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打碎了我的世界观,然后跟我要二十万!
院子里一片死寂。
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味混合发酵,呛得人鼻腔酸涩。
方清雪和她那两个保鏢,就那么直挺挺地杵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是三尊刚出土的陶俑。
他们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立於尸骸与狼藉中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正一脸心疼地打量著自己那扇被踹成碎片的院门。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队手持重火力的精锐佣兵。
里面甚至还混著两个实力强悍的异能者。
这种阵容,足够夷平一个小型军事据点。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们坚持了多久?
十秒?
或许连十秒都不到。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交火,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轰,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狠话。
那个男人只是在自家的院子里走了几步。
閒庭信步。
所过之处,那些凶神恶煞的敌人便如被割倒的麦子,一片片倒下。
他的动作轻描淡写,比拍死几只夏夜的蚊子还要隨意。
火焰异能者引以为傲的火球,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擦到。
冰霜异能者的致命冰锥,在半空中就失去了目標。
至於那些端著突击步枪的佣兵,在方清雪的动態视觉捕捉下,他们连扣动第二次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男人的身影只是轻轻一晃,一闪。
再出现时,就已经贴近了他们的身前。
然后,就是一记拳,一记掌,一根手指,或是一次肘击。
全是些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招式。
没有华丽的光影,没有骇人的声势。
可每一招的结果,都是致命的。
方清雪出身不凡,见过太多被世人称颂的强者。
无论是內力通玄的古武宗师,还是突破极限的基因战士,亦或是天赋异稟的s级异能者。
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的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战斗”这个词的理解。
这不叫战斗。
这是清扫。
“看戏看够了?这烂摊子,你们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林凡的声音响起,將方清雪被抽离的神魂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对上林凡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没有炫耀,甚至没有半分怒意。
只有一种清晰可辨的情绪。
不爽。
一种自家院子被人弄得乱七八糟,还得自己费心收拾的,纯粹到极点的不爽。
“你……你……”
方清雪身后的保鏢阿力,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舌头打了结,“你”了半天,也吐不出第二个字。
他看著地上那些扭曲的尸体,再看看那个一脸嫌弃的林凡,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直衝头盖骨。
那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那是一头披著人皮的远古凶兽,正在为自己的巢穴被弄脏而烦躁。
方清雪强行压下翻腾的心血,她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无法用常理衡量的铁板。
不,那不是铁板。
那是一座神山。
任何的傲慢与试探,在这座神山面前,都卑微如尘埃。
她迅速整理思绪,声音控制得不再颤抖:“林先生,这是个误会。这些人……並非我们引来。”
“我管你们是不是引来的。”
林凡直接打断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堆木屑。
“我这门,新换的,仿古工艺,梨木。工钱加料钱,五万。”
他的手指又移向地面,指向几块被子弹崩裂的青石板。
“这地砖,老物件,我太爷爷那时候铺的。碎了三块,一块算你们两万,六万。不过分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圃里。
那几株被火球燎得焦黑的月季,让他脸上的不爽又浓重了几分。
“还有我的,『朱丽叶』,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种苗,才刚刚开。”
“这几株,无价。”
“不过看在你们也算受害者的份上,连带我的精神损失费,凑个整,算你们十万好了。”
林凡掰著手指,一脸严肃地算帐。
“门五万,砖六万,和精神损失费十万。总计二十一万,给你们去个零头,二十万整。”
“现金,还是转帐?”
“……”
院子里,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方清雪和她的两个保鏢,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们脑中预演过无数种后续。
对方可能会逼问他们的来歷。
可能会拷问这些佣兵的幕后主使。
可能会以此要挟方家。
甚至可能……直接杀人灭口。
但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位弹指间秒杀了一支精锐小队的恐怖存在,在做完这一切后,第一件事,竟然是跟他们算赔偿款?
还算得这么……这么有零有整,细致入微?
剧本不对!
说好的绝世高人呢?这画风怎么歪成这样了!
“先生……您在开玩笑?”另一名保鏢阿海,声音乾涩地问。他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碾碎重塑。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林凡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
“我很讲道理。他们弄坏了我的东西,但他们人没了,我找不到正主。你们是第二波进来的,而且还活著,我不找你们找谁?”
这逻辑……
无懈可击,又处处都是漏洞。
方清雪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眼前的男人。
他要么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
要么,他的境界已经高到视世俗的打打杀杀如无物,他真正在乎的,只有自己生活的寧静,和院子里的草。
从他那鬼神莫测的身手来看,答案不言而喻。
“好,二十万,我赔。”
方清雪当机立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钱只是数字。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尤其是在面对一个你连其深浅都完全无法窥探的强者时,任何討价还价的行为,都等同於自杀。
她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你的帐號。”
林凡报了一串號码。
方清雪指尖飞快操作,片刻后,林凡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您尾號xxxx的帐户於x月x日xx:xx收到转帐人民幣200000.00元,当前余额……】
听到这声音,林凡脸上的不爽才稍稍褪去。
“很好,钱货两清。”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恼人的飞虫。
“现在,带著你的人,把这些垃圾处理掉,然后从我眼前消失。別打扰我下午喝茶的心情。”
方清雪看著满地尸体,眉心紧锁:“林先生,这些人来歷不明,贸然处理恐怕会引来官方的麻烦。而且,他们明显是衝著您来的,背后一定有……”
她的话没能说完。
一阵尖锐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胡同的寧静。
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透过破碎的门洞,在院墙上疯狂地跳跃闪烁。
方清雪脸色骤变。
她的两名保鏢更是瞬间紧绷,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他们的身份,最忌讳和华夏官方力量產生交集,尤其是在这种死了人的敏感时刻。
“小姐,是特別行动组的人!我们被包围了!”阿力压著嗓子,语气焦灼。
然而,林凡却对那刺耳的警笛充耳不闻。
他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外面,又转回头,看著方清雪,重新皱起了眉头。
“你看,麻烦来了吧?”
他语气平淡地说。
“我最討厌麻烦了。”
方清雪心头猛地一跳。
她从这句平淡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处理不好眼前的局面,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將她和她的手下,也归为“麻烦”的一部分,然后一併“处理”掉。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一阵骚动,一群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动作迅捷地封锁了现场。
紧接著,一个身穿唐装、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眾人的簇拥下,沉著脸,快步踏入院中。
来人,正是京城武道协会会长,李振国。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院中尸横遍野的惨状,瞳孔剧烈收缩。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具异能者尸体上残留的能量波动时,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院中还站著的三个人身上。
一个是脸色煞白,却依旧强作镇定的方清雪——李振国认得她,国际武道世家方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大小姐。
另一个,则是那个站在院子中央,穿著大裤衩白t恤,满脸都写著“你们吵到我了”的年轻人。
林凡。
李振国的心臟,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停跳。
他死死地盯著林凡,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念头,无法抑制地从心底疯长出来。
难道……
这些人,全都是他一个人……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