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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二十五章 別过来,別过来!

      惊雷划破隆冬夜空的时候,梦境世界的弃子向南风再度坠入了妙瑶塔地宫的寒渊。
    潮湿的石壁渗出暗绿色的水渍,蛛网在昏暗中结成密网,地宫里迴荡著水滴砸在石板上的空响,混合著空气腐败的霉味。
    红绸突兀地缠绕在冰冷的石柱上,一直延伸到地宫深处,那里站著一个女人——凤冠上的珠翠蒙著厚尘,大红的霞帔被潮气浸得发紫,缠枝牡丹的纹样在阴影里如同蠕动的毒虫,地面石板上黏腻的足跡正是裙摆拖过苔蘚留下的划痕。
    “璐瑶,璐瑶,是你吗?”
    向南风喉咙发紧,他拼尽全力想要发声,但可能始终也没能发出声响。
    只见那个新娘装扮的女人朝自己走来,她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腕,一阵刺痛从手腕的皮肤处传到大脑,好像是冰冷的虫豸、是寸寸的刀割:
    那只握住手腕的女人的右手根本没有一丝血肉,竟是惨白的白骨在微弱的磷光下泛著冷光,指缝间还缠著几缕乾枯的蛛网。
    “南风……南风……”她的声音混杂著岩石摩擦的沙哑,如同一万只毒虫爭先恐后地往自己的耳朵里钻,“南风,答应我的,別忘了!”
    忽然,地宫当中一阵离奇的阴风袭来,那鲜红的盖头被硬生生地掀飞:灰黑色的绒毛沾满尘屑,黑洞洞的泪腺里淌著黏液,狭长如船的嘴角一直裂开直到耳后,尖锐的獠牙上掛著不知名的腐肉,一股血腥的肃杀气息卷集著那阵阴风扑面而来:
    是它,是它!是它来了!
    那哪里是什么璐瑶,那分明是一只青面獠牙的豺狼。
    “別过来,別过来!”
    向南风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窗外的雷雨依旧,可20多天以前妙瑶塔地宫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仿佛印满了整个天花板,那注射进骨髓的阴冷將他冻得浑身发抖。
    窗外雷雨依旧,向南风坐了起来。也许也是因为连日早起形成了新的生物钟,此刻已然睡意全无了。
    向南风整理情绪,准备將昨天半截石碑的挫折告诉毛西蛊主。可当他打开电脑,登陆qq,准备將这次失败的取证经歷敲进去的时候,毛西蛊主的留言却抢先一步跳了出来:
    “有些突然情况,我得立刻回国到望山去,可能后天或大后天到?飞机落地我会立刻给你去电话的,再联繫。”
    毛西蛊主的qq签名此刻已更改为“旅途失联中”。向南风见此索性关闭了qq,关闭了电脑。
    这份迟来的后援与同志的初见使他感到莫名的兴奋和安全,他忍不住地搓手,从双手、胳膊、一直搓到肩膀,虽然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仍旧挥之不去。
    算了,早点出发早点赶路吧!
    真如寺,取其名者,全国各地常见,上海普陀有之,江苏江都亦有之。其名得自唐代高僧玄奘法师的《成唯识论》,其中“真”字意为真实,彰显非虚妄的本质;其中“如”字意为如常,象徵无变易的特性。二字合为“真如”,则指此理在一切境界中恆常如其本性。
    守南山中也藏有一座底蕴深厚的真如寺,此寺始建於清康熙三十九年,也就是公元 1700年。它歷经三百余年风雨沧桑,至今仍是香火绵延的古剎,更是整个望山市境內有明確记载的最古老古蹟,承载著当地数百年的人文记忆。
    有趣的是,这段记忆其实大多算不上望山人的专属,反倒更该归於望山市隔壁的昌清人。
    原来,真如寺所在的云顶乡与另一个李旗乡,在 1989年以前都隶属於昌清县。1989年望山县撤县设市时,为了充实辖区范围,这两个乡才被划归望山。
    云顶乡之名顾名思义,正是因守南山中那座高耸入云的奇峰而得,它与昌清县新划定的县界,便以守南山西北天南峰顶峰的中线为界。而真如寺,恰好坐落於中线以东的天南峰之巔。整座寺院选址精妙,半踞天台、半依断崖,红墙黛瓦在苍翠山林间错落有致,与周遭自然景致浑然相融。
    凭藉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每逢天高云淡的晴日,站在真如寺的山门前极目北望,望山市的全貌便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
    鳞次櫛比的楼宇、纵横交错的街巷、蜿蜒流淌的河流,皆清晰可辨,尽收眼底。若转身向东南眺望,云雾时常繚绕山间,远方的守南山秘境在云海中若隱若现,山峦叠翠间偶有飞鸟掠过,朦朧景致宛如仙境。这天前夜,望山刚刚下过一场冬雷震震的夜雨,冬雨初歇,空山如洗,一路之上多得是“松间残露坠,云雾漫溪桥”的好景。
    倘若不是心中有事,倘若不是昨夜半截石碑的指望意外落空,这真如寺一行还当真该是一段乐游。
    这是两天以前便定好的行程了。
    上午十点的日光穿过守南山间尚未散尽的薄雾,柔和地洒在天南峰的山道上,向南风循山中石阶缓步而上,登上天南峰,准时踏入了真如寺古朴的山门。一个身穿灰布僧袍的中年和尚守在门口,上下打量著这位斜挎相机、颈掛工牌的年轻人。
    今天是工作日,又到了年下,昨夜下了一宿的雨,山路也不好走,几乎不会有什么虔诚的香客和执著的游客非要在这个时候上山上香拜佛。
    “是向记者吧?”
    “是,市电视台,我叫向南风。”
    “嗯,跟我来吧,住持在禪房等您呢。”
    “有劳有劳!”
    入山门绕正殿,走过数棵苍劲古松,便来到了明渊法师的禪房。
    和尚伸手,推开了那扇朱漆油得通红的木门。
    “吱呀”一声悠长的轻响,打破了周遭的寧静,木门应声打开。门正对著禪房的正堂,光线透过窗欞斜斜照进来,落在一张厚实的榆木供桌上。
    这张供桌纹理清晰,带著岁月摩挲的温润光泽,端端正正地靠墙摆在正堂中央。供桌中间靠后的位置,立著一个雕工简洁的木製佛龕,龕內一尊古朴的铜佛居中安放,佛像眉目慈悲,周身泛著暗哑的铜光,似是沉淀了百年的光阴。
    铜佛之前,摆著一个黄铜香炉,炉身被常年的香火熏出了一层深褐色的包浆,炉內插著三支正在静静燃烧的香,裊裊青烟如丝如缕,慢悠悠地向上飘散。
    向南风下意识地提鼻一闻,一股悠远厚重的檀香扑面而来,醇厚而清冽,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显然正是那三根檀香燃烧的味道。
    榆木供桌下方,端端正正地摆著一个黄布蒲团。这蒲团看起来已被使用多年,原本鲜亮明黄的布面,早已被岁月洗去了顏色,变得暗淡斑驳,边角处甚至还磨出了细密的毛边,露出內里浅褐色的蒲草。蒲团之上,正跪著一位老僧。
    他的头顶受戒,九个戒疤清晰地印在青白的头皮上,微微有些塌陷的后脑正对著房门,背脊挺得笔直,浑身透著一股沉静的气息。老僧似是听见了门轴转动的声响,身体微微一动,正要转过身来。
    这会儿,带向南风入寺的中年和尚扶著半开的木门,对著向南风微躬著身子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隨后便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了。屋內的老僧缓缓转过身来,许是跪坐得久了,起身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苍老而低沉的咳嗽声。
    这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就在这一瞬间,向南风產生了一种莫名的、强烈的直觉,这里肯定有他想要的某种答案。
    “咳咳,是记者来了吗?”
    “是,是我。大师您好!真是不好意思,我打扰您的清修了!”
    向南风抢先一步跨到了明渊法师近前,这法师看身形没有九十岁也有八十岁了。彼时,法师正要起身,向南风忙迎上去搀扶。他扶住法师的胳膊,搀他站了起来。
    “大师,我就是望山市电视台的记者,我叫向南风。”
    向南风近身搀扶,这才看清楚法师的面孔。这老法师面如古玉、慈眉善目,虽说一脸的皱纹,可眉目间真藏著化不开的温和。他的嘴角似乎噙著淡淡的笑意,让人无端生出几分亲近安稳的感觉。
    “大师,第一次拜访您,本该是向您求教佛法的。”
    “佛法慢慢求,年轻人工作要紧是吧?”
    向南风被法师的幽默逗笑了,他不禁挠了挠头,只笑笑又不知回答什么。
    “昨天宗教局的小王科长来电话了,你想问问望山的佛家歷史?走,咱们里面说。”明渊法师说著,便將向南风让进了內间屋。內间屋里有一张方方正正的罗汉榻,也是榆木做的。榻上摆著一个炕桌,榻下放著一个脚踏。
    法师坐在了罗汉榻的一侧,然后示意向南风也坐下。向南风礼貌地欠身,屁股只坐上了一半。
    “来,刚泡上的茶,喝茶。”明渊法师指了指罗汉榻炕桌上的一对茶碗,他將其中一只推给了向南风,然后正要打算提起旁边的茶壶。向南风赶忙抢先拿起了茶壶,先给明渊大师面前的那个空杯倒上了茶,然后才给自己倒上了半杯。
    “大师,真是多有打扰,太不好意思,您先请!”
    “好,一起一起,庙里没什么好茶,你別客气。有什么问题,儘管问。”
    “这……好,既然您这么说,我就请教您一下。”向南风说著,像模像样地架好了照相机,然后开机,调试,之后说道,“是这样,我们电视台想做一期节目,关於守南山的歷史。我听说守南山里曾经有一座佛塔,名叫妙瑶塔,不知您是否听说过这座塔?另外我想,塔是佛教特有的建筑,有塔的地方就一定有寺院。您知不知道妙瑶塔和它所属的寺院是哪一座,这寺院又是什么时候建的,毁於什么时代呢?”
    “这个……妙瑶塔……”
    明渊法师嘆了口气,抬起头来盯著向南风的双眼一直看,直到把向南风看得心里发毛,他才说道:
    “妙瑶塔是吧?嗯,守南山里確实有一座妙瑶塔。”
    “真的吗?”向南风激动地差点站了起来,“大师,大师真的知道这座塔!”
    “对,我知道,我听说过妙瑶塔。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啊,我还是小和尚的时候,听我的师傅说起过那座塔。”
    “您的师傅怎么说?您能给我讲讲吗?”
    “我的师傅只是说过,守南山里,原本有过两座大庙,一庙、一庵堂。这一庙就是我们真如寺,而那一座庵堂据说就叫做妙瑶禪庵。那妙瑶塔就是妙瑶禪庵里的一座塔。”
    “妙瑶禪庵?不是寺院,是尼姑庵?”
    “对。”
    “大师,您知道这座妙瑶禪庵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在守南山的深山当中,比我们真如寺远深得多。”
    “那您知道这座妙瑶禪庵是什么时候修建的、什么时候荒废的吗?”
    “这个……我只知道那座尼姑庵的歷史比真如寺要久。我们真如寺始见於清康熙年间,我想妙瑶禪庵起码是明代就有了吧。至於什么时候消失的,这就不知道了。”
    “那么大师,关於这座妙瑶禪庵和妙瑶塔,您还知道些什么?什么都可以!”
    “我也只知道这些了。这座尼姑庵离真如寺应该非常远,况且我们是寺院,她们是尼姑庵……”
    “好吧,好吧,大师,就这些,已经对我帮助很大了。还是谢谢您!”
    向南风心中明镜似的,能问出这些已经算是不小的收穫了。起码这些只言片语的信息佐证了他从地方志中获取灵感並推理得出的猜想——妙瑶塔果真是一座佛塔,而杳渺的守南山深处,也果真存在过一座寺院。
    他不再多言了,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按,熄灭了光亮,而后將纸笔、记录本一一归拢进隨身的背包里,一面手脚麻利地收拾著,一面转头对著老法师热情地道谢、温和地寒暄,显然已做好了告辞离去的准备。
    但就在这时,就在他拉上背包拉链,微微欠身,正要將最后几句告辞的客套话说出口的时候,端坐一旁的老法师却打断了他即將溢出唇边的客套话:
    “记者同志……哦,不,小施主,你是从什么地方得知妙瑶塔的?”
    “哦哦,一个同事,是一个同事告诉我的。”向南风隨口应著,压根没留意对方称呼里的改口。梦境世界的秘密绝不能外泄,他只能仓促扯了个谎,语速都不自觉快了几分,“我们台要做望山市佛教歷史的专题节目,有个同事翻县誌时查到了妙瑶塔,所以特地来请教您,这塔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呵呵,真的吗?”明渊法师的笑声很轻,却像把一片薄冰贴在人后颈上,“做佛教歷史节目,放著人所共知的真如寺不问,偏偏先揪著一座无人知晓的妙瑶塔吗?”
    向南风脸上尷尬的笑意转瞬便沦为了僵硬的面具。谎言如同细针,扎得他不敢抬头直面老法师的目光,自然也没瞧见对方嘴角那抹一闪而过、带著几分诡譎的弧度。
    “是要问真如寺的!只是……只是这节目得一期一期做啊!”他慌忙找补,声音都发飘,“您不也说妙瑶禪庵的歷史更久远吗?所以先从这塔入手,等后面做到真如寺,我还得来叨扰您!”
    “真是这样?”
    法师的语气陡然沉了下去,像密不透风的乌云压到了头顶。
    向南风后颈的汗毛倏地竖了起来,这才察觉到周遭的空气都透著股不对劲。他僵硬地侧过脸,正好撞进老法师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哪还有半分慈眉善目的温和,只剩一片令人心悸的审视。
    “大……大师,此话……此话怎讲?”他的舌头开始打卷了,手心里也已经沁出了冷汗。
    “小施主,老衲在这里不妨提醒你一下。”明渊法师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凿在地上,“三个月前,有个人过来也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可那人却比你坦诚得多,他说他是追著一个狼面人找到这儿的。可现在……他已经死了。”
    “什么?!狼面人?他……他死了?大师!”
    此话不亚於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向南风头顶。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猛地炸开,冷汗顺著额角、脊背疯狂往下淌,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失去视物的能力。他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喉咙发紧地追问:
    “大师,那人是谁?那个追狼面人的人是谁?”
    法师垂眸,指尖缓缓摩挲著佛珠,每一颗珠子的碰撞声都像在敲向南风的神经,半晌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他呀,他是个幽都人吧,他叫左思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