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空荡的座位,消失的陈清
【7:55】
201教室。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下方几十个座位,几乎满员。
玩家们穿著统一的特製服,正襟危坐,谨慎地瞥向前方讲台。
整个教室安静得能听到老式掛钟秒针行走时发出的“咔、咔”声。
秦妙音坐在中排靠窗的位置,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教室,確认环境与可能的出口。
然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向前排斜对面的一个位置。
那是她昨天特意留意过的,根据学生证座位表,属於陈清的位置。
此刻,那个座位空著。
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秦妙音微微愣住,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
她甚至下意识地又对照了一下自己脑海中记下的座位分布图。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縈绕在心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7:56,7:57……
那个位置依旧空空荡荡。
什么情况?
陈清呢?
她不可能会记错陈清的位置。
各种糟糕的猜测在她脑中飞快闪过,让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
恍惚间,一个略带清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她记忆深处响起,
“贫道,不喜欢上早八。”
那是昨天下午,图书馆里,陈清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平淡语气给出的解释。
秦妙音整个人猛地一僵。
一个荒诞绝伦的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会吧,不会吧。
这里可不是现世那所的诡灵学院。
这里是秩序高校副本,是校规高於一切,违反就可能意味著死亡。
別把现实里那套作风搬到这儿来啊喂!
秦妙音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弹幕(秦妙音直播间):】
【:???那个穿道袍的帅哥呢?我记错位置了?昨天妙音姐不是確认过他就坐前面吗?】
【:空位!是空位!他真没来?】
【:臥槽!这副本类型我经歷过类似,属於规则严明但相对“和善”那种,只要不踩线就没事,但一旦踩线……】
【:早八课啊!校规明明白白写著不得无故缺席迟到!这都快八点了!】
【:完了完了,铁定来不及了!从宿舍跑过来最少五分钟!】
【:快看讲台上那个老师……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嘶……我隔著屏幕都感觉温度降了……】
站在讲台上那位穿著深灰色套装,戴著黑框眼镜,一头及腰金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女教师,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手里拿著一本厚重的点名册,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学生。
最终,定停在在那个刺眼的空位上。
没人敢抬头与讲台上的目光对视,更没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也同样注意到了那个空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秦妙音坐在座位上,感受著教室里近乎凝固的恐怖氛围。
陈清……你到底在干什么?
钟声在校园某处敲响,余音在201教室里迴荡。
女教师的目光最后在那个空座位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嘴角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的弧度。
“自习。”
然后转身,迈著標准的步伐,走下讲台。
皮鞋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
“嗒、嗒、嗒”。
她径直走向教室门口,拉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身影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哐当。”
教室里,依旧保持著近乎绝对的安静,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玩家们面面相覷,似乎不敢相信“老师”就这么走了。
“我靠……真走了?” 一个坐在后排的男玩家压低声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上还残留著后怕。
“那个空位……是昨天那个穿道袍的吧?他什么情况?真没来?” 另一个扎著短辫的女玩家快速瞥了一眼空位,眼神里充满不可思议。
陈清那一套显眼的著装,在所有玩家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刻,他的失踪,自然引来了不少玩家的关注。
“老师刚才那眼神……” 一个玩家搓了搓胳膊,“会不会是去,『处理』了?”
这个词让周围几人脸色都变了变。
“我更好奇他是怎么能在以前副本活下来?” 有人提出了质疑。
秦妙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参与任何討论。
她现在心乱如麻,没这心思。
【弹幕(秦妙音直播间):】
【:只有我觉得那个道士小哥哥可能真的只是……睡过头了吗?(狗头)】
【:睡过头可还行!副本里睡过头缺席第一课,这理由我能笑一年。】
【:妙音姐脸色不太好啊,她是真担心那道士?】
【:换我也懵啊,信誓旦旦要带人家飞,结果人家开局就玩这么大……】
秦妙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个空位。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副本上。
在诡异游戏里,死亡是常態,是每个玩家从新手期就必须直面並习惯的阴影。
只是......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一阵绞痛传来。
眼睁睁的看著一个相熟的同学,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死去。
很快,就有敏锐的玩家察觉到不对劲。
安静。
一种异样的安静,从教室的其他方位瀰漫开来。
窃窃私语声不知不觉消失了。
玩家们下意识地停下交流,抬头。
然后,看到了令他们脊背发凉的一幕。
之前那些坐在座位上的“原住民同学”,不知何时,已经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数十双血红色的瞳孔,泛著一种不祥的微光,直勾勾地盯著教室里的所有玩家。
紧接著,“它们”动了。
一个穿著沾染著可疑暗红色污渍校服的“女同学”,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的皮肤呈现出青黑色,动作有些滯涩。
她手里拿著一本封皮磨损严重的练习册,一步一步,朝著距离她最近的秦妙音走了过来。
秦妙音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直到那个“女同学”在她桌旁站定,阴影笼罩下来,她才猛地回神。
抬起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血红双眼。
“同学,” “女同学”开口了,声音乾涩,“我想问一下,这一题……该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