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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56章 童年 十指交扣

      “少爷, 果州辖下一共六个县,您若是觉得那几个人身份有异,我们就换个县城居住。”手下察觉出少爷对那对锦衣返乡的未婚夫妻很介意。
    “不必。”少爷摇头,“不过是发了点小财, 就迫不及待跟邻里显摆的蠢俗之人, 没什么可忌惮。”
    但凡跟权势沾边的人, 都不会用这种浅薄的手段炫耀财富。
    “鸭嘎嘎, 你家金竹竿怎么不喝酒?”
    “他近来身体不适, 李老头正在给他调理身体, 不能沾酒,街坊们只管吃好喝好,不用招呼他。”云栖芽送走过来敬酒的街坊,往凌砚淮碗里夹了一块清蒸鱼腹。
    得知长得斯斯文文的金竹竿没法喝酒, 街坊们也不再过来打扰,各种吃好喝好,时不时扬起嗓子夸赞几句, 给足了情绪价值。
    云栖芽等人跟李大虎、神婆还有进河街坊正几人坐一桌。
    坊正是个十分利索的中年女人,她跟温家兄妹并不太熟悉, 所以并不太参与他们的交谈, 时不时帮着招呼街坊们。
    “鸭嘎嘎。”李大虎抿了一口茶, 对云栖芽小声道:“坐在我对面那个老头怎么回事, 夹个菜手都在抖,需不需要我给他扎两针?”
    云栖芽偷偷瞥了眼王御医,干笑道:“那是云家请的随行大夫。”
    “啧。”李大虎有些嫌弃,就这?
    菜都夹不稳,这种手怎么拿针?
    “他一年俸银多少?”李大虎心想,这种水平的大夫应该很便宜。
    王御医是正六品太医院院判, 每年俸银八十两左右,但真正收入来源是各种赏赐以及宫外给其他贵人看诊的诊金。
    她怕刺激到李老头,于是编了一个含蓄的数额:“大概一百五十两左右。”
    “这么多?”李大虎酸溜溜地瞥老头一眼,这种档次居然也好意思拿这么多银子。
    有钱人这么好说话?
    他以前为何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每被李大虎多看一眼,王御医内心就激动一分。
    师兄又看他了,难道他认出他来了?
    师兄走的那年,他才十多岁。时隔这么多年,师兄竟然还能认出他,师兄对他真好。
    “鸭嘎嘎,你家金竹竿的这个大夫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李大虎皱眉:“他一直偷看我,是不是担心我治好金竹竿,抢了他饭碗?”
    都是男人,谁还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切!
    云栖芽欲言又止,最后用公筷给李大虎夹了一个卤鸭腿,别说了,别说了,这话万一被王御医听见,他能哭着跳进江里。
    神婆这两天生意格外好,天一亮就有人找她买香,这些人拿着香,在财神像前磕头磕得特别实诚。
    她的神婆大名已经传出他们这个县,几乎要扬名整个果州。
    “神婆婆,你也吃。”云栖芽用公筷夹了鸡翅给她,她记得神婆婆最爱吃翅膀。
    神婆接过鸡翅,抬头看金竹竿给鸭嘎嘎剥虾。
    他今日穿得清雅,坐在鸭嘎嘎身边不多话,也不跟街坊摆架子,大家叫他金竹竿或是鸭嘎嘎未婚夫,他也只是笑着点头。
    当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鸭嘎嘎身上时,他也会仰头笑看着她,从不喧宾夺主。
    她活了一把岁数,见过太多女子高嫁,男方或高傲或矜贵的模样,就算是勉强“礼贤下士”,也仍旧有些上位者的矜持。
    但这些东西,金竹竿身上全都没有。
    他好像只有一个身份,鸭嘎嘎的有钱未婚夫。
    每天跟在鸭嘎嘎身后打转,听不懂街坊的话就笑,鸭嘎嘎让他掏钱就掏钱,几乎整条街的商铺,都被他照顾过生意。
    神婆低头喝了口鸡汤,再抬起头时,鸭嘎嘎已经张大嘴,要金竹竿把剥好的虾放她嘴里。
    这哪里是吃软饭,分明是骑在金饭碗脖子上软饭硬吃。
    “怎么样?”凌砚淮问云栖芽。
    “好吃。”云栖芽点头:“再给我来一个。”
    “你今天心情很好?”凌砚淮又喂给她一个。
    “嗯。”云栖芽吃得很香,她咽下虾肉:“跟街坊们团聚,大家吃得都很开心,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一家现在过得很好。”
    “最重要的是……”她停顿片刻,笑着扭头看他,在桌子下伸出手指,勾住他的食指:“寿安,你身体会痊愈,可以陪我横行霸道好多年。”
    四周的街坊们吃吃喝喝,笑得很开心,云栖芽也笑得开心。
    凌砚淮掏出手帕,小心替云栖芽擦着勾过他食指的那根手指,他刚才剥了虾,手上有腥味。
    “凌寿安。”她俯身在他耳边,非常小声问:“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他细细的擦,隔着帕子没有碰到她的手:“芽芽,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云栖芽反手抓住他的整只手掌:“别擦啦,吃完再慢慢洗。快吃快吃,今天点了好多菜,不能浪费。”
    “嗯。”凌砚淮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掌,偷偷地蜷起两根手指,与云栖芽的手指交叉。
    做完这个动作,他红着脸抬起头,心口怦怦乱跳。
    同桌的人吃的吃,喝的喝,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主打一个该看热闹的时候不放弃任何热闹,不该好奇的时候,绝对不偏一下脑袋。
    一顿饭吃完,宾客尽欢,街坊们把云栖芽、凌砚淮、云洛青三人从头夸到脚,就是没人叫他们的名字。
    云栖芽早就习惯了,她送走吃饱喝足的街坊们,与凌砚淮慢慢走在江边的青石路上。
    河岸边有很多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几个小孩挽着裤腿在那边玩耍。
    云栖芽驻足看了两眼:“他们应该是在抓螃蟹,现在这个季节螃蟹没什么肉,不太好吃。”
    “你也在这里抓过螃蟹?”凌砚淮对她幼时的所有事都感兴趣。
    “当然。”云栖芽道:“我是一条街的孩子王,每次都带一串小孩抓螃蟹。”
    她突然想到,凌砚淮是没有童年的,他从未跟同龄人做过这些事。
    “你跟我来。”云栖芽拉着凌砚淮往下面走,走到岸边她脱下鞋,对凌砚淮道:“我们也抓些螃蟹回去,晚上做油酥小螃蟹。”
    “来。”她朝凌砚淮伸出手:“这里鹅卵石多,要慢慢走。”
    凌砚淮把手递给她,学着她的样子,赤脚踩在一块大大的鹅卵石上。
    阳光正好,鹅卵石被晒得暖乎乎,云栖芽扣紧凌砚淮手指:“你第一次来这里,扶着我慢慢走。”
    凌砚淮指尖微颤,芽芽与他十指交扣了。
    他想,就算此刻芽芽牵着他奔去江水中,他也会毫不犹豫跟着她。更不会松开这只手。
    “别发呆呀。”云栖芽晃了晃他的手,松开他的手,指着两人中间的一块石头:“翻开这块石头,里面应该有螃蟹。”
    “哦。”凌砚淮老老实实弯下腰,翻开石头里面有两只小螃蟹。
    螃蟹爬得很快,想钻进石缝逃走。
    “快,快抓住它们!”
    凌砚淮瞬间手忙脚乱,在一番左突右攻后,让两只螃蟹成功脱逃。
    他举着两只脏兮兮的手,茫然地看了看满地的鹅卵石,又呆呆地看云栖芽,竟显得有几分委屈。
    “没事,我们继续抓。”云栖芽挽起袖子:“来,我帮你报仇。”
    凌砚淮点头,亦步亦趋跟在云栖芽身后,被她指挥得团团转。
    “两个小年轻感情真好。”远处岸堤上,李大虎望着笑笑闹闹的两人,扭头问神婆:“你觉得这个金竹竿怎么样,是不是鸭嘎嘎的正缘?”
    “苍天厚爱,自有机缘。”神婆也望着他们,脸上带着笑:“鸭嘎嘎对他有意,他就是正缘,若是无意,再好也是空谈。”
    “你平时给人算命,说话挺正常,今天怎么也开始搞什么神秘,让人连蒙带猜的。”李大虎吊儿郎当揣着手:“咱们鸭嘎嘎找个有钱未婚夫,怎么还扯上什么苍天厚爱,能不能说得直白点?”
    神婆:“金竹竿命好。”
    “那倒是,他家有钱嘛。”
    “我是说,他能遇到鸭嘎嘎是他命好。”神婆收回视线,转身慢慢朝财神观方向走。
    李大虎挑眉,他们进河街的人果然护短,无论何时都不忘抬高自己人。
    他回身继续看了眼玩得开心的两人,金竹竿抓到一只螃蟹,鸭嘎嘎拍着手夸奖他,金竹竿望着鸭嘎嘎笑。
    江风徐徐,春阳灿灿。
    小子确实命好有福气。
    李大虎揣着手回到药铺,发现金竹竿家的大夫正在他家门口转悠。
    王御医等了好久,终于等到李大虎回来,原本有很多话想说的他,面对师兄年迈的脸,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记忆里的师兄意气风发,头发会用玉簪固定得整整齐齐,衣服也是京城里最时兴的样式。
    现在的李大虎头发虽然仍旧乌黑,但梳得很随意,木簪也歪歪扭扭。
    身上的粗布青袍打着补丁,衣摆处沾着尘土,脚上黑布鞋不知多久没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看什么?”李大虎瞥了眼王御医,警惕地看着他,难道现在进入了豪门宅斗环节?
    “对不住。”王御医收回视线,不敢跟李大虎直视:“今天看到您,让在下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李大虎默默后退两步,确认隔壁裁缝在家,才放心站稳:“可能老夫长着一张大众脸。”
    听到这话,王御医心里更加难受,师兄以前最爱自夸长相,说长得好看的没他医术好,医术比他好的人,没他年轻没他好看。
    曾经那么骄傲的人,现在却说自己是大众脸。
    先帝,你死后灵魂如果不在十八层地狱,怎么对得起师兄这一生的颠沛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