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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92章 风雨欲来

      徐家的劝言,令杨承华里外不是人。
    她的自尊不允许向虞妙书低头,可是现实却让她不得?不低头。
    万氏说得?不错,湖州群龙无首,鬼知道底下的官员是什么?玩意?儿?,若是再出岔子,她荣安是有一定责任的。
    杨承华背负不起这份责任。
    如?果仅仅只是谋求一个男人或没有实权的官职,圣人完全可以满足她,一旦牵涉到地方动荡,势必翻脸无情。
    作为一名?看惯政斗的贵人,杨承华脑子还不算太蠢,对时局也拎得?清,为保后半生荣华,只得?捏着鼻子走了一趟州府。
    这几日虞妙书坐牢坐得?很舒坦,不用每天上值。陈二娘关照得?很周到,每日洗漱备好,她甚至还能在牢里洗澡。
    就算是坐牢,也力求达到宾至如?归。
    白日睡大觉,有时候上头的官吏遇到公务问题还得?下来询问差事。但见她不起,也只得?老老实实等着祖宗起床。
    集体牢房的女囚们全都趴在栅栏前看热闹,这辈子也算开了眼界,坐个牢居然还有这等待遇。
    虞妙书的个人魅力是相当有影响力的,闲着无聊的时候同?她们吹牛唠嗑,讲做官的经历,唬得?女囚们钦佩不已。
    原本有女囚觉得?她忒会吹牛,后来见到官吏下来问她怎么?处理公务时挨了一顿臭骂,顿时深信她有两把刷子。
    去年州府被查,有能力的官基本都落马,又未及时填补上,故而剩下的都是不怎么?出挑的,全靠虞妙书行政经验丰富撑着。
    这会儿?她又落马,以至于那些官吏跟无头苍蝇似的,些许事情能处理,但涉及到大一点的就拿不定主意?。
    就像万氏所言那般,群龙无首,没有人拍板,都怕担责,相互推诿,以至于事情轻易就摆在那,任凭堆积。
    虞妙书太清楚这帮官吏的脾性,所以才会同?宋珩说她不怕坐牢,因为州府离不开她。
    事情确实如?她所料,杨承华硬着头皮来了。她端坐在椅子上,冷眉冷眼命人去把虞妙书提上来,说要问话。
    差役下去请人。
    得?知杨承华过来,虞妙书做出惋惜的表情,看向女囚们,说道:“诸位,我要先走了。”
    女囚好奇询问:“虞长史不坐牢啦?”
    虞妙书指了指上头,“县主不让我坐牢。”
    女囚们纷纷笑了起来,愈发觉得?她有意?思,陈二娘也笑道:“祖宗,这腌臜地儿?可不是你待的地方,上去也好。”
    虞妙书挑眉,朝她行礼道:“这些日多谢陈娘子关照。”
    陈二娘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虞长史可是湖州的父母官,能照料你,是我陈二娘的荣幸。”
    虞妙书是个讲究人,怕坐了几天牢冲撞了县主晦气?,特地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
    由差役领着去往接待室,杨承华见到她的身影,嫌弃地别过脸,仿佛看到她就脏了眼睛。
    虞妙书倒是好脾气?,知道她心里头不痛快,甚至还有点小贱小贱的,朝她行礼道:“罪臣虞妙书,拜见县主。”
    杨承华冷声?道:“别以为你心里头想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你莫要在我跟前装。”
    虞妙书露出困惑的表情,故意?道:“罪臣愚钝,还请县主明示。”
    “你!”
    杨承华一掌拍到椅子扶手上,就要开骂,旁边的孙嬷嬷赶忙干咳,硬生生把她的怒火压了下来。
    瞅着对方那副贱兮兮的模样,杨承华气?得?吐血,却又不能拿她怎样,只得?恨声?道:“今日我来,是要免除你的牢狱之苦。”
    虞妙书做出诧异的表情,“县主何出此言?”
    杨承华到底被人捧惯了,就算是求人,也要高昂着头颅,一派威仪。
    “你是听?不懂话吗,本县主怜你为湖州百姓操劳不易,要免除你的牢狱之灾。”
    虞妙书“哦哟”一声?,连忙摆手,“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又道,“罪臣犯了欺君之罪,当该诛杀以振朝纲,不敢连累县主开罪。”
    杨承华梗着脖子道:“开什么?罪,你想得?到挺美。
    “你冒名?顶替一事我已经上报到朝廷,是杀是剐,姑母自会做决断。
    “现在朝廷是否要提审你,是朝廷的事,你吃的牢饭可不是白养的,别想着坐牢就不用干活了,哪有这等便宜事?”
    听?到这话,虞妙书被气?笑了,“合着罪臣还得?一边吃牢饭一边干活呐?”
    杨承华理直气?壮道:“湖州没有刺史,也没有司马,就你一个长史,你不干活,谁干活去?”
    虞妙书:“……”
    杨承华:“你只要继续干活,就可以住官舍,不用去牢里,待朝廷那边来人再说后续。”
    虞妙书唇角微勾,拱手道:“罪臣多谢县主体恤,只是罪臣犯下的罪行馨竹难书,实在不敢让县主开这般大的恩情,还请县主收回成命,另请高明。”
    此话一出,杨承华二次动怒,柳眉一横,指着她道:“虞妙书,你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虞妙书淡淡道:“怎么?,县主是要动用私刑吗?”
    杨承华火冒三?丈,“你莫要以为我不敢!”
    虞妙书硬刚她,“县主有圣人撑腰,自然什么?都敢,可是罪臣也是圣人钦点过来的,还请县主明白一件事,罪臣是朝廷命官,不是你县主府的家奴,就算要提审责罚,也得?是朝廷来人处置。”
    她原本以为杨承华会暴怒,结果对方反而迅速冷静下来。
    虞妙书不免高看,脑瓜子不算太笨。
    果不其然,杨承华缓缓起身,围着她转了一圈,挑眉道:“你说吧,有什么?条件?”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虞妙书不客气?道:“湖州撤了虞家的通缉令。”
    “不可能。”
    “那就免谈,罪臣还是继续去蹲大狱来得?省事。”
    杨承华盯着她不吭声?,虞妙书也不惧怕,腰板挺得?笔直。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有几分骨气?,为什么?就不是个男人呢?
    杨承华真?的是恨得?牙痒痒。
    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孙嬷嬷怕谈崩了,赶紧打圆场,说道:“通缉令既然下放出去了,断然没有撤回的道理,但下头的官差们怎么?行事,也是可以商量的。”
    言外之意?,让下头的差役们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虞妙书见对方给了台阶下,倒也没有继续作死,朝孙嬷嬷行礼道:“多谢嬷嬷体恤。”又道,“虞家死罪难逃,罪臣心中有数,但罪臣不希望他们在湖州被抓,只要出了湖州,甭管在哪儿?落网,罪臣都无话可说。”
    杨承华斜睨她,“那就这样吧,明日上值,只能在州府和官舍内活动,其余地方禁止出行。”
    说罢看向孙嬷嬷,吩咐道:“差几个家奴过来盯着,勿要让她跑了。”
    孙嬷嬷应是。
    就这样,虞妙书尽最大的可能为张兰母女争取到了逃亡的有利条件,确保他们在湖州境内不会被抓。
    翌日她带罪上值,维持州府日常秩序,可让赖宣等人松了口气?。
    州府能正常运转,也让杨承华放心不少。
    不过她落马的消息传到张汉清耳里时,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为了避嫌,他也不敢来州府询问情况,只得?私下同?崇光寺方丈慈恩大师议论一番,慈恩捋胡子道:
    “此人倒颇有胆色,纵观虞长史来湖州的所作所为,也算是为民请命的人物。”
    张汉清点头,“湖州有现在的清明,虞长史功不可没。还记得?初来湖州时查抄奸商,引进?平价粮,维持地方安定,百姓无不交口称赞。
    “去年查贪官污吏,若不是她从中斡旋,只怕倪刺史等人还在只手遮天。
    “朝廷征收田赋,为减轻百姓负担,靠卖草市地皮填补窟窿,可谓处处为民。
    “先不论她犯下的欺君之罪,若以当地人来看,所作所为确实惠及地方,的确有把百姓放在心上。”
    两人就这些年湖州的变化讨论一番,都觉得?此人落马实在可惜了,毕竟是干实事的人。
    只是冒名?顶替终归死罪难逃,张汉清仿佛又看到当初选择赴死的陈长缨,虞妙书跟他何其相像。
    两个人都很年轻,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张汉清一时心绪难平,不是滋味。
    而潜藏在民宅里的宋珩主仆还未离开樊城,探听?到虞妙书在州府戴罪办差,宋珩心下不禁觉得?好笑。
    王华忍不住同?他发牢骚,说道:“那县主着实欺人太甚,把主子送进?牢里不说,还让人家戴罪办理公务,连牢都坐不清净,简直岂有此理。”
    宋珩笑道:“你家主子脑子可不蠢,多半是与县主谈成了条件。”
    王华“咦”了一声?,有些听?不明白,宋珩解释道:“眼下夫人她们还未离开湖州,自然不能让她们在湖州被抓。”
    王华猛拍脑门,恍然大悟,问道:“那我们要一直等下去吗?”
    宋珩点头,“等,等到朝廷那边来人再说。”
    他知道虞妙书精明,当初曾说过会照顾好自己?,她确实很会做事。既然是戴罪办理公务,吃住肯定不会在牢里。
    他晓得?她是个吃不得?苦的,就算是坐牢,也要坐得?体面高调。
    与此同?时,逃亡中的张兰母女一刻都不敢回头,他们目前还在湖州境内,已经听?到了虞妙书落马的传闻。
    几人改头换面,日夜兼程前往魏州,纵使张兰心中难过,也不敢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