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揽天下之利(求追读、月票)
城门口。
车马人来人往。一支煊赫的队伍,正在城门附近等待。
为首的正是陈雍。
陈雍衣冠华丽,跪坐在精致华美散发著財富气息的车輦上。四周的隨从、奴婢、丁壮依旧如云。
他的心情与他的脸一样,满是春风得意。他的计划成功了,女儿贵为北地王妃。
他的长子陈戏目前正在成都,通过与南中李氏的亲戚关係,拜在一位博士名下,打算走“士林”这条康庄大道。
至於用一半的家產给女儿做了嫁妆,那只是小钱而已。
现在他家与女婿高度绑定,得知黄崇要来。他不敢怠慢,率眾来迎接。
见到黄崇的车驾之后,陈雍立即下车上前。
“可是故镇北將军之子,北地王王傅黄公?”陈雍驻足车旁,抢先弯腰行礼,姿態极为谦卑。没办法,相比陈氏,黄家绝对是高门大族。
“正是。有劳陈公来迎。”黄崇却也不敢怠慢北地王外戚,下车还礼道。
陈雍正要客气一番,说些久仰久仰的话。黄崇抢先说道:“陈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雍目中精芒一闪,看了看黄崇的脸色,也不由严肃了起来,点头弯腰请黄崇上车。
隨即他也来到车輦旁上车,两支队伍並做一队,进入繁县城,匯入人流沿著大道,来到了陈家一处私宅。
陈雍在前引路,带著黄崇来到了一间房间內坐下。沉声说道:“黄公,这里我不常来,奴婢少,耳目就少。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黄崇的姿態,让他有些紧张不安。他的女婿可是出了名的无法无天,不会要让他办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他虽然巨富,但不为富不仁。
黄崇察觉到了,笑著安抚道:“陈公不必紧张,不是什么犯法的事。”
说完后,他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陈雍。
陈雍一听眼睛都瞪圆了,好个不是犯法的事情,但比犯法都大啊。他连连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低下头想了许久,这才抬头说道:“黄公。如果蜀锦商人都能联合起来,当然能让蜀锦大涨。但自从丞相死后,蜀锦商人就各自为战。商人们背后都有人,想要联合他们十分困难。”
至於盐、铁他就不敢说了,那里边的水更深。
但无论是蜀锦、盐、铁,其背后的力量都不是普通的商人,而是太子、诸王、功臣之家、荆州士族、益州大族等操控。
想要联合蜀锦商人操纵价格,把价格打上去,何其困难。
歷年来,只有诸葛丞相能办成这件事情。以丞相强力的权威操纵蜀锦价格,从东吴、南中、曹魏吸取利益,夯实北伐的基础。丞相死后,蒋琬都办不成。
盐、铁也一样,人亡政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財帛动人心啊,再好的制度,也是人在执行。
人心会变得。
同时,他也暗暗为女婿的胃口震惊。据他所知,他的女婿恐怕已经富可敌国,竟然还贪婪財富。这.......
黄崇点了点头,说道:“陈公说的是,但我有把握。陈公只要出面游说就成。”
黄崇都这么说了,陈雍也就不再废话,乾脆的把事情揽下了。
在这之后,由陈雍出面游说。黄崇也很是高调的在蜀中活动。
临邛、南安、武阳、广都、江阳等诸县,或有盐井,或產铁矿。
又都有蜀锦產业。蜀锦方面,黄崇居中串联。盐铁產业,黄崇以收编小商人为主,又从有身份有背景的大商人虎口拔牙,抢一些利润。
做生意?做什么生意。权力永远凌驾在商人之上。
因为黄崇的行动,整个蜀中震动,无数的商人与他们背后的势力,为之侧目。
但没有人出来做这个拦路虎。
...........
成都。
安定王宫。
与刘諶逼仄寒酸的王宫不同,这座王宫可真是雄伟壮丽,金碧辉煌。
宫中多姬妾,都穿著华丽的蜀锦衣裳,长裙拽地。
少数受宠的美婢,都能穿丝绸衣裳。
极尽奢华。
偏殿內。刘諶的二哥,安定王刘瑶跪坐在王座上,右手放在凭几上,坐姿慵懒。不远处放置著一个精美的香炉,裊裊香菸冉冉升起。
使得偏殿內充斥著浓郁的香味。
下方跪坐著一人,衣冠华美,仪容俊雅。正是刘瑶的心腹,安定王国相张城。
他是巴郡江州人,学的是儒,但学的不精细,反而很擅长处理事务。
“大王。北地王这么纵横,是不是应该制制他?”张城脸色凝重道。盐铁的水原本就很浑浊了,黄崇把水搅的更浑,损害了安定王的利益。
“怎么制?我家这个老五,可是为了美色、財產,而敢派遣刺客杀死何遂的狠人。要是我敢制他,他就敢对我呲牙。”刘瑶耸了耸肩道,隨即又懒洋洋道:“你看太子、西河王、巴蜀大族、荆州大族、东州大族都没有动。大家都怕他。这个老五啊。”
刘瑶说到这里很佩服刘諶,不由摇了摇头。皇帝有七个儿子,加上旁支两个诸侯王。
一共九个老刘家人,大家性格脾气各不相同。但只有刘諶是个下山猛虎,见人就咬的主。
见色起意。杀夫掠妻,霸占財產。亏他想的出来,手段太糙,太凶狠了。
张城微微頷首,確实啊,就像大王说的。大家的利益都受到了一定的损失,但大家都没动。
忽然,他心中一凛,对刘瑶说道:“大王。北地王这么敛財,財富已经无法计算。他拥有这么庞大的財力,会不会?”
他恰到好处的止住了话语,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刘瑶。
只要皇帝有多个儿子,就会有人產生野心。
儘管刘汉都成现在这个样子,但皇帝大位还是宛如绝世美女,让血气方刚的男子魂牵梦縈。
目前太子地位还算稳固,但是安定王、西河王都已经蠢蠢欲动。
其他新平王刘瓚浑浑噩噩,没有威胁。
老六、老七还年少。
北地王刘諶也算年少,属於羽翼还没健壮的。但是刘諶凭自己的本事,闯下著偌大的恶名,在巴蜀横行无忌,所有人都怕他。
威胁很大啊。
刘瑶听出了言下之意,失笑摇头说道:“你多虑了。財力当然很重要,但是想要窥视大位。大臣的支持更重要。你看哪个大臣会支持他?一个动手杀夫掠妻的人,如果让他做了皇帝,岂不是在所有大臣的头上悬了一把利刃?他没有威胁。”
“大王说的是,臣確实多虑了。”张城一想也是,行礼道。
按照刘諶的行事风格,大臣都有理由怀疑刘諶上来就是暴君。所有人都不怀疑刘諶有夺嫡之心,只当他是个棒槌。也因此,面对刘諶的咄咄逼人敛財行动。
所有人都退了一步。
黄崇想要办的事情,很顺利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