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平点头。
    看著场上还不知死活、在赤木面前耀武扬威的鱼住。
    眼神充满怜悯：
    “好不容易有个灌篮耍帅的机会，结果被赏了一记这么狠的大火锅……』
    “嘖嘖嘖，要是换成以前的花道……”
    洋平脑海中浮现出国中时期。
    樱木顶著一头红髮，以一敌十將不良少年打得满地找牙的画面。
    那是被称为“和光中学噩梦”的男人。
    “这时候，那个大个子应该已经在去icu的路上了。”
    四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衝著场內气沉丹田，齐声大吼：
    “餵——！那个猴子老大——！”
    “快逃吧——！！”
    “趁那个红头髮的恶魔还没醒过来！”
    “赶紧买张机票逃到国外去吧——！！”
    ……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在安静的体育馆里显得格外魔性。
    全场观眾都懵了。
    这群人是湘北的啦啦队还是黑粉？
    喊的什么玩意儿？
    场上的鱼住也被这喊声弄得一愣，下意识抬头。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樱木花道，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气压，以那个红色的脑袋为中心，瞬间辐射全场。
    趴在他身边的宫城良田只觉后颈一凉，本能地向后连跳两步。
    只见樱木花道缓缓地、机械地从地上撑起身子。
    动作僵硬得像是恐怖片里的丧尸。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丧尸可怕一万倍。
    那是纯粹的、被羞辱后的暴怒。
    “痛……”
    “痛死本天才了……”
    樱木低著头，阴影遮住脸庞，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鱼住看著重新站起来的樱木，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这小子……是碳基生物吗？
    那么狠的一撞，居然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了？
    樱木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烈火，死死锁定面前的鱼住。
    没有眼泪，没有恐惧。
    只有要把眼前这个巨人撕碎的凶光。
    “你这个……”
    樱木握紧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
    “该死的猴子老大！！！”
    “竟敢破坏本天才的灌篮！！！”
    吼声如雷，震得鱼住耳膜生疼。
    下一秒，樱木花道动了。
    但他不是去打架。
    在所有人惊愕到下巴脱臼的目光中，这个红髮少年猛地冲向了……裁判？
    “喂！老头！”
    樱木一把揪住裁判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那表情比恶鬼还要狰狞：
    “喂！刚才那个球算进了吧？！”
    “本天才都飞那么高了！肯定算进了吧？！”
    “要是敢说没进，我就……”
    裁判被嚇得哨子都拿不稳了：
    “犯、犯规……罚球……两球……”
    “哈？！”
    樱木如遭雷击，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背景仿佛变成了灰白色。
    “罚……罚球？”
    “那种娘娘腔才玩的东西？”
    “我的灌篮……我的天才灌篮……”
    樱木鬆开裁判，双手抱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不可原谅啊啊啊！！！”
    看著这一幕，全场观眾再次陷入沉默。
    隨后，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小子是什么鬼啊！”
    “被泥头车撞了，爬起来第一反应居然是球进没进？”
    “这就是湘北的秘密武器吗？太逗了！”
    紧张的气氛瞬间崩塌。
    只有鱼住纯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著那个活蹦乱跳、正在跟裁判撒泼打滚的樱木，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啊！
    “好了，白痴。”
    赤木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樱木后脑勺上。
    “別丟人现眼了。”
    “既然没死，就给我滚去罚球线。”
    声音严厉，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还好，这小子够硬。
    樱木捂著脑袋刚想发作，却撞上了赤木那双坚定而冷静的眼睛。
    那是队长的眼神，也是信任的眼神。
    “切……大猩猩真囉嗦。”
    樱木撇撇嘴，捡起地上的篮球走向罚球线。
    路过鱼住身边时，樱木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说道：
    “猴子老大。”
    “你惹错人了。”
    “接下来，我会把你那引以为傲的內线，变成我的游乐场。”
    说完，樱木头也不回地走上罚球线。
    只留下鱼住一人，在那股莫名的寒意中，指尖微微颤抖。
    而在替补席上。
    安西教练看向林北。
    “林北同学。”
    “下半场的话，仙道……”
    安西教练的话还没说完，林北就说道：
    “放心，交给我。”
    湘北替补席末端。
    眼镜兄木暮公延死死攥著毛巾，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惨白一片。
    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他没擦。
    心臟在胸腔里蹦迪，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呼……呼……”
    木暮盯著罚球线上那个红头髮的背影，视线模糊了。
    脑子里全是这三年的辛酸泪。
    赤木独自在空荡场馆练球的回声。
    三井离开时那让人心碎的背影。
    还有无数次止步县大赛首轮的绝望。
    “让我们贏一次吧……林北，樱木，流川……”
    木暮在心里无声咆哮，声音都在抖：
    “我已经三年级了。”
    “这是最后的夏天了。”
    “如果今年还进不了ih，赤木的梦想，我们的青春……就真的要全剧终了。”
    一定要贏啊！
    ……
    场上。
    樱木花道站在罚球线，仿佛整个世界都按下了静音键。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篮球。
    掌心的汗水和篮球表面的颗粒摩擦，触感真实得可怕。
    “呼——”
    樱木深吸一口气，胸膛像风箱一样鼓起。
    刚才那一撞，后背火辣辣的疼。
    但这痛感反而让他神经前所未有的兴奋。
    “切，区区罚球。”
    樱木嘴角一咧，露出標誌性的狂妄笑容。
    他想起了林北教他的那个“秘密绝招”。
    虽然姿势是丑了点，被那只死狐狸嘲笑了八百遍。
    但只要能进球，只要能贏那只猴子老大……
    本天才，无所畏惧！
    眾目睽睽之下。
    樱木花道动了。
    但他没有像正常人那样把球举过头顶。
    而是……
    双膝外八字弯曲，屁股下沉，整个人蹲成了一只大蛤蟆。
    两只大手一左一右，像是端著满满一盆洗脚水，把篮球捧在了胯下。
    顿时，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