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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92章

      这道突兀出现的声音粗粝难听,偏又低沉到不辨男女,形如鬼魅,让人不寒而栗。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齐扭转,往声音来源处望去。
    盛凝玉同样循声望去
    只见广场边缘,一道褐衣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
    她头戴幂蓠,轻纱垂落至肩,将容貌遮掩得朦胧不清。周身不见半点珠翠,唯有一根素银长簪松松挽起墨发,那身褐衣更是简朴得与这满场华光格格不入。
    可她所立之位实在巧妙。
    ——正在水镜之后。
    隔着水镜中那仍在演绎荒唐戏码的粼粼波光,褐衣女子与高台上那对“璧人”遥遥相望。更巧的是,此刻水镜中映出的,正是那三个陶偶泥人,正中间的两人互相依偎,彼此眉目传情,而另一人则是衣衫褴褛,蜷缩在地。
    水光潋滟间,真人与陶偶的影像诡异地重叠在一处。
    恰如水镜之中画面重现。
    “祁城主。”声音透过水幕传来,带着几分空旷的回响,似笑非笑,“这出新戏,倒是比旧日更体面些。”
    此情此景,又是如此言语……
    在场宾客神色皆变,心中已隐隐猜到了那褐衣人的身份,只是慑于城主威势,仍不敢深思,更不愿点破。
    若真是那人亲临,今日这场盛典,恐怕无法善了!
    祁白崖眉目沉凝,周身气压骤低。他望着水镜后那道模糊身影,水波微漾,将那戴着幂蓠的身影衬得愈发不真切。
    他心中已有计较,面上却缓缓松开紧绷的神色,声音沉浑,带着一派城主的风度与不容置疑的安抚之力,扬声道:“今日,来者皆是客。”
    祁白崖略一停顿,目光如实质般穿透水镜,落在那人影之上。
    “往事已矣,阁下既然前来观礼,便请入座,共饮一杯水酒。”
    话音落下,全场寂然。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褐衣人的回应。这看似大度的邀请,实则是一场公开的试探,也是一道最后通牒。
    一声冷笑自那褐衣女子口中溢出。
    她并未看那些陶偶,一双凤眸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些许玩味地,直直望向高台上那对姿态亲密的“璧人”,最终,目光定格在宁骄那张写满“无辜”的脸上。
    “祁白崖,你还是如此优柔寡断。”
    褐衣女子终于将视线转向曾经的故人,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候今日的天气,可每个字都淬着冰锥般的寒意:
    “我若是你,早在第一时间便会出手,将不速之客了断于阶前。”她微微一顿,幂蓠轻纱无风自动,“不过这样也好。”
    话音未落,她倏然抬手,一把掀去头顶幂蓠!
    在那幂蓠之下,赫然是一张布满了伤痕的脸!
    “诛晦剑,艳无容。”
    随着那粗粝的话音,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自她袖中铮鸣而出。剑身煞气如实质般翻涌,似浓墨滴入清水,骤然将面前粼粼水镜搅得粉碎!
    飞溅的灵力尚未落地,凛冽剑气已化作一道乌虹,携着摧山撼海之势,直冲高座上的宁骄而去!
    “今日,特来与尔等了断当年之事!”
    清喝声穿云裂石,伴随着惊天剑鸣,彻底撕碎了这场盛典虚伪的华裳。
    早在艳无容抬手掀开幂蓠时,席间便已响起数道压抑的惊呼。
    只因有人猜出了她的身份,可那幂蓠之下,并非众人记忆中那张温柔明媚的容颜。一道狰狞的疤痕自她左额角斜劈而下,贯穿眉眼,直至右侧下颌,宛若名匠失手碎裂的玉瓷,生生破坏了原本完美的骨相。
    这些年里,山海不夜城城主与其夫人恩爱之事,众人皆知。而那位偏居在半壁宗的前道侣,已经鲜少有人在意。哪怕提及时,也不过是作为恩爱故事里的一个小小配角。
    在这些故事里,是不会多费笔墨去描绘配角身上的疤痕的。
    艳无容通常又会以面具覆面,又或是做别的遮掩,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完全袒露自己面上的伤痕。
    顿时,满场宾客的哗然之声如潮水般轰然炸开!
    “啊,师姐,你看她的脸……!”
    “是何人竟下此毒手?!”
    “诛晦剑……老夫记得,原先她的剑名是‘裁春’,恰如祁城主的‘藏秋’是一对宝剑啊。”
    “她连自己本命剑的名字都改了!这是不死不休啊!”
    正是在这片因毁容的真相而引发的鼎沸哗然中,艳无容那道凝聚着毁容之恨与多年积怨的乌虹剑气,撕裂长空,已逼至宁骄面门!
    宁骄惊慌地睁大了双眸,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宛如受惊的小鹿。她手忙脚乱地举起自己的佩剑试图格挡,可仓促间的防御,在艳无容蓄势已久的杀招面前如同薄纸。
    “铿!”
    剑气虽被祁白崖及时挥袖削去大半,残余的力道仍将她狠狠掀翻在地。
    祁白崖袍袖一卷,一道温和而坚实的灵力屏障瞬间将倒地的宁骄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凌厉剑气。
    饶是如此,宁骄也已形容狼狈。她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开来,几支珠钗叮当坠地,华美的衣袍沾上了尘泥,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痕,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只是她生得漂亮,哭得也漂亮,此刻泪眼婆娑、鬓发散乱的模样非但不让人厌恶,反而因伏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旁人心生恻隐之心。
    “何至于此……”已有心软的修士低声叹息,“毕竟是陈年旧怨,艳修士如今也是宗门里德高望重的前辈,又何必和一个弱女子计较?”
    这一幕,似曾相识。
    艳无容冷眼看着,只是时过经年,昔日的怒火早已燃不到如今。
    再看宁骄,她的内心已不起半丝波澜。
    艳无容:“谁说我只杀她?今日来此,既是为了断旧怨,自然是要将那些旧事旧人一并斩杀!”
    这话语中腾然而出的杀气,骇得方才开口的修士一哆嗦坐在了椅子上,再不敢言。
    “这是我与他二人的旧事,与诸位无关。诸位若是想走,我也不拦,若是愿意留下,便烦请做个见证。”
    艳无容言语冷静,祁白崖同样已召唤出本命剑“藏秋”。
    他对城主府的管事护卫道:“尔等亦不必插手。”
    艳无容了然的弯起唇角。
    祁白崖会如此做派,亦在她意料之中。
    此人生性优柔寡断,偏又未坏到底,说话做事总是要秉持一股“君子侠义之风”。
    如今她既然没有帮手,祁白崖也绝不会叫旁人出手相助。
    而祁白崖看出方才艳无容对宁骄那一击并非致命,而是悠闲如猫捉耗子般的戏耍。
    艳无容此番真正的目的绝非宁骄,而是他。
    殿内仙音缭绕未停,百花芬芳依旧,就连那布下的山海蜃影的阵法,也仍在运转。
    只是这精心布下的一切,早已无人再有心观赏。
    隔着杯盏宴席,两人对视。
    “嗡!”
    不过一息之间,祁白崖率先出剑!
    周遭光线骤然暗淡,仿佛被他剑中的“秋意”吞噬。那狂暴袭来的乌虹剑气在触及这片领域时,竟如泥牛入海,速度骤减,锋芒被层层消弭,最终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彻底湮灭。
    艳无容这一剑蓄势已久,来得太过迅猛狠戾。饶是祁白崖反应极快,挥剑格挡,那凝聚着滔天恨意的剑气也未能被完全拦下,更遑论周全地庇护身后的宁骄!
    电光石火之间,祁白崖心念急转,忽得左手袍袖猛地一卷,一股柔和的灵力便裹住惊慌失措的宁骄,将她凌空推向不远处青鸟一叶花长老与弟子所在的区域。
    祁白崖心里十分清楚。
    别看如今场上众人未曾离去,但那不过是畏于半壁宗的威势罢了。
    艳无容既敢如此正大光明的前来山海不夜城,还当着天下修士之面搅乱他的宴席,必定还一定留有后手。
    而半壁宗那些冷酷疯魔的女子,也一定会助她一臂之力。
    没有人想在这个关头,去触半壁宗那些疯子的霉头。
    如今在场诸人虽在,却皆作壁上观,唯有青鸟一叶花之人念在掌门嘱托的份儿上,兴许还会护一护宁骄。
    然而这一次,祁白崖却失算了。
    青鸟一叶花众人平素碍于掌门吩咐,对这位惯会惺惺作态的城主夫人多有忍让,实则早已怨声载道。偏偏此次出行前,风清郦竟破天荒地未再叮嘱半句
    “护城主夫人周全”。
    既无明令,门下弟子当然乐得装聋作哑。
    此刻见宁骄被灵力推来,青鸟一叶花的几个长老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手中灵诀捏的不紧不慢,最后只堪堪织就一张稀疏松垮的灵网。
    而两旁的青鸟一叶花弟子虽然象征性的护了下宁骄,可实际上都略略后退,由着她踉跄跌落在地,连一位愿意上前搀扶之人都没有。
    至于盛凝玉……
    她正沉浸在场上两人的剑招之中。
    上一秒还在觉得祁白崖不论为人如何,剑术这些年也未曾懈怠,下一秒又为艳无容出手时的剑招叫好。
    艳无容的招数远比那一日和她比试时,更加的狂放,招招都扣着杀意,更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如此凝练到极致、连空间都能割裂的恨意,何尝不是另一种剑道巅峰?
    盛凝玉紧盯着场中战局,心头巴不得祁白崖立刻暴毙当场,好叫艳无容留着余力,待此间事了,能再与她痛痛快快地比试一场剑法。
    能成为“剑尊”,盛凝玉对剑自有一股痴意。她如以往一样沉浸剑道,一时间,眼中所见、心中所感,无不是剑光流转,招式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