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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章 朱青心结

      屋内,烛影晃动。
    朱青闭着眼,靠在张蛰怀里。
    “…阿蛰,我又梦到妹妹了。
    “梦里下着大雨,小柿带着一只黑狗进来,我们围坐在一起。
    “大家都没说话,她就坐在我旁边,看我缝补东西。
    “但是,但是梦里我不记得她,不知道她是谁……”
    朱青声音哽咽,泪水流到了眼窝处。
    张蛰用他粗糙的手指,一一抹掉,又轻轻擦拭她冰冷的鼻梁骨。
    这个梦,张蛰也记得。
    梦中那姑娘突然出现在铁器铺,大雨一直下着,最后只能留她借宿。
    到了后半夜,一个歹人偷偷摸进屋,用绳子把朱青捆住…梦中的他怒火攻心,但却无法动弹。
    惊醒后,发现朱青也做了同一个梦。
    自那日起,朱青开始想起自己有个相依为命的妹妹。
    朱青似乎有些疲惫,张蛰赶紧放下她,让她躺好,转身去炉灶旁起锅煮药。
    自从想起妹妹后,朱青喝了这些药才能安睡。
    床榻上,她呆呆看着张蛰走动的背影。
    最终,眼神轻轻落在门口,一处长长的阴影里。
    朱青苍白的脸上,黯淡无光。
    突然。
    门口那处长长的阴影动了动,阴影变短变宽。
    一个圆滚滚的脸,从门扉后探出来。
    穿着淡红旧布裙,别着朴素的簪花,只有三个冬瓜高的小姑娘,从门后探出脑袋。
    朱青愣住,瞳孔剧烈颤动,双手缓缓撑起上半身。
    *
    门后胖胖的小姑娘和朱青对视上,无声喊了句“姐姐”。
    接着迅速把头缩回去。
    朱青恍恍惚惚,曲起腿要下床。
    但门后又探出一个脑袋。
    这回,刚刚那孩子似乎长大了。
    脸还是软盘盘的,身子瘦了些,衣衫补丁变多了,像是别人穿剩的,又长又烂。
    这姑娘脸上还是甜甜的笑。
    朱青难以置信地甩甩头。
    她用手攥紧自己衣领,怀疑自己在做梦。
    衣襟被朱青扯得皱巴巴的。
    门后的朱柿,很快又把头缩了回去。
    下一秒,她穿着朱青买的素色布裙,长大后窈窕的身姿,直直站在门口。
    朱青双眼含泪,哑声张了张嘴。
    就是妹妹…
    就是朱柿啊!
    遗忘许久的记忆彻底松开。
    朱青脑中的妹妹不再模糊不清。
    朱柿从小到大的模样,和她相伴的日日夜夜,被一一想起。
    朱青头晕目眩,脑中一团乱。
    她生怕眼前一切都是梦,朝张蛰挥了挥手,下意识想喊他。
    朱柿却连忙把手放到唇边,做出噤声手势。
    几步外的张蛰,正背对她们。
    将药材倒进了陶罐,扇风点燃柴火。
    朱青配合地捂住自己的嘴,手指放在嘴唇上。
    感受到了自己的指尖,沾着冰凉的汗。
    朱青歪靠在塌上,眼泪涟涟。
    分不清眼前的妹妹是真是假,但却舍不得移开眼睛。
    朱柿想进去,被旁边的无序拉住。
    “先不要靠近。”
    无序高大的身影,贴在朱柿身侧,往屋里看了看。
    自从他恢复大半力量后,本该痊愈的朱青,因为心病一直缠绵病榻,尤其是想起朱柿后病情更重。
    刚才朱柿变幻出从小到大的模样,彻底唤起朱青记忆。
    接下来,要朱柿亲自去拔除她的心结。
    *
    一道黑气从无序手心飘出。
    准备下床的朱青,缓缓软下身躯,侧躺下来。
    朱柿一进屋,又变回了那个胖胖小小的姑娘。
    三个冬瓜高的小姑娘,跑到姐姐身边,缩进她怀里。
    矮墩墩的小朱柿,仰起脸。
    用小手快速擦了擦姐姐脸上和下巴的眼泪。
    随后不再耽搁,闭上眼睛。
    朱柿渐渐消失在朱青怀里。
    门外,无序心下了然。
    朱柿进屋时,变成了儿时模样。
    看来朱青的心结是在那时种下的。
    *
    朱青睁开眼。
    原本在屋里躺着的自己,正佝偻着背,坐在院子里。
    黑夜变成了白天。
    天特别热,阳光直接晒着,整个院子都有一股干柴味。
    朱青懵懵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赤着脚,一步步踩在热烫的土面。
    ……怎么又回到了这里,这个从小住到大的暗巷小院。
    朱青在绵热的阳光下,走到水缸边。
    水面倒映出朱青的脸。
    十分年轻,大约十六七岁。
    朱青看到自己耳垂上干干净净,没有耳坠,也没有一道长长的疤。
    那道疤,是后来接客时,一个身强力壮的客人拉扯她头发,意外把耳坠拽断,勾破了耳垂留下的。
    现在,这道疤消失了。
    水缸边还放着一双浸透了靛蓝染料的草鞋。
    朱青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指缝里有洗不掉的深色染料。
    像极了她年轻时,娘亲初初病重,未婚夫婿退亲后,她在染房里干活的手。
    那时她起早贪黑干活,双手泡在草木灰里染布,掌心偶尔会溃烂流脓。
    朱青茫然地回头。
    屋里,那张后来用于接客的床榻,是不是躺着病重的娘亲……
    朱青一动不动,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外头热融融的,朱青赤着脚,地面几乎烫穿她的脚心。
    身后,院门被推开。
    墩墩胖胖的朱柿,一边脸肿得很高。
    她几乎是半跪着,另一条腿被人打得软趴趴的。
    朱柿手里提着的,是娘亲的药包。
    “姐姐…”
    几乎瞬间,朱青就想起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面色煞白。
    不断地往后退,嘴唇细微颤抖起来。
    眼前这一幕,朱青永远不会忘记。
    这是她心中最最悔恨的一段往事。
    *
    那日朱青第一次把钱交给妹妹,让她去给娘亲买药。
    看着蹦蹦跳跳,因为能出门而兴奋得耳朵通红的傻妹妹。
    朱青在心里期待着,期待妹妹买不到药,期待妹妹的钱被抢了。
    她想着,这样或许娘亲就会看到自己多能干…
    这样,娘亲就会像对妹妹一样,对她好些。
    但看到妹妹像软泥一样鼻青脸肿回家,半瘸了腿,还傻呵呵冲自己笑时。
    朱青前所未有地厌恶自己。
    那一刻,她恨不得是自己被打了。
    恨不得能回到刚才,让兴冲冲出门的妹妹呆在家里,呆在凉快的屋里,乖乖陪娘亲说话。
    都怪她,都怪她…
    是她故意让妹妹去买药,才害妹妹这么被欺负。
    ……
    此后,朱青暗暗下决心,宁愿自己吃苦受累,也要让妹妹和娘亲好好的。
    至于卖身为婢,被骗作娼,又在家中接客。
    往后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
    门口,朱柿眼中明亮清澈,与从前呆傻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看着梦中的朱青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闷闷痛哭着。
    她强忍住眼泪。
    拖着断腿,站起来。
    一步步走到朱青面前。
    “姐姐,我不疼的…以后我来帮你。”
    小小的朱柿站着,紧紧抱住了朱青的脑袋。
    她的声音稚嫩,却笃定。
    “我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姐姐。”
    朱青的脸埋在朱柿小小的胸口。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院子原本热烫的日光,变得柔软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