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后一次 抓住了
早晨天色刚亮, 云栖芽就听到母亲与大伯母进宫谢恩的动静。
家里近几日接二连三受到帝后赏赐,家里人心中有些不安。
“小姐,您跟凌公子不是约好中午再见面?”荷露帮云栖芽梳头发:“现在还早呢。”
“你不懂,我今天是找他帮忙。”云栖芽捧着脸道:“家里人猜不到陛下与娘娘的用意, 我让凌寿安帮我打听打听。”
“对哦, 凌公子是皇室后代, 没准能知道些什么。”荷露加快动作, 生怕耽搁小姐的大事。
树发新芽, 老郡王坐在院中树下饮茶。
“还是待在家里清净。”他惬意的捧着茶杯感慨, 他年纪大了,皇家的热闹要少看。
他这两日请假,打算少去宗正寺晃悠。
话音刚落,管家匆匆走进来, 表情还颇为古怪。
“郡王爷,云家姑娘来访,说是找寿安少爷。”
可是他们循郡王府哪来的寿安少爷?
“谁来了?”老郡王闻言惊坐而起:“快请云姑娘到正厅, 我马上过去。”
他招手叫来随侍,悄声叮嘱了几句。
可怜他年纪一大把, 还要操心年轻人的感情问题, 躲在家里都逃不过。
瑞宁王的名头又不是拿不出手, 偏要说自己是循郡王府的后辈。
虽然按照凌家辈分, 皇上一家确实是他后辈,但谁家后辈这么难伺候?
七旬老人的伤悲,谁又能看见?
云栖芽在正厅坐下没一会,见循郡王亲自出来接待她,受宠若惊的起身行礼:“臣女见过循郡王。”
“云姑娘不必多礼。”老郡王笑容慈爱无比:“你是来找寿安的?”
瑞宁王的心上人,谁敢怠慢?
“多谢郡王爷, 臣女叨扰了。”云栖芽看了眼他身后,凌寿安没有跟过来。
“他今日出门办点事,很快就能过来。”老郡王招呼云栖芽用茶点。
听闻云栖芽带了礼物上门,老郡王觉得,等这位云姑娘与瑞宁王成婚,她可能就是整个皇家最正常的人。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老郡王话音落下,外面传来凌乱匆忙的脚步声。
来得真快,瑞宁王以前可没这么积极过。
凌砚淮跳下马车后,就掀起袍角直 奔往郡王府正厅。
他甚至有些害怕,万一循郡王说漏嘴,万一……
脑子里闪过无数猜测,直到他听到正厅传来云栖芽的笑声,他不安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芽芽!”
“凌寿安。”云栖芽抬头看向门外,小伙伴扒在门框上,一缕头发垂在鬓边,脸颊因为奔跑而绯红。
“你怎么这么狼狈?”云栖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被狗追了吗?”
老郡王撇开头忍笑。
看吧,撒谎的男人不会有好下场。
凌砚淮这才察觉自己手里还捏着袍角没有放开,他没有看强忍笑意的老郡王,放下袍角还小心压了压上面的褶皱:“你用过早膳没有?”
“还没。”云栖芽摇头。
“我们先去用膳。”凌砚淮平稳住呼吸,“最近新开了一家早餐铺,我们还没去尝过味道。”
“好。”云栖芽转身向老郡王福了福身:“郡王爷,臣女先告退。”
“好,你们玩得开心。”老郡王乐呵呵摆手,“我不留你们了。”
赶紧走,赶紧走。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莫名其妙就成了瑞宁王撒谎的同谋。
他真是好惨一老头。
“郡王爷。”一位瑞宁王府的侍从去而复还,他满脸羞涩地望着桌上的礼盒:“郡王爷,属下替我家王爷来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
老郡王看了看这个侍从,又看了看桌上云姑娘带来的拜礼。
??
这都要拿走?
堂堂瑞宁王,怎么能抠门成这样?
顶着老郡王不敢置信的目光,侍从几乎抬不起头来,他弓着腰抱走桌上那几个礼盒,干笑着连连行礼,一溜小跑离开循郡王府,头都不敢回。
他第一次做这种丢脸的事,还不够熟练。
“你眼底怎么有淤青?”云栖芽跟小伙伴坐在早餐铺里,她盯着他的脸:“昨晚没睡好?”
“很明显?”凌砚淮下意识伸手摸自己脸颊,手背碰触到那缕因为奔跑从发冠里垂落的头发。
“也不是太明显。”云栖芽摇头:“你生得好看,这个样子比平时看起来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凌砚淮准备把头发夹到耳后的动作停下,任由它垂在脸颊边:“是、是吗?”
芽芽夸他生得好看,说明她对他的长相是满意的。
他想起那日乐坊门口,那两个乐师也垂着两缕头发。
难道女子近来比较喜欢男人这种打扮?
早饭上桌,凌砚淮熟练地拿过筷子,用热茶烫了烫再递给云栖芽:“今日你突然这么早找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有点事。”云栖芽喝了口热豆浆:“先吃完饭再说,不急这一会儿。”
“皇后娘娘,您别着急。”
皇后宫里,皇后在屋子里转了无数圈,说好让淮儿上午在云家两位夫人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现在云家夫人都要进宫了,淮儿连面都还没露。
还想不想娶人家云家姑娘当王妃了?
“娘娘。”宫女进来传报:“诚平侯府世子夫人与温夫人求见。”
“快请。”皇后挤出微笑:“让人去请瑞宁王,让他立刻进宫。”
温毓秀跟在大嫂后面踏进皇后宫里,皇后宫里的侍从们对她俩客气得近乎殷勤,殿内西角桌上摆放着金香炉,但屋子里没有熏香的味道。
宫女端来了热茶点心,温毓秀没有动。
她虽然没有多少机会进宫,但她心里清楚,宫中内侍不应该对一个三品命妇如此殷切。
“皇后娘娘到了。”
内侍们垂眸静立,态度恭顺,温毓秀跟着大嫂起身行礼。
“二位夫人不用多礼。”皇后握住两人的手,亲自把她们扶起来:“都坐下说话。”
温毓秀看了眼自己的手背,方才皇后扶她起来的时候,轻轻拍了两下她的手背。
“听闻温夫人不喜欢太过甜腻的点心,所以本宫让膳房重新准备了一些,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为了好大儿的幸福,皇后努力帮他讨好未来岳母。
“多谢娘娘。”温毓秀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宫中点心十分味美。”
“合你胃口就好。”皇后又问大太太家里如何,连她娘家刚满月的小孩都关心了一番。
皇后娘娘无数次望向门口,她的好大儿怎么还没来?
“娘娘。”女官在皇后耳边轻声道:“大殿下今日一早被云姑娘请出门,现在入不了宫。”
皇后恍然,那就不奇怪了。
“说起来,上一次见到温夫人,还是在十几年前。”皇后看向温毓秀:“那时候你还很年轻,身边跟着仙童似的女儿,不少人都偷偷看你们母女。”
不等温毓秀说话,皇后又继续道:“转眼十多年过去,孩子们都长大了。本宫听闻令嫒如今还未有婚约?”
坏了!
温毓秀浑身发紧,这波是冲她家芽芽来的。
难道皇后娘娘想帮哪位重臣家的儿郎说媒?
“上次祭拜花神,本宫一见栖芽就喜爱得紧。”皇后叹息:“你们也都知道,本宫膝下没个女儿。”
大太太后背僵住。
坏了,这是冲她家芽芽来的。
难道皇后娘娘想抢走他们云家的闺女?
凌氏一族是有抢朝臣家漂亮女儿,认作干女儿前科的。
“本宫的淮儿如今已年满二十,府中干净,没有妾室通房,更没有美婢红袖,更没有四处怜花惜玉的习惯。”
皇后还记得云家与周家退婚的事,此刻趁机踩着周家儿郎夸自己孩子。
“自淮儿回来以后,本宫与他父皇,就希望他活得自在随心,府中事宜都由他自己做主,我们绝不插手。”皇后笑了笑:“本宫与陛下相携近三十年,这么多年,他身边也只有本宫一人。”
“陛下与娘娘伉俪情深,大安女子无不羡慕。”
妯娌二人连忙夸帝后的深情厚谊。
皇后:“……”
这个时候,其实不用夸这些的。
“本宫的意思是……”皇后对着温毓秀笑得无比温柔:“淮儿随了他父皇,定是个对枕边人一心一意的好男人。温夫人,你觉得让淮儿给你家做女婿可好?”
“啊?”
温毓秀走南闯北,什么奇葩事没见过?
但眼前发生的事,她确实没见过。
什么叫让瑞宁王做他们家女婿?
给谁?
她家芽芽吗?
“夫人放心,若贵府同意这门婚事,本宫定会待芽芽如亲生女儿。”皇后见温毓秀愣着不说话,微笑道:“请两位夫人回去后,能替本宫孩儿在栖芽姑娘跟前多多美言几句。”
“娘、娘娘。”温毓秀缓过神来:“小女她自幼性格活泼,才学浅薄,如何能做得王妃?”
她甚至不敢想,病殃殃的瑞宁王,跟每天到处撒欢的女儿凑在一块,是何等的鸡飞狗跳。
她怕瑞宁王嘎嘣一下死了,皇上与娘娘让她家芽芽陪葬。
“本宫倒是觉得栖芽心性纯正,机敏聪慧。”皇后笑道:“二位夫人不要有所顾虑,今日之事,只入你我三人口耳。若栖芽不愿,明日午时之前可到宫中拒绝本宫。”
“云爱卿为朝中肱骨,云家世代忠良。”皇后知道两人顾虑什么:“婚事是结两家之好,你们不要有所为难,一切皆以栖芽意思为主。”
“谢娘娘恩典。”温毓秀起身行了一个大礼。
皇后娘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说明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