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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91章 父子

      刹那之间, 整座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勉强维持着跪姿的魔修们目瞪口呆。
    无数目光再难抑制,齐刷刷地聚在迟清影身上。
    自从迟清影踏入此地,他那与魔域格格不入的如雪银发,清绝姿容, 便已引来无数窥探。只是碍于左使大人的威势, 才无人敢上前造次。
    然而那些或探究或贪婪的隐晦恶意,早已滋生。
    对这分明是初来魔域的新面孔, 不知多少人在心底有过盘算。
    然而谁能想到, 这纤尘不染,宛如误入泥淖的冰雪之人, 竟会是魔尊寻觅多年的亲子!
    ——那岂不是这万里魔域未来的少尊?!
    巨大的颠覆让所有魔修骇然,一些先前目光不善的魔修, 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恨不得当场自戳双目,只求自己的僭越念头, 千万别被尊主发现。
    然而,外界所有的滔天骇浪,全然无法引起那至高存在的半分关注。
    半空中, 凝聚着无上威压的光影,骤然动了。
    并非庄严缓步,并非矜持从容。那凌驾众生的身影竟似失了镇定的凶兽,轰然破空而至, 直逼迟清影面前!
    魔尊显然心绪激荡到了极致, 甚至忘记了任何收敛。
    他周身无意逸散的可怖威压, 恍若无形怒潮,狠狠拍向两旁。
    “噗——!”
    “呃啊!”
    沿途所过,众魔修面色骤如金纸。修为稍弱者当即口□□血, 筋骨折裂。稍强些的,亦是气血逆涌,宛如被山岳碾过。
    整个大殿之内,除了蓝衣左使尚能强行定住身形,衣袍猎猎如抵狂风。其余魔修尽皆东倒西歪,狼狈不堪,心中只剩下无边恐惧——
    魔尊一怒之威,竟至于斯!
    而迟清影尚沉浸在那个脱口而出的“爹”字所带来的巨大茫然,就觉眼前光影一闪。
    那身影已然来到身前。
    没有预想中的居高临下,没有刻意的威严审视,甚至没有半分属于上位者的冷漠与傲慢。
    笼罩周身的血光倏然褪去,居然直接露出了其下真容。
    迟清影呼吸微微一窒。
    他方才之所以能辨认出对方是自己的血缘生父,全凭血脉深处玄之又玄的悸动,和舌尖秘纹的灼热感应。
    他从未真正见过这位教主,更不要说在原书的记录下,迟清影对魔尊的设想,本该是个阴鸷深沉、煞气冲天,或许须发皆张的狰狞魔头。
    可眼前之人,竟是出乎意料的年轻。
    鸦羽般浓黑的发丝长及腰际,竟与迟清影一样垂落如瀑。那双瞳眸是浓郁的赤红,仿佛无尽血海,又似熔岩翻滚。
    那面容是极具侵略性的俊美,第一眼望去,竟让人联想到凡间那开到极盛的血色牡丹。
    秾艳逼人,姿仪天成,轮廓宛如金丝勾勒,华贵耀眼。
    没有垂垂老者的暮气,亦无年青的跳脱生涩,那是属于巅峰强者的绝代风华。
    仿佛这副容颜本身,也是其威严天成的一部分。
    在看清魔尊面容的刹那,迟清影胸腔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闷窒之余,泛起一阵陌生的酸胀。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滋生,拉扯着他。
    “影儿……当真是你?”
    那双重瞳之中,似有水光极快闪过,快得只像是错觉。
    话音未落,迟清影只觉眼前一暗,人已被猛地拥入一个炽热怀抱之中。
    那拥抱用尽全力,毫无保留。
    魔尊激烈的心绪,霎时引动了更骇人的威压。
    以二人为中心,一股无形风暴轰然炸开!
    四周刚刚勉强稳住的魔修再次遭殃,闷哼与吐血之声接连响起,更多人则是被死死压回地面,莫说窥探,连喘息都成了奢侈。
    然而身处这风暴中心,迟清影却毫发无伤。
    所有汹涌的力量,于他仿佛从无影响。
    更让迟清影意外的是,以自己惯常冷淡,不喜旁人近身的性子。此刻被这样一个全然陌生、力量滔天的存在紧紧抱住。
    心中竟未升起半分抵触。
    没有预料中的僵硬与排斥,也没有面对强大未知的本能警惕。
    他只觉得那怀抱如此灼烫。
    仿佛熨进了骨肉之下,血脉之中。
    就在此时,一道压抑着痛楚的声音自迟清影身后响起。
    “恭迎尊主出关!”
    正是那位蓝衣左使。
    他开口时显然承受着莫大压力,话音艰涩,唇角溢出血丝,即便如此,他仍强撑着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姿态恭谨到了极致。
    “尊主圣驾亲临,实乃我等之幸。只是此地杂乱,恐扰尊主清净,亦不便与少尊叙话。恳请尊主移驾魔宫,再行定夺。”
    此刻殿内,除左使之外,已无一人能起身。众多魔修尽数匍匐战栗,瑟瑟不能言。
    然而魔尊全部心神皆系于怀中失而复得的儿子,对左使的禀告竟恍若未闻。
    直到迟清影因那声音侧首,目光扫过那黑压压一片身影,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蹙,似是不喜这混乱环境。
    这细微变化,却被魔尊敏锐捕捉。
    人多眼杂,外人碍眼……此地令影儿不悦。
    魔尊面露寒意,当即拂袖:“走。”
    周遭空间顿时扭曲,两人的身影被一片浓稠血光包裹,骤然消失。
    左使身形一晃,猛地咳出一口淤血,这才感觉几乎要被碾碎的五脏六腑稍稍缓和。他苦笑着抬手擦去唇边血迹,不敢有丝毫耽搁,强提一口气,化作遁光紧随而去。
    当眼前景物再次清晰时,迟清影已置身另一处所在。
    此地巍峨莫测,明明是宫殿,穹顶却高不可见。明明是白日,殿外却暗如永夜。
    细看才发现,那夜色并非静止,而是兀自翻涌,竟是精纯到极致的魔气所化,凝聚为九条黑龙虚影,逡巡游弋,代替了寻常守卫。
    虽未感到任何排斥,但迟清影却能清晰感知,此地禁制森严,想来正是唯有魔尊与其特许心腹方可踏足的魔域行宫。
    此时两人方一落地,魔尊便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挥。
    无数血色符文自虚空涌现,如活物般交织游走,层层叠叠地烙印在宫殿的四壁与穹顶之上,瞬息隐没不见。
    一股强大的隔绝之力弥漫开来,将内外彻底屏蔽。
    纵是同为散仙,也休想轻易窥探。
    而自始至终,魔尊的另一只手都牢牢握着迟清影手腕,未曾松开片刻。
    待布下禁制,魔尊这才回身,目光再次落回迟清影。
    四目相对,迟清影眸光微顿。
    这极细微的停顿被魔尊捕捉,他却似乎误会:“可是为父这般,吓着你了?”
    说着,他已并起双指,在自己眉心前极轻地一抹。
    一抹幽光掠过,那双原本奇异的重瞳,竟缓缓褪去异象,化作了与常人无异的单瞳。
    那瞳色依旧赤红如血,少了重叠的诡谲,却更显出直接的关切。
    刚刚赶来的蓝衣左使目睹这一幕,饶是以他见惯风浪的心性,此刻却也几乎控制不住,险些失态。
    虽早知尊主对这位苦寻多年的血脉必定极为看重,但亲眼见到这位性情暴烈的魔道至尊,主动收敛天生重瞳,还是令人目瞪口呆。
    尊主他……竟还会有这么温柔一面。
    迟清影亦因这出乎意料的举动怔了一瞬,随即摇头:“无妨。”
    他已然看清,眼前这位尊主脾性或许确如外界所传那般暴烈难测,威压足以震慑万魔。但对亲子却有尤为不同的关切。
    更奇异的是,迟清影对这位生父本该也抱有戒心。魔修之间,骨肉之情往往寡淡,哪怕血脉也只是可供夺舍的资源。
    尤其……迟清影并非此身原主,魔尊即使有感情,也本不该是对他这个冒牌货。
    可奇怪的是,迟清影竟提不起丝毫戒备之心。
    魔尊的目光依旧分毫未移,仿佛要将这些年缺失的时光都一一补全。
    “吾儿……缘何清减至此?可是这些年在外受了磋磨?”
    迟清影默然一瞬,并未正面回答:“恕我冒昧一问,您为何要如此寻我?”
    他能感受到魔尊的感情不似作伪,可若这份父子之情当真深厚至此,为何在四洲小世界,这位父亲从未真正现身?
    记忆中,那位教主一直在闭关。
    魔尊闻言,赤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痛色。
    他非但没有因这话动怒,周身气息反而又柔和三分,他抬手,似想抚摸迟清影的发顶,但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虚虚拂过。
    “非是为父不愿伴你。”
    魔尊声音低下来,多了几分沉郁。
    “你出生时,因体质特殊,先天根骨极为孱弱,魔域煞气酷烈,于你而言非是滋养,反成戕害。”
    “万般无奈,为父只得将你带回吾出生之地,那四洲小世界虽灵气稀薄,法则残缺,但其本源气机中,却蕴含着奇异的温养之力,恰能蕴养你的特殊体质,弥补先天不足。”
    “为父因旧伤未愈,不得不闭关。本以为不过是短暂调息,待你稍长便能醒来亲自看顾,谁知……”
    魔尊眉宇深深蹙起。
    “谁知这一闭关如此漫长,待为父出关,却知你已离开四洲,留守的易别柳只知你追寻一线机缘,去了素问大世界。”
    “为父当即寻去,将素问大世界翻了个底朝天,掘地三尺,却一无所获。”
    魔尊的目光牢牢锁着迟清影,仿佛要确认他此刻真切站在眼前。
    “而后多年,为父的分身遍寻诸天万界,从无数大小世界,到这核心区域,皆未曾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