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算 命中大贵人
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本地话, 凌砚淮与松鹤主仆二人半懂半懵,老老实实缩在云栖芽身后,不敢轻易开口。
街坊们望过来他们就微笑,云栖芽说话他们就点头。
松鹤发现, 小姐的衣锦还乡, 跟他理解的好像不一样。
他想象中的风光, 当地官员叩拜, 百姓垂首不敢直视贵人, 禁声肃行, 满街皆静。
云小姐此刻的风光,被人羡慕发大财,听人夸她家是整条街最有出息的人……
她甚至还让小孩儿摸她衣服上的绣纹,喜得一群小孩围着她转。
原来是这样的风光, 乱了,全乱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该拿那份盖了五个担保人印鉴的路引。
因为压根用不着。
不过鸭嘎嘎是什么, 好奇怪的称呼,是在叫小姐吗?
松鹤还在犯迷糊, 荷露已经熟练地与街坊们交谈, 顺便替自家小姐吹嘘。
什么未来夫家重视她, 小姐还没嫁过去, 就让家里下人听小姐的话。
还有什么小姐家在京城有大房子,既漂亮又气派。
听着四周时不时传来的惊呼声,艳羡声,松鹤第一次感到自己在为主分忧这件事上,做得还不够全面。
码头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衙役们怕出现意外开始赶人。
其他几艘大“商船”也随意离开, 只是暂时无人察觉到,商船上有部分小厮混入人群,潜进各个角落。
“码头人太多了,我先带人去把我家院子收拾好,等会儿再跟大家叙旧。”
云栖芽看了眼被堵得水泄不通的码头通道,给云洛青递了个眼色。
云洛青立马开口:“李大夫,船上有小厮晕船,吐得厉害,我陪你回药铺,你帮我开两副晕船药。”
见这几个贵人要离开,看热闹的路人有些遗憾,街坊们有心开口请云栖芽兄妹二人到自家吃中午饭,可是看着他们身后的那些丫鬟仆从,又闭上了嘴巴。
人太多,他们请不起。
“行。”李大虎见鸭嘎嘎未婚夫面白无血色的模样,对她特意叮嘱道:“带你未婚夫回去先休息。”
云栖芽笑嘻嘻道:“好嘞,等会我再来找你。”
她踮起脚尖往四周张望,可惜现在人太多,她看不到神婆婆的身影,只好暂时先带凌砚淮回小木楼。
刚才船刚靠岸,就有人去收拾他们家以前住的木楼,云栖芽到的时候,下人们正在打扫。
“这段时间我们几人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其他人住在附近客栈以及船上。”云栖芽走进院子,院子里种着樱桃跟枇杷,即使这些年主人不在,它们长得依旧茂盛。
比云栖芽记忆里粗壮高大许多。
樱桃树是他们家刚到果州时栽的,可惜等了两年,直到她离开也没等到它结果。
现在樱桃树上结满又小又青的果实,再过一个月应该就要成熟了。
“院子没有多大,但在方圆几里内,已经算很好的宅子。”云栖芽回头问凌砚淮:“要不要跟我去楼上看看?”
凌砚淮点头。
房子里已经被初步打扫过,看不到蜘蛛网与灰尘。
青瓦木楼,为了方便观景,还特意在二楼临江的方向,修建了一个露天石台。
下人在石台上摆好新的木桌,连空花盆都补种了花草。
“坐在这里,可以看到江水东流。”云栖芽在桌边坐下,回头见凌砚淮袖摆被吹得凌空飞舞,补充一句:“就是有时候风会比较大。”
果州多雨,屋檐修得很宽,云栖芽仰头看着斜飞的屋檐,准备带凌砚淮先回去。
“今天很暖和,我吹会风也没关系。”凌砚淮注意到石台上有刻痕,是个歪歪扭扭的芽字。
“那是你运气好,刚好遇到今天出太阳。”云栖芽笑:“没太阳的时候,江风吹得很冷。”
她顺着凌砚淮视线望去,弯腰摸了摸那个芽字:“这是我小时候调皮刻上的。”
“很可爱。”凌砚淮在那歪歪扭扭的字上,硬是看出了几份童稚的可爱。
“小姐,公子。”王御医被下人一路哄着扶着带到小院,见两人在楼上坐着吹风,急切地来到两人面前:“小姐,为何暂时不让我与师兄相认。”
“因为我是带未婚夫回乡祭祖。”云栖芽安慰王御医:“你现在是云家养的府医,并不知道自己师兄还活着,没想到只是一次普通的陪公子出门,竟与死去多年的师兄重逢,多感人啊。”
王御医沉默了。
“你们三十几年没见,记忆里二十多岁已经死去的师兄,现在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头,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有说话口音都有变化,正常情况下,你能一眼就确定他是你失散多年的师兄?”
王御医低头:“不太能。”
“他是老了不是傻了。”云栖芽亲手给王御医倒了杯茶,塞他手里:“王御医,为了我家殿下的身体,请您暂时委屈一两日。”
“我明白了。”王御医觉得手里的茶杯有点烫手:“请小姐放心,老夫肯定以公子安危为重。”
“多谢。”云栖芽向王御医道谢,王御医看了眼王爷变得通红的耳朵,识趣地离开,不再打扰两人说话。
“凌寿安,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云栖芽好奇:“是不是被风吹的?”
王御医无声一笑,哪是被风吹的,分明是被那句“我家殿下”羞的。
云洛青提着几包晕船药回来时,整条街都在聊他跟妹妹回来的事。
“幸好我们来得及时。”他回到院子,把药扔到一边,对正好下楼的云栖芽道:“刚才我跟李大夫回药铺,发现好多东西被他收了起来,他应该有离开这里的打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云栖芽道:“怪只怪先帝不做人。”
如果她是李老头,可能比他还要谨慎。
惜命是人之美德。
神婆现在很忙,摊子上的香烛几乎被附近摊贩买空。
老李刚在神婆这里买了香烛敬财神,老李就跟发大财回老家的温家兄妹聊上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财神开始显灵了。
以前是他们不够懂事,他们现在就到财神面前长跪不起。
“神婆,你给我闺女也算算。”一位大婶牵着小闺女的手,来到神婆面前:“你看她是不是跟鸭嘎嘎一样,是有福之人?”
“你家姑娘,从出生开始就带福气。”神婆接过大婶递来的几枚铜钱:“爹娘爱护,吃穿不愁,父母旺子,子兴父母,你们家是相生相旺的福气之家啊。”
“那倒是。”大婶有些得意:“我们家对闺女一向上心。”
大婶见摊子上的香烛已经被抢光,有些遗憾道:“明日我来你这请柱香,给财神拜一拜。”
以前大家都说买,现在温家发了财,大家突然变得讲究起来,不说买也不说拿,只说请。
财神莫怪,以前是他们不够懂事。
“好。”神婆咧着嘴笑:“明天我带一点香烛来。”
“听说明天鸭嘎嘎要让她未婚夫掏钱请咱们到望江楼打牙祭,是不是真的?”大婶有些期待,望江楼的酒菜不便宜,他们平时哪里舍得去那种地方。
“应该是真的。”神婆系紧钱袋:“那么多人听着,她不会骗人。”
“哎哟,听说她未婚夫家里富贵得很,腰带上挂的玉佩价值千金。”大婶谈性正浓,往台阶上一坐:“模样生得也好,白白嫩嫩像个斯文的读书人,可惜是个瘦竹竿,风一吹都能倒。”
“当年我就觉得鸭嘎嘎比一般小孩好看,现在果然长成了大美人。”
“还是你有本事,一眼就算出她有富贵命。”
神婆听着她嘀嘀咕咕,抬头看向左边的街巷,换了一身天青色裙衫的少女正向她挥手。
“婆婆。”见神婆注意到了自己,云栖芽拉着凌砚淮跑到她身边:“刚才人太多,我没有看到你,你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还好。”神婆移动目光,落到她身边的年轻男人身上。
男人对她拱手行了一个晚辈礼。
“我们不讲究这些礼节。”神婆把藏在摊子下的粗布拿出来铺在石阶上。
大婶看了看神婆,又看了看云栖芽,拉着闺女跑到卖锅盔的摊子旁,给闺女买了个小锅盔,坐在角落里继续偷偷看热闹。
云栖芽在铺了粗布的石阶坐下,凌砚淮跟着她一起坐下,昂贵华丽的袍角垂在地上,既与这里格格不入,又莫名有几分和谐。
“婆婆,我继承了你的衣钵,在京城也给人算了好几次命。”云栖芽往神婆身边挪了挪,凌砚淮低头看着两人之间的空隙,也跟着挪了挪。
神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继承她衣钵,给人算命?
当年哄小孩的话,她还当真呢?
她茫然侧首,与对方未婚夫的视线对上。
早已经习惯给云栖芽捧场的凌砚淮立刻开口:“芽芽算得很准,让她算过的人,都很相信她。”
神婆艰难开口:“你都给谁算过?”
千万别得罪贵人。
“他。”云栖芽指了指身边的凌砚淮。
神婆松口气,只坑熟人就没事,不用担心惹出祸事来。
“还有公主的女儿,刺史的儿子……”云栖芽细数了一串名字,神婆听着听着,手已经开始收摊。
“刺史的儿子?”凌砚淮垂着眼眸,看着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模样:“芽芽,原来你给崔辞算过?”
“算过,不过你别担心,他命没有你好。”云栖芽拍他的胳膊安慰:“你比他有福气。”
“哦。”凌砚淮好像又没那么委屈了。
崔辞那种没用的男人,怎么可能比他有福气。
他可是芽芽的未婚夫!
“婆婆。”云栖芽拽过凌砚淮腰间的钱袋,把一个金元宝偷偷塞神婆袖子里:“你帮他算算,是不是长寿多福的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