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炼金术
康斯坦丁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与扎坦娜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转身上了副驾驶,而康斯坦丁则是斜靠在车身上,不急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菸,点燃了叼在嘴里。
“谈谈?”康斯坦丁似笑非笑的看著不远处的白鬍子老头。
“校长先生,您的意思是说,在我们的孩子遭遇巨怪之后,在赫敏与哈利双双住院之后,在哈利跟赫敏因为眼睁睁的看著一位教授死亡然后做了好几天噩梦之后,在你们甚至没有一个人想到需要將这两个一年级学生在学校里遇到的那些危险通知给他们的家长之后?您终於要屈尊和我们这几个麻瓜父母谈谈了?”
康斯坦丁张嘴,缓缓吐了个烟圈:“我们是不是应该举双手庆祝庆祝啊?”
在康斯坦丁一连串的询问下,阿不思·邓布利多脸上那副神秘的微笑终於有些掛不住了。
“对不起,这些方面,的確是我们学校的疏忽,”邓布利多嘆了口气,说道,“我作为霍格沃茨的校长,向你保证,我们下一次……”
“行了,”康斯坦丁无所谓的摆摆手,打断了邓布利多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这种没有什么营养的客套话就不必再说了,校长先生您不是有事情要找我们谈谈么,我看也別去其他地方了,就在这里说吧,还是说,校长先生您怕隔墙有耳?”
面对康斯坦丁意有所指的话语,邓布利多並不搭理,他只是迈步走到康斯坦丁面前,目光锐利地看著他,说道:“康斯坦丁先生,上一次我与你在伦敦的会面,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说实话,你的表演几乎毫无破绽,我那天真的认为你只是一个一个沉溺酒精、对魔法一无所知的麻瓜父亲。不得不说,康斯坦丁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演员。”
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几乎,”邓布利多说的很慢,但也很坚定,“甚至可以称得上完美,唯一的问题是,我的人生经歷让我很难相信,像扎塔拉女士这样一位美丽、强大且聪慧的女性,会与那样的一个……嗯……標准的酒鬼走到一起,並共同抚养一个孩子……这种细微的不协调感,让我事后產生了一些疑虑,而根据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来看,我的疑虑毫无疑问是正確的。”
被邓布利多当面点破,康斯坦丁不仅没有辩解,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声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响亮,隨后,他很光棍的承认了:“没错,恭喜你,你猜中了,我那天的確是装的,”
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曾经將自己骗得团团转的神秘男人会如此光棍的承认,邓布利多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一瞬。
“所以,波特先生在学校里展现出来的那种……斯莱特林式的狡猾……”
“没错,也是隨我的~”约翰·康斯坦丁自豪的挺起了胸膛。
这一次,邓布利多的僵硬足足持续了一秒钟。
康斯坦丁弹了弹菸灰,饶有兴致的看著面前的白鬍子老头:“不过,校长先生特意等在这里,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夸讚我的表演能力吧以及哈利的聪明吧?”
邓布利多微微摇头:“当然不只是这样,我有一个建议,康斯坦丁先生,鑑於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再次……遗憾地空缺,而您显然拥有足够的实力和……独特的经验来应对黑暗力量。不知您是否愿意考虑……”
“打住!”康斯坦丁立刻抬手打断了他,“免谈!校长先生,我对教书育人可没半点兴趣,更没耐心去管一堆小屁孩的吃喝拉撒和安全问题。这份『荣誉』还是留给其他更有……奉献精神的傻瓜吧。”
邓布利多似乎並不意外这个回答,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康斯坦丁,又看了看坐在车里的扎坦娜:“我明白了。那么,至少,为了波特先生的安全,我希望我们能够保持基本的沟通。”
“只要你別再试图把那两个小傢伙当成你棋盘上的棋子,什么都好说,”康斯坦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机轰鸣起来,绿色的吉普车碾过积雪,缓缓消失在了漫天的大雪之中。
邓布利多独自站在雪中,望著汽车远去的尾灯,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不知道康斯坦丁和扎塔拉从这次突袭中获得了多少信息,但他,现有最强的老魔杖的持有者,近代最伟大的白巫师之一,结果这次交谈,他除了证明了他自己推理出来的情报之外,一无所获。
与哈利养父母的交谈以失败告终,但邓布利多並不打算就此放弃,至少,他不能眼睁睁的看著预言中的那个能够击败汤姆·里德尔的男孩一步步的走向黑暗——特別是在哈利·波特已经向黑暗迈出了第一步之后。
…………
圣诞假期结束前的最后一天,霍格沃茨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都出现了一张设计古朴的羊皮纸通知,旁边还贴心地附上了课程大纲。通知的標题是《炼金术入门:物质本质的探究(选修)》
而在这则標题下面,还贴心的附上了两行小字:出於特殊考量,本学年的炼金术课仅对三年级及三年级以下的学生开放。
另,凡报名该课程者,一律视为同时报名了古代如尼文和算数占卜。
这则通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不大的但持续不断的涟漪。
炼金术?对大多数小巫师来说,这是个只存在於巧克力蛙画片上的传奇名词,和尼可·勒梅这个名字一样遥远而神秘。
而且给自己的课表上再加上三门看起来就很困难的课?恐怕只有最疯狂的拉文克劳才做得出来这种事情……唔……或许还要算上格兰芬多的那对书虫?
於是,真正下定决心报名的,整个学校也只有寥寥十几人。
星期一晚上七点,哈利、赫敏、达芙妮以及鼓起了勇气跟上来的纳威四人,根据通知上的指示,找到了一处他们从未涉足的塔楼地下室。
厚重的橡木门上没有锁眼,只有一个复杂的、由齿轮和发光符文组成的圆盘。
赫敏尝试性地念出通知上附带的密码,齿轮咔噠作响,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来自魔法世界的孩子都愣住了。
没有飘浮的蜡烛,没有跳动的炉火,没有堆砌的羊皮卷和古怪银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冰冷、明亮、井然有序的银白色世界。
墙壁和天花板覆盖著哑光的金属板,散发出柔和却无影的光线,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晰无比。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后臭氧的味道,异常洁净。
房间中央是几排光滑的金属长桌,每张桌子前都配有两把看起来符合人体工学的转椅。桌子上摆放的不是坩堝和天平,而是一台台他们从未见过的、有著玻璃屏幕、复杂按钮和金属探针的仪器。
“梅林的鬍子啊……”纳威小声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踏入了一个异教徒的神殿。
赫敏的眼睛却瞬间亮了,她几乎是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充满“逻辑”和“秩序”的空气,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看那些接口和刻度!这比我们魔药课的设备精確多了!”她低声对哈利说,“而且这里是霍格沃茨!电子仪器竟然能够在霍格沃茨里运作!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哈利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这地方的感觉……有点像约翰书房里那些被拆开的麻瓜电器,但更高级、更复杂。
他体內的某种本能被触动了。
陆续地,其他学生也到了。秋·张和塞德里克·迪戈里结伴而来,脸上带著礼貌的惊讶,韦斯莱双子则像进了游乐园,双眼放光地试图去摸一个带著机械臂的显微镜,直到乔治被一股轻微的静电打了一下手指才訕訕收手。
然后,德拉科·马尔福和潘西·帕金森,皱著眉头走了进来。
“搞什么鬼?”马尔福嫌恶地皱起鼻子,用他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音量说,“我爸爸让我来见识勒梅大师的炼金术,不是来参观麻瓜的垃圾堆!这些骯脏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房间一侧的墙壁无声地滑开,尼可·勒梅和佩雷纳尔·勒梅出现在眾人眼前,他们身后还跟著一个半人高的蓝白色圆柱形金属和一个黄铜色的金属做成的人。
尼可穿著一件合身的白色长袍,样式简单,却纤尘不染。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马尔福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隆巴顿先生、格林格拉斯小姐、迪戈里先生、韦斯莱先生们、张小姐、帕蒂尔小姐、欢迎。”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至於你,马尔福先生,还有你,帕金森小姐……”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炼金术的第一要义,是摒弃无知与偏见,以谦卑之心探究万物本质。很遗憾,你们显然不具备这最基本的素质。现在,请离开我的教室,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马尔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想反驳,但在勒梅那双看透了数百年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潘西拉了他的袖子一下,两人在眾人——尤其是韦斯莱双子毫不掩饰的嘲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上,將那点不愉快彻底隔绝。
这个小插曲让剩下的学生都屏息凝神,对这位传奇炼金术士有了全新的认知。
勒梅夫妇没有多言,示意学生们各自找位置坐下。
理所当然的,哈利和赫敏抢占了第一排正中央。
然后纳威跟达芙妮顺势在哈赫二人身后坐了下来。
“晚上好,诸位年轻的探索者,”尼可·勒梅开口说道,他没有拿魔杖,只是轻轻一挥手,他们身后的墙壁就亮了起来,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极其清晰的屏幕。
“在你们面前的,不是『麻瓜的玩意』,而是探究真理的『透镜』与『延伸』,它们或许无法替代你们的魔力,却能帮助你们的魔力更精確地『提问』与『倾听』。”
炼金术的第一堂课就这样开始了,没有讲解如何点石成金,而是从最基础的开始。
“今天,我们学习『观察』,”勒梅说著,隨后,他看向那个黄铜人,“斯瑞皮欧,帮忙分发一下材料。”
然后,那个怪模怪样的傢伙就开始將早已准备好的一些样本——一滴水、一片羽毛、一粒沙子、一撮食盐、一块黑曜石碎片——分发给各组。
“启动你们面前的光学显微镜,”他指了指一个带著一堆复杂镜头的仪器,“然后,將样本放置在载物台上——就是中间有个孔的那个,目镜和物镜我已经帮你们调整好了,所以不需要去动他们,两位韦斯莱先生。”
乔治跟弗雷德訕訕的缩回了手。
至於另一边,赫敏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使用方法,连接在目镜上的屏幕里清晰地出现了载物台的样子。哈利则对调节焦距和亮度的旋钮展现了惊人的上手速度,仿佛他天生就知道该怎么摆弄这些精密机械。
他们两人默契配合,很快就把一滴普通的水放大到了令人震惊的程度。
“梅林啊……”完全无从下手的纳威惊讶的看著哈利这边的屏幕。
屏幕上,原本透明的水滴里,竟然有无数微小的颗粒在疯狂地、无规则地运动跳跃。
“原来水里有这么多东西的吗?”
而在纳威的旁边,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虽然最初她还有些有些僵硬和迟疑,但看著前面哈利跟赫敏越发熟练的操作以及那些显示在那个麻瓜仪器上的图像,她心中的好奇逐渐战胜了矜持,很快,她和纳威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石头”。
“沙子原来是透明的吗……”看著面前的麻瓜仪器里的这些影像,达芙妮感觉自己的三观似乎……有些不保。
“迪戈里先生,请將光线波长调整到 415到 455纳米。”似乎是注意到塞德里克·迪戈里陷入了困境,尼克·勒梅出声提醒道。
塞德里克小心翼翼地操作,只见屏幕上那片黑色的黑曜石碎片內部,突然显现出无数细密的、彩虹般的干涉条纹。“这是……它內部的结构?”塞德里克惊讶地问。
“是应力,”勒梅点点头,“它冷却时被冻结的內部张力。就像……一段被封存的记忆。”
秋·张和帕德玛正在观察盐的晶体,完美的立方体结构让她们发出了低低的惊呼。韦斯莱双子则在试图把两根羽毛的样本叠在一起,想看会不会更搞笑,结果被屏幕上放大后纠缠在一起的杂乱纤维结构弄得目瞪口呆。
勒梅让每个人轮流观察不同的样本,然后让大屏幕开始播放一段精心製作的影像。影像展示了各种常见物质在极致放大下的结构——雪花复杂而对称的冰晶、金属原子排列成的整齐晶格、dna的双螺旋模型(当然,勒梅用的是“生命传承的螺旋阶梯”这个更魔法的词)……
“结构,决定性质,”勒梅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学生们的心上。
“无论是魔力的导通,元素的亲和,还是魔药的活性,都与其最基础的结构息息相关。一个符文的笔画角度偏差一度,其效果可能天差地別。一味魔药材料的晶体结构不完整,就可能让一整锅魔药失效甚至爆炸。”
他看向台下目瞪口呆的小巫师们,语气转为严肃。
“炼金术,不是凭空创造,而是深刻理解这些结构,然后,用你们的意志和魔力,去进行……『说服』与『重塑』,这才是『转化』的真正含义。这不是向他人祈求神跡的仪式,而是自己创造属於自己的神跡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