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殿，二楼书房。
    一个金髮少女手肘撑在书桌上，翻看著一本用来消遣的书。
    “爷爷今天去哪了，为什么在长老殿找不到他呢。”
    少女双脚盪了盪，声音里充满了茫然。
    “姐！”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来人正是刚从密室回来的千仞尘。
    千仞雪抿了抿唇，打趣道：“阿尘，难得看见你来书房啊，平时你不是不喜欢读书吗？”
    “我不喜欢读书是因为书里有用的知识我都学会了。”
    千仞尘嘴角勾勒一笑，走到她旁边。
    一阵淡雅幽香传入鼻端。
    他的心头古井无波，就这么把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
    千仞雪撅了撅嘴，腮帮子微微鼓起，“哼，吹牛。”
    要不把刚才那件事告诉她，看看会发生什么……
    千仞尘眼珠子转了转，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姐，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千仞雪扭头对上弟弟那双眸子，问道：“说吧，什么事？”
    “父亲死了，死在教皇殿的密室里，是母亲杀的他。”
    千仞尘面色淡然地道。
    仿佛这件事与他一点关係也没有。
    “你说什么？阿尘，这种玩笑可不能隨便开。”
    千仞雪转过身，面色紧绷，一只手紧紧抓著他的手腕。
    这个弟弟偶尔喜欢开一些玩笑，那些玩笑有时候还没有分寸，作为姐姐的她，早就习惯了。
    这次他说的话虽然嚇人，但没准又是什么地狱笑话。
    千仞尘重复道：“姐姐，父亲真的被母亲杀死了。”
    “爸爸真的死了？！被……比比东那个女人杀死了？”
    千仞雪如遭雷击，急忙衝出书房，她要確定这件事的真假。
    千仞尘一面追，一面说道：“姐，你是不知道，母亲杀死父亲的那个密室血腥味好浓，我差点把昨天的午餐都吐出来了。”
    千仞雪见他说的声情並茂，对这件事又信了几分，脸上顿时慌乱了起来。
    等姐弟两人来到教皇殿门口的时候，看见了走出来的千道流。
    “爷爷，你怎么在这里？”千仞雪脚步一顿，愣了愣。
    千道流看见姐弟二人出现在这里，也是大吃一惊，“小尘，你把父母的事情告知给姐姐了？”
    不等千仞尘说话，千仞雪小跑到他身前，追问道：“爷爷，弟弟说的是真的吗？”
    “这个……”迎著千仞雪那双颤抖的、蓄满水光的紫眸，千道流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迟疑道：
    “小雪，回去吧，知道太多对你的修炼没有好处。”
    千仞雪毕竟与千仞尘不一样。
    这时候得知母亲吞噬父亲这种残酷的事，真的会成为伴隨她一生的阴影。
    “不，我不会回去的，我要去找那个女人！”千仞雪甩开他的大手，向著教皇殿冲了进去。
    “爷爷，我也过去啦。”千仞尘见状，立即跟上。
    “唉~你们两个孩子。”千道流低嘆一声，语气充满了无奈与悵然。
    两人刚闯进教皇殿，正好撞见了从密室出来的比比东。
    “你怎么来了？”比比东看见千仞雪，面色惊恐，脚步下意识退了一步。
    “比比东，我问你，爸爸还活著吗？！！”
    千仞雪双眼泛红，衝到她面前，仰著头，一字一顿地质问。
    “千寻疾？”比比东突然笑了，她迎著千仞雪的目光，笑得很癲狂：“哈哈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千寻疾已经死了，他的灵魂与血肉都被我吞噬了！”
    亲口听见凶手承认，千仞雪瞳孔地震，面容呆滯。
    她身体趔趄著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顺著面庞滑落。
    “你这个疯女人，为什么要……要吃了父亲！！”
    “为什么？哈哈哈……”
    比比东缓缓蹲下身子，指尖挑起千仞雪精致的下巴，嘶吼道：
    “那你问问千寻疾，为何要在密室里强暴我？”
    “他作为我的老师，为何要当个禽兽，强行占有自己的弟子？啊？！”
    “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生下你们两个人！？”
    “强暴？”千仞雪脑子陡然间一片空白，身体僵直，不敢相信她口中说出的话。
    比比东冷声道：“不相信吗？”
    “千仞雪，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厌恶你？”
    “因为你的存在，就是我一生中最痛的烙印与耻辱！”
    “不，这不是真的，我要去问爷爷！”千仞雪带著哭腔爬起来，踉蹌著，头也不回地冲向殿外。
    深深凝望著她的背影，比比东觉得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很痛，让人窒息。
    千仞尘看了她一眼，也打算离开教皇殿。
    比比东突然问道：“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姐姐？”
    千仞尘道：“咱们家今天死了家长，这么重大的日子，必须要让所有家庭成员都知道啊。”
    “你怎么能独享这个秘密呢，真是个自私的家人啊，母亲大人。”
    “你……”比比东双眉一竖，脸现怒容：“闭嘴！”
    “这不是你让我回答的吗，怎么又让我闭嘴了？”
    千仞尘的语调轻快。
    不知何时，他的背后长出了一双天使羽翼，在大殿穹顶上飘来飘去，面朝穹顶背朝地面。
    “我真想杀了你！”比比东攥紧双拳，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嘻嘻，请你把我的心臟挖出来吧。”千仞尘嬉皮笑脸道。
    比比东沉默，过了好半晌，才道：“真不知道我为何会生出你这个小怪物。”
    “你这是在夸奖我吗？”千仞尘的脸上掛起一抹微笑。
    “你就当作是夸奖吧。”
    比比东嘆道：“你已经六岁，也到了能上学的年纪了。”
    “明天我会安排人送你去武魂殿学院。”
    “你去祸害学院的学员们吧，別在我身边折腾了。”
    “或许，在学院里与更多的人接触，能让你获得缺失的情感……”
    千仞尘道：“武魂殿学院？那里会很有意思吗？”
    “那里有很多和你同龄的孩子，或许对你来说，是个有趣的地方吧。”
    ……
    辞別了比比东，千仞尘缓缓走出教皇殿，余光瞥见了躲在殿外守护自己的爷爷千道流。
    千道流一面朝他走来，一面说道：“小尘，比比东和你说了什么？”
    “她说明天要把我发配到武魂殿学院上学。”千仞尘如实回答。
    上学？
    千道流眉头微微蹙起，没想到比比东会跟大孙子说这种话。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上学好啊，这个学得上啊。”
    说不定与同龄人接触的多，能觉醒一些缺失的共情能力。
    千道流迎向孙子的目光，在心里暗暗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