原本平面的山体，疏密得当的线条配上颜色变化，瞬间就有了明暗，体积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最后，林非染用笔尖挑起最亮的三绿色，在山峰处轻轻点缀，再用石青色在主山体上稍作渲染。
    一座青翠欲滴、层次分明的山峰，就这么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几分钟。
    “诶？不是，怎么我一眨眼就成这样了！”
    “神了！这简直是神了！”
    “这就是手绘吗？我感觉那座山就在我眼前！”
    “这石头的质感，这色彩，太强了吧！”
    “那个笔，那是笔吧，笔头的毛看着软软的，居然能画出这么多变的线条！这对力度的把握，太可怕了。”
    “小师叔太强了吧。”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林非染放下了笔。
    他转身，从一旁拿起另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双手递给祁安。
    “师父，除了这套岩彩，我还为您准备了另一份礼物。”
    祁安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整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刷子”。
    有刷头扁平宽大的排刷，也有笔头圆润、聚拢成锥形的毛笔，分了大、中、小好几个型号，每一支都做工精致。
    谢明德、叶全和许观三人立刻凑了过去，和祁安一起仔细端详。
    其余人的目光也都黏在了上面。
    林非染解释道：
    “师父，这叫毛笔。是我选用几种不同动物的毛发制作而成的。”
    “它的特性是笔头柔软，但聚拢时能形成笔锋。通过控制手腕的力道和角度，可以画出千变万化的线条，可粗可细，可刚可柔。”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惊呼。
    “也就是说，想要用好这毛笔，对创作者手部的控制力要求极高？”
    “那肯定啊，你看看林同学刚刚的演示。”
    谢明德凑到肖教授耳边，“你不是对这个感兴趣吗？问问非染师侄，要不要借你研究研究。”
    他虽然声音小，却还是被祁安听见了。
    肖教授则是欣喜激动，没看见祁安看向谢明德都眼神，而是一只手轻轻拂过一只毛笔的笔杆，一边问林非染，
    “非染，这也是你在古球学典籍里发现复原的？”
    林非染点头，众人都忍不住夸赞。
    “太了不起了！林非染不只复原了古球的岩彩颜料，连配套的绘画工具都一并复原了，还能画出这么风格不一样的画，了不起！”
    “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这是神吧。”
    肖教授看向林非染，眼神里是充满了欣赏，研究古球学的好苗子啊！绝对的天赋！
    “非染，这些我能研究一下吗？这对于古球学研究来说，是突破性的发现！”
    一旁的祁安没说话，手却拢了拢木盒子，欲把木盒盖子盖回去。
    谢明德见状，嘴角抽了抽，他怎么没发现，他师兄这么抠门了。
    林非染余光瞥见自家师父的动作，以及那张微微绷着的脸，对肖教授笑着点头，
    “当然可以，等回头，我给您送一套过去。”
    “太好了！”
    肖教授喜笑颜开。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正了正色道：
    “非染，你有没有想过，把关于岩彩和毛笔的制作工艺、使用方法和绘画风格，写成一篇学术论文发表？”
    林非染心下一动。
    也不是不可以啊。
    如果后期要推广和售卖岩彩颜料，提前为其学术背书造势，是再合适不过。
    “谢谢您的提醒和建议，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我对写论文这方面，不是很擅长，尤其是古球学。”
    林非染虚心请教。
    他说的都是实话，写论文确实是林非染的短处。
    肖教授只当林非染是谦虚，立刻道：
    “你别担心这个！你只管把技术原理和过程写清楚，剩下的格式、审核、发表渠道，我来帮你搞定！”
    “谢谢您！不然这样，这论文就当是我和您一起……”
    林非染和肖教授交流着，其余人则也是起了一些心思。
    当林非染这边刚和肖教授交流完论文的事情，四师姐苏晚嘿嘿笑着，凑到了林非染旁边，
    “小师弟，你可不能偏心啊！肖教授有，我们这些师兄师姐师侄们，也得有吧？”
    苏晚不仅自己要，还连带着其他师兄师姐以及师侄们要，其他人自然附和。
    “对啊对啊！小师叔，我也想要！”
    “我也要！”
    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
    林非染看着大家热切期盼的样子，心里有了计较。
    反正他先前也在考虑回送大家什么礼，既然如此，那就岩彩颜料配套毛笔好了。
    林非染笑着应承下来，
    “大家别急，都有份。今日在场的师门长辈同门，我后续都会送上一套。”
    林非染话音刚落，现场就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只是其他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们，眼含艳羡。
    他们也想要，可却没有跟林非染有同门之情，现在也不好意思上前讨要。
    林非染眨了眨眼睛，决定趁热打铁。
    “另外，关于岩彩的后续开发和推广，我已经和星辉集团达成了合作意向。”
    “到时候，还望各位能够捧场。”
    林非染这么一说，其余人都笑了，
    “一定一定！我就算是多少年没画画了，也支持！”
    “这颜色太漂亮了，我买回来收藏！”
    “小林同学，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人群外围的谢明德悄悄碰了碰祁安的胳膊。
    “非染很有想法嘛，他这是想把岩彩，做成一个全新的产业啊。”
    其实，如果林非染顺利，也不仅仅是产业，更是对绘画方式和观念的革新，对现有的艺术格局也将是不小的冲击。
    “你这师父，可得操心了。”谢明德感叹一声，眼里羡慕，现在这么有想法和野心的后辈，少见了。
    祁安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林非染，平静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他既然想做，就让他去做吧。”
    “我们这些老骨头虽然折腾不动了，但护着他，还是做得到的。”
    谢明德闻言，也跟着笑了。
    自己这个老友，嘴上不说，护犊子的心是半点不少。
    拜师仪式结束，宴会正式开始。
    林非染作为今天当之无愧的主角，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少宾客端着酒杯上前，热情地向他敬酒。
    “林同学，恭喜恭喜啊！来，我敬你一杯！”
    “年少有为，前途无量！这杯酒你可一定要喝！”
    林非染被围在中间，看着递到面前的一杯杯酒，有些头大。
    他上辈子就不怎么会喝酒，沾点就上脸，目测他现在这个身体，酒量或许也不行。
    就在林非染左右为难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拿走了他面前的酒杯。
    霍慎站在林非染身侧，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非染还是学生，酒就不用碰了。”
    瞬间，周围许多人的眼神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这维护的姿态，也太明显了。
    但在场都是人精，不管是冲着祁安的面子，还是霍慎的面子，亦或是想要交好林非染这个人，又怎么可能在这个场合为难林非染。
    “霍总说的是。”
    “没错，还是霍总考虑周到。”
    而有些人也小声议论。
    “啧啧，霍总这是真护着啊。”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林非染现在是什么身价。又是‘神笔’系列艺术生成器，又是开发这种新颜料，妥妥就是星辉集团的摇钱树，能不护着吗？”
    “霍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哪里都得震一震，就不说林非染，和星辉集团密切合作的砚如舟，也是个厉害人物。”
    云覃晃晃悠悠地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懒洋洋地冲林非染抬了抬杯子，
    “来，敬我们林同学一杯。”
    林非染客气地举了举手里的果汁。
    云覃一口喝完杯中的酒，视线转向霍慎，看似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你们是不是在查，当年因蓝星那个富豪投资的事？”
    林非染和霍慎闻言同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