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许是作恶多端,遭了天谴吧。
“哦?”
“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狂妄的人类。”
噬骸转动那巨大的骸骨头颅,俯视著下方素白道袍的身影,眼神流露出一股独属於高位者的漠然。
陈清微微仰头,目光平静,同样不起波澜。
“贫道確实有些印象,”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不久前,似乎隨手处理过一只烦人的小东西。”
四目相对下,两者竟然有些出奇的相似。
那是一种基於绝对实力,而对眼前存在彻底无视的从容。
“呵呵......”低沉的笑声从噬骸的胸腔骨骼中震盪传出,听不出喜怒。
它不再理会旁边脸色阴沉的列车长吨象,径直来到了陈清面前不远处。
无边的威压扑面而来。
“呃啊——!”
玩家群体中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痛呼与闷哼。
实力较弱的几个新人直接双眼翻白,软倒在地。
猛虎、蝮蛇等人也是浑身剧震,额角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然而,处於这恐怖威压最中心的陈清,却连衣角都未曾多拂动一下。
紧接著,一股柔和温暖的力量覆盖全场,噬骸带来的无形威压被一扫而空。
“呼……”
猛虎面色青紫,猛地吸进一口气才稍作缓解。
噬骸家主眼眶中的碧绿鬼火,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它的威压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反向抚慰了那些螻蚁,这进一步证实了它的某种预感。
这个人类不是胆大包天,而是真正的有恃无恐。
它在陈清身前数米处停下脚步,没有再继续靠近。
陈清身上就像是笼罩著一团迷雾,根本看不清深浅。
但……死的,是它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完美幼体。
丧子之痛如同毒火,不断灼烧著它的理智。
夜鶯等人在噬骸靠近之前,就已经远离这是非之地,与猛虎匯合,留在那里他们只会是陈清的累赘。
【弹幕(小师妹直播间):】
【:打起来!快打起来!】
【:楼上你冷静点,这是要命的时候,噬骸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冷静个屁!我就想看道长揍它!永恆乐园没看够!】
【:赌五毛,道长还是用雷法!帅炸!】
【:道长冲冲冲!】
有少数部分观眾保持理智,但绝大部分观眾则彻底陷入疯狂。
数据分析?分析个屁!
高台上,噬骸家主眼中的碧绿鬼火,猛地一定。
所有的犹豫、挣扎,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某种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看不清深浅又如何?” 它內心的咆哮化为实质的杀意,“在这骸铁堡內,我便是规则!”
“噬骸秘骨——”
蕴含无尽毁灭意志的咆哮,响彻天际。
大厅穹顶上,那些作为“建材”的无数骸骨,似乎受到了召唤,开始发出低沉共鸣。
无数骸骨百川归海般涌向噬骸,它的气势开始无限拔高。
整座骸铁堡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个高耸入云的巨人骸骨。
所有玩家,包括猛虎、夜鶯,此刻都感到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绝望。
他们毫不怀疑,这一击之下,恐怕整个大厅除了噬骸和那个深不可测的列车长,將再无活物!
直播间弹幕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空白,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这是什么?!】
【:艹!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诡异头目!】
【:道长……道长究竟在面对什么怪物?】
【:这至少都是a级以上的实力吧?】
最开始的狂热派,在噬骸家主显露出这真正毁天灭地的姿態后,如同冰水灌顶,瞬间清醒过来。
可眾人皆被眼前的噬骸震撼,丝毫没有察觉到无边的血月,早就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
乌云笼罩整片天空,无数雷光闪烁。
处於这毁灭风暴正中心的陈清,终於有了些许动作。
他轻轻抬起眼眸,那双原本平淡的眸子,化作苍蓝色。
眼神穿透云层,倒映著其中的无尽雷海。
预料中,噬骸的攻击並没有到来,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怎么?不动手了?”
陈清淡笑的看著忽然僵在原地的骸骨巨人。
隨即目光一寒。
只见噬骸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颤,开始疯狂向后逃窜。
噬骸意识到不对劲,天空变了,变得不再熟悉。
无尽的危险感从中冒出,它被无数道雷霆锁定。
怎么会?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人类?
怎么可能?
无数猜想在脑海中闪过。
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赦令:止!”
三个字轻描淡写的落下。
噬骸的整个身形被定格在原地。
它惊骇地发现,它的一切力量,一切动作,甚至一切思维,被冻结在了这永恆的“一瞬”。
雷光照亮它世界的全部。
庞大的身躯在无尽雷光中化作飞灰,所有侍卫也在雷光中消磨殆尽。
只剩下乌云翻滚,雷光无声咆哮
“发生了什么?”
猛虎喃喃低语,仿佛刚从一场荒诞大梦中惊醒。
其他玩家亦是如此,就连身为“道长粉”,自认为最了解陈清的小师妹,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道长?你究竟是什么存在?
不,不是她不了解陈清,而是世间根本就没人能够了解陈清。
世人与祂唯一接触的机会,只有诡异游戏直播。
这一番话落在陈清耳中,他淡淡一笑,拂了拂袖。
“谁知道呢?”
“许是作恶多端,遭了天谴吧。”
可是眾人齐刷刷的掛著一副“你看我们信吗?”的表情。
陈清不以为意,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
恐惧、陌生、紧张、茫然……
嗯?怎么还有狂热?
他目光在小师妹那狂热崇拜的脸上顿了顿。
隨后很快目光转移到诡异头上。
在陈清目光与它们接触的一瞬间,它们全部拥挤在一起,浑身颤慄。
陈清静静看著眼前眾生纷呈的面孔,忽然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的“道”里少了些什么。
现在似乎逐渐清晰起来。
不过,一切顺其自然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