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李摘月扶额, 简直没眼看:“你别说话!”
若不是关心则乱,担心这孩子行事莽撞,铸下大错, 她何至于胡思乱想,闹出这般乌龙?
李盈:……
她委屈地扁了扁嘴,不再吭声。
郭良弼哭笑不得,扭头看了看身边嘴巴微噘的女子,轻声一笑:“真人放心,阿盈虽然性子霸道了些, 但良弼甘之如饴,我俩正好!”
李盈听到这话,嘴角的弧度那是一点也控制不住,立刻眉开眼笑, 还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平日怎么没见你这般会说话!”
郭良弼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他平日只不过言辞含蓄, 哪像她这般, 什么话都敢往外撂。
李摘月:……
得,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哪里是强抢民男,分明是周瑜打黄盖。这爱情的酸臭味,都快熏到她了!
看热闹的孙芳绿、孙元白、瘦猴几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郭良弼一开始看着文弱拘谨, 关键时刻竟如此会说话的时候。
孙芳绿轻啧一声, 感慨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瘦猴愣愣地问:“啥意思?”
孙元白言简意赅地翻译:“意思是此人看着老实,实则是个厉害角色,深藏不露。”
瘦猴挠了挠头,更加困惑:“厉害吗?俺没看出来啊。”
听到这话的郭良弼脸“噌”地一下又红了, 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孙家姐弟。
李摘月见郭良弼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态度明确,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抬手按了按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太阳穴,语气缓和下来:“既然你们二人心意相通,陛下也亲自赐了婚,贫道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说完,她心生感慨,真是时光如梭,一转眼,李盈也算是功成名就,如今就要成家立业了。
李盈见她松口,立刻嘿嘿直笑,得意忘形之下,眸光一转,促狭地看了看身边的男人,有些欠揍地问道:“师父,那若是刚刚他说自己是被我抢来的,心里不愿意与我成亲,您老人家会站在哪一边啊?”
听到这话,郭良弼只能报以无奈的凝视。
其他人闻言,目光“唰”地一下再次集中到李摘月身上,个个竖起耳朵,准备看戏。
李摘月表情一僵,随即似笑非笑地看向李盈,这家伙看来真是皮痒痒了,不收拾一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师父?”
李摘月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秦猛腰间的佩刀上,示意对方将武器递过来。
秦猛迟疑了一下,低声劝道:“真人……您冷静一些!”
这要是被外人看见了,还以为她们师徒反目,岂不是正中某些人下怀?
“师父!”李盈见状,嗓音骤然拔高,要不要这么夸张?她只是开个玩笑啊!
李摘月不为所动,手指又动了动。秦猛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解下佩刀,恭敬地送到她手中。
厅内顿时一片安静。
郭良弼也是头皮发麻,连忙道:“真人息怒!阿盈虽然性子冲动些,但与我相处时,从未真正欺负过我,您千万别动怒。”
李摘月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佩刀,目光扫过一脸心虚的李盈。
李盈干笑一声,赶紧低头认错:“师父,我错了,我刚真是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李摘月没理她,手腕一翻,竟将佩刀“哐当”一声扔到了郭良弼脚前,语气平静无波:“郭郎君,对于方才孽徒那混账话,贫道若说帮理不帮亲,你估计也不信。这样,若是阿盈当真强迫了你,你心中不愿,便用此刀,斩下她一缕头发,彻底断了这姻缘线。从此以后,你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至于陛下那里,自有贫道去分说!”
郭良弼看着脚边的刀,彻底无语:“……”
李盈下意识紧张地摸了摸自己浓密的长发,这动作看得郭良弼更是无奈,幸亏他刚才已在真人面前表明心迹,否则让她这心虚的小动作被真人误会,今日这顿排头怕是吃定了。
瘦猴半张着嘴巴,喃喃道:“……就只是头发啊?”
他还以为李摘月要让郭良弼砍李盈一刀呢。
听到他这话,其他人纷纷无语地看向他。这小子想看什么血腥场面?就算李盈真的对郭良弼巧取豪夺,李摘月也绝不可能让外人伤她徒弟。敢扔刀,无非是确信郭良弼没那心思,两人是两情相悦。
李盈看着郭良弼脚边明晃晃的大刀,小嘴微噘,委屈巴巴地看着李摘月:“师父……”
她刚才真的被吓到了……
李摘月眸光微斜,语气淡然:“怎么?贫道这不是在老老实实回答你的问题么?”
李盈闻言,语气扭捏起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我刚刚的意思是,我还是很喜欢良弼的嘛!您光想着拆散我们,就没想想……比如帮我劝劝他之类的其他法子吗?”
李摘月闻言,眉毛都没动一下,淡然道:“你虽是贫道的徒弟,却也不能作孽,尤其是情孽,最是缠人,影响甚大。俗话说得好,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遍地都是?你急什么?”
李盈:……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直抖:“师父,您真是的……哪有您这样劝人的!”
郭良弼也呆住,这阿盈的师父真是不客气啊!
连一旁的苏铮然也忍俊不禁,摇头失笑。
其他人更是纷纷侧身,肩膀耸动,闷笑不已。
……
等郭良弼与李盈一同离开正厅,走出一段距离后,郭良弼回身望了望正厅方向,眼中带着羡慕,轻声感叹:“阿盈,你师父……待你真好。”
他听阿盈说过她的身世,老天爷虽让她幼年困苦,家破人亡,却也在别处补偿了她,给了她一位真心疼爱她、亦父亦母的师父。
李盈闻言,龇着大牙直乐,不过笑了一阵,还是努力克制住,故作抱怨:“哪有!你也看到了,刚才师父听到我可能‘抢’人,喊了多少句‘孽徒’?居然还给我动刀了!吓死我了!”
说起这个,郭良弼无奈地看着她。虽然李摘月话说得吓人,可那份对李盈毫不掩饰的袒护之心,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
对上他了然的眼神,李盈自省是不是自己笑得有点太欠揍了,立马抿住嘴,盖住牙齿,面色无辜地问:“怎么了?”
郭良弼目光幽幽,忽然压低声音问道:“阿盈,你说……若是我对你用强,然后你我二人最终两情相悦,真人她……会不会就放过我了?”
听到这话,李盈猛地回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偷听,一把将他拉到角落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是不想活了吗?若是真这样,恐怕你不但自己要倒霉,恐怕你还要连累我被师父揍。”
师父可不喜欢什么“巧取豪夺”的戏码。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就别做梦了,你若是敢这样对我,没等我对你改变想法,师父已经将你的皮给剥了!”
“……”郭良弼听完,与她大眼瞪小眼,半晌,仰头望天,头疼道:“你不愧是真人的亲传弟子,说话做事,都是一般的不客气!”
李盈闻言,不以为耻,反而乐滋滋地笑了,带着点小得意。
……
正厅内,李摘月看着李盈和郭良弼离开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时间一晃眼过得真快啊!连阿盈这皮猴子都要成亲了!”
苏铮然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确实,光阴似箭。”
一旁的孙芳绿则是满脸头疼,叹道:“阿盈倒是运气好,随便在街上‘借’匹马都能捡到一个两情相悦的如意郎君。我和阿白这可去哪里找啊!”
如今家中催得急,听李盈刚才话里的意思,她家阿娘就在鹿安宫守着,等着她与阿白自投罗网呢。
孙元白心有戚戚焉地点头,他也为此事烦恼不已,可若要随便找个人成亲,他又实在不甘心。
瘦猴看了看身边这两位医术高超却为情所困的神医,大手挠了挠头,目光扫到正在悠闲品茶的李摘月,眼神一亮,提议道,“两位孙神医,你们不如请真人算一卦!”
真人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听说卜算吉凶、姻缘前程,都十分精准!
孙元白:……
孙芳绿:……
听到此话的李摘月嘴角微抽,将手中的杯盏轻轻放下,目光投向瘦猴。
瘦猴见她瞅着自己,顿时有些忐忑,环顾四周,小声问:“……我、我说错话了吗?”
赵蒲在一旁忍着笑解释道:“真人算卦是要收重金的,而且等闲不轻易开卦。”
否则,以真人的名头,鹿安宫的门槛早就被踏破了,哪还有清静日子过。
苏铮然闻言,也低声轻咳,凑趣道:“是啊,若是可以,在下都想让斑龙帮忙算上一卦了。”
李摘月闻言,扫了他一眼,老实诚恳地说道:“贫道不轻易接活,主要原因是……经常算不准。要不然,刚才也不会被阿盈的事吓一跳,闹出那么大误会。”
众人:……
说到这种程度,就是过分谦虚了!
不过,孙芳绿倒是很赞同地摆摆手:“才不要算呢!若是人生事事都能提前知晓,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孙元白叹气:“我也不急,不想花这钱!”
李摘月嘴角再次抽搐,说得好像她很想“开张营业”似的。
她的目光落到旁边因为提议不被采纳而有些缩头缩脑的瘦猴身上,眉梢一挑,冷不丁地转移了话题:“瘦猴!贫道让你这些日子学的字,你记了多少了?”
其他人见状,也齐刷刷将目光投向瘦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