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绅一伸出手指，点了点太阳穴。
    沉声道：“真正的高手，防守靠的是——阅读，和预判。”
    “预判？”清田一脸懵逼。
    “没错。”
    牧绅一盯著场上，语速平缓有力：
    “当球在对方手里，你的大脑必须高速运转。”
    “他是传是投？”
    “重心在左还是右？”
    “眼神是在看篮筐还是找队友？”
    “肩膀晃动是假动作还是真起步？”
    清田听得一愣一愣，嘴巴微张。
    “基於无数次交手的数据，结合对方的身体语言，提前做出最优解。”
    “这，才是防守。”
    牧绅一声音转冷：“像你那样只靠本能去扑球，遇到真正的高手，脚踝会被晃断。”
    清田信长挠挠头，虽然心里不服。
    但看著牧绅一严肃的脸，只能小声嘟囔：
    “切……说得那么复杂，能防住不就行了。”
    ……
    场上，比赛继续。
    陵南发球。
    仙道持球推进。
    流川枫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贴了上去，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浓得呛人。
    仙道没有硬来，余光扫视全场。
    突然，手腕一抖！
    篮球像枚精准的巡航飞弹，穿过防守缝隙，直飞右侧底线。
    那里，福田吉兆借著鱼住的掩护，兜了出来。
    “球来了！”
    福田眼中精光炸裂。
    只要拿到球！
    只要衝起来！
    没人能挡住我！
    啪！
    篮球入手，粗糙的皮革触感让他无比安心。
    然而，就在他接球转身，准备像上半场那样撕裂湘北防线时。
    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脚步声，没有预兆。
    就像是凭空刷新的npc。
    林北。
    他完全没有像教科书教的那样压低重心、张开双臂。
    相反，他站得松松垮垮。
    双腿微屈，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整个人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但那双眼睛。
    那双好像泛著幽幽蓝光的眸子，正死死盯著福田手里的球。
    极度的危险感！
    福田头皮瞬间发麻，原本要起步的动作硬生生卡壳。
    这种压迫感……比赤木刚宪还要恐怖！
    赤木像一堵墙，厚重、坚硬，你知道怎么绕开。
    而林北……
    他像一团藏著刀子的黑雾，你根本不知道下一秒刀尖会从哪里捅出来。
    场边，田冈茂一急得跳脚，扯著嗓子大吼：
    “愣著干什么！上啊福田！！”
    “不要怕他！他在虚张声势！那个姿势全是破绽！！”
    “用你的速度！一步过掉他！！”
    田冈的吼声像一盆冷水泼醒了福田。
    对！全是破绽！
    福田咬牙，眼中血丝瀰漫。
    站这么高，手放这么低。
    只要我第一步够快，绝对能过！
    我是进攻之鬼！
    没人能防住我！
    观眾席上。
    牧绅一看著林北那违背常理的站姿，眉头却越锁越紧。
    清田忍不住叫唤：
    “看吧阿牧前辈！”
    “我就说那傢伙在装逼！”
    “这完全就是在发呆嘛！福田肯定能过！”
    牧绅一没有理会清田的聒噪，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著林北松垮的肩膀。
    教科书里，这是不及格的防守。
    重心高，易被晃；手下垂，没干扰。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看著这个姿势，我脑海里模擬不出任何突破路线？
    牧绅一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乾涩：
    “不……清田，你看仔细了。”
    “按照我刚才的理论，防守是基於经验的预判。但这个林北……”
    “怎么了？”
    “他不需要经验。”
    牧绅一语气凝重得可怕：
    “他的肌肉虽然放鬆，那是为了瞬间爆发。”
    “他不摆姿势，是因为……他的反应速度，已经凌驾於技巧之上了。”
    场上，福田动了！
    “喝啊！！”
    一声暴喝，福田左脚蹬地，身体向右极速倾斜。
    假动作！
    幅度极大，极具欺骗性！
    如果是樱木花道，这一下绝对被晃飞。
    但林北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在看小丑表演。
    福田心中一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既然骗不到，那就强吃！
    右脚猛地发力，身体瞬间变向，朝著林北左侧强行超车！
    这就是福田引以为傲的第一步爆发力！
    “过去了！！”田冈茂一握紧拳头。
    然而。
    就在福田以为自己抹过林北半个身位的剎那。
    一只手。
    一只白皙修长，却快得模糊的手。
    毫无徵兆地切入了他的运球路线。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断球声。
    福田只觉手下一空。
    原本还在掌心的篮球，凭空消失了。
    “什么？！”
    福田瞳孔剧烈震颤，身体因惯性还在前冲，手里却空空如也。
    怎么可能？！
    他明明还在我侧面……什么时候伸的手？！
    “太慢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钻进耳朵，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福田猛地回头。
    只见林北单手抓球，身体保持著一个极其舒展的姿势。
    刚才那一瞬，林北根本没动脚步。
    他只是单纯靠腰腹力量和臂展。
    在福田突破的一剎那，后发先至，直接把球“摘”走了！
    不是预判，是纯粹的、碾压级的神经反应！
    “这……”
    清田信长下巴差点砸脚面上，“这不科学，他根本没弯腰啊！”
    牧绅一眼神凝重：“因为这才是……真正的野兽。”
    场上。
    林北单手抓球，看著一脸呆滯的福田，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
    “这就是你的进攻？”
    “连让我热身都不够啊。”
    林北手腕一翻，篮球在指尖乖巧旋转。
    “所谓的进攻之鬼……就这点程度？”
    话音未落。
    砰！
    林北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这一刻，所有人才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
    刚才还懒散站著的林北，瞬间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接从福田身边掠过。
    快！
    快到视网膜都来不及捕捉！
    福田甚至连转身的念头都没升起，只能看著那个背影绝尘而去。
    “回防！！”
    仙道大吼一声，扔下流川枫拼命狂奔。
    但林北太快了。
    那是青峰大辉的“超高速运球”。
    篮球在他手中仿佛长在身上，每一次触地反弹都带著爆炸般的力量感。
    中线、三分线、罚球线！
    一步！
    两步！
    林北在罚球线內一步腾空而起。
    身体在空中舒展如一张拉满的强弓，战斧高举！
    仙道虽然拼尽全力。
    但也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身影越升越高，遮蔽了灯光。
    “轰——！！！”
    单手劈扣！
    篮筐发出痛苦的呻吟。
    整个篮球架剧烈颤抖，仿佛隨时会崩塌。
    林北掛在篮筐上，俯视著下方目瞪口呆的眾人。
    眼神睥睨。
    宛如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