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40章 沙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但我……一个都不敢闯。”
    风捲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却掩不住他语气中的沉重。“我花了整整四年,日夜兼程,专挑偏径从沙漠、雪原、峡谷外围穿过,绕开父亲提到的那三处中心险地。渴了,就舔舐晨露;饿了,就掘沙蜥生啖其肉——那肉腥臭如腐,咽下去如同吞刀。有三次,我倒在沙丘背阴处,以为再也醒不过来。”
    他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胸口——那里,曾被天魔真气护住心脉,才得以续命。“若非父亲在离世前,以毕生修为醍醐灌顶,將真气注入我丹田,护住我五臟不散、神魂不灭……我早已化作归途中的一具枯骨,与那些商旅白骨同眠於沙底,无人知晓,无人祭奠。”
    沈陌侧目看他。
    这位曾以冷傲、果决、杀伐凌厉著称的天魔君,此刻站在浩瀚沙海之中,竟显出几分凡人的脆弱。
    他眼底不再是昔日战场上的锐利锋芒,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敬畏——那是经歷过真正绝望之人的眼神,是曾与死亡对坐饮茶后留下的烙印。
    那些经歷,显然已刻入骨髓,成为他灵魂深处无法磨灭的烙印。
    沈陌默然良久,目光重新投向西方。
    他知道,华天佑所言並非危言耸听。
    西域之西,早已不是寻常江湖意义上的“险地”,而是自然法则彻底隔绝人烟的禁区。
    这里没有客栈,没有驛站,没有盟友,甚至连敌人都不屑踏足。
    唯有风、沙、烈日、寒夜,以及潜伏在未知中的凶物,构成一道道无形却致命的屏障。
    地图在此终结,文明在此止步。
    史书不敢载,歌谣不敢唱,连最胆大的说书人,提起“极西”二字,也只敢压低嗓音,匆匆带过。
    沈陌缓缓收回目光。他忽然明白,为何华神勇一去百年未归——不是他不愿回,而是这条路,本就是一条单行道。能活著走出一次,已是奇蹟;若再入,便是以命搏天。
    “那……你父亲呢?”沈陌低声问,声音几乎被风沙吞没,却字字清晰,“他西行之时,是否直穿越了那三处中心绝地?”
    华天佑没有立刻回答。
    他佇立於沙丘之巔,身影在烈日的诡光下,在沙子上拉出一道扭曲的影子,仿佛灵魂也被这天地异象撕裂。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如沉入深渊的石:“我父亲……只穿了一处——就是这万里黄沙中心区。”
    他语气凝重,仿佛提及的不是一片沙漠,而是一座活埋千万生灵的坟场,一座连神明都绕道而行的葬域。
    “那沙漠中心区,流沙如沸。”他声音低沉,目光扫过脚下看似平静的沙面,“表面坚实,实则暗藏漩涡。一步踏错,沙如巨口,瞬息吞人,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永世沉沦於地底深处。”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天穹。
    “更可怕的是……中心区的天上会出现两个太阳的异象。”他眼神恍惚,似乎看到了当年华神勇西行时的场景,“双日当空,光影错乱,人不出半日,便会脱水、幻视、癲狂,最终跪在沙中,亲手掘坑將自己埋葬。”
    风骤然加剧,捲起黄沙如龙腾空,呜咽声似万千亡魂齐哭。
    “但最恐怖的,”华天佑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是沙下的『巨响蠕虫』——身长七八丈,粗如古树,通体覆盖玄铁般的鳞甲,刀枪难入,水火不侵。它们常年潜伏沙底,靠震动感知猎物。一旦察觉脚步,便如地龙翻身,破沙而出,巨口一张,可將整匹骆驼囫圇吞下。”
    他喉头滚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沈陌瞳孔微缩。巨响蠕虫?刀枪不入?
    他立刻想到了武神墓中的玄鳞鱷——其鳞甲之坚,也是刀枪难入!
    他低头沉思,指节轻叩剑鞘,发出清脆迴响,仿佛在与內心某个声音对峙。
    他知道,绕路虽能避免直穿中心区域,却会耗时数倍。
    慕容清与司徒梦还在中原等他,他怎忍心让她们在无尽等待中消磨青春?
    更重要的是——他是沈陌,亦是天魔神。
    若连直面“中心区”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配执掌天魔神宗?
    风沙扑面,割得脸颊生疼。
    远处,沙海如熔金沸腾。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如炬,穿透漫天黄尘,直指西方死寂深处。
    “我们不绕路。”他声音斩钉截铁,如剑出鞘,震散风沙,“直接穿过中心区。”
    华天佑猛地一震,眼中惊愕与敬意交织,声音几乎被风沙撕碎:“主君!那可是……连我父亲都只敢穿一次的绝地!途中危险重重!”
    “我知道。”沈陌打断他,嘴角竟浮起一丝淡笑,那笑意不似轻鬆,而如寒刃出鞘前的最后一抹温光,“正因为知道有多险,才更要走。若连这条路都不敢踏,枉为天魔神。”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向前。
    玄袍在狂风中猎猎翻飞,如一面孤绝战旗,在无垠黄沙中划出一道决绝的轨跡。
    每一步落下,沙尘腾起又沉寂,仿佛踏碎了千百年来积压於此的恐惧;每一息呼吸,都裹挟著滚烫与乾涸,仿佛正逼近生死边缘的临界。
    华天佑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瘦削却如山岳,孤寂却似烈阳。此刻,他终於懂了为何沈陌能成为天魔神,而不是自己。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作坚毅,大步跟上:“好!主君既已决定,那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都隨主君闯一闯!”
    西域之西,人跡罕至。地图至此空白,史书至此缄默,唯有风沙年復一年地掩埋著所有试图穿越此地的野心与骸骨。文明在此止步,自然在此设下天堑——不是高山,不是大海,而是无边无际的死寂与荒芜。
    而他们,正以血肉之躯,向这片被天地遗弃的绝域,发起最孤勇的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