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还定三秦(五) 真羡慕猪猪,他有卫青……
她沉吟片刻, 语气真诚地?说道?:
“连敖之职,确实委屈了韩卿之才。太子府下,设有招贤馆,广纳天下英才, 无?论出身?, 唯才是举。以?韩卿之能, 若入招贤馆, 孤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韩信闻言, 眼中有些动容, 但随即还是摇了摇头, 拱手?道?:“殿下厚爱, 信感激不尽。然信投身?汉营,是为投效汉王,驰骋沙场,立不世?之功。若入太子府, 虽得?安稳,却终是殿下私臣,非信之本愿。”
他这话说得?直接, 甚至有些得?罪人,但这正是他一贯的风格, 不愿曲意逢迎。
刘昭并未因他的拒绝而动怒,真是个不知变通的, 但是兵仙她还就?要定?了, 她轻笑道?:
“韩卿志存高远,孤心甚慰。入不入招贤馆,自然全凭韩卿心意,孤绝不强求。”
她话锋一转, 目光灼灼地?看着韩信:“不过,韩卿可知,宝剑待匣藏,良马需伯乐。父王日理万机,麾下将士谋臣如云,韩卿若无?适当机遇,只怕这身?才华,真要埋没于仓廪之间了。”
韩信神色一凛,这正是他最为担忧之处。他从楚营逃奔汉地?,不是为了当兵卒的。
她看着韩信眼中的挣扎与权衡,给出了最后一击,画下了一张无?比诱人的大饼:“韩卿,你缺的并非才华,而是一个能让汉王亲眼看到你才华的机会!而孤,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他日你若因孤之荐而得?父王重用,统帅大军,建功立业,难道?还会拘泥于今日是否入了太子府吗?那时,你是我大汉的将军,是父王的肱骨,亦是孤今日识人之明的见证!”
这番话,彻底打动了韩信。刘昭没有强行?要他效忠,而是给了他一个更快捷,更稳妥的通往权力核心的路径。由太子亲自举荐,分量自然不同。
韩信沉默了,这或许是眼下最能接近他目标的方式。太子对他确有知遇之情,也展现了识人之明。通过她,确实比自己苦等一个渺茫的机会要强得?多。
韩信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深深一揖:“殿下知遇之恩,信,铭感五内!愿入招贤馆,静候殿下佳音!”
刘昭满意地?笑了:“好!那孤便?在招贤馆,静候韩卿大放异彩!”
她转头对随从吩咐:“持孤手?令,送韩连敖去招贤馆安置,一应待遇,按上宾之礼。”
看着韩信跟随随从离去的背影,刘昭很高兴,这条潜龙,终于被她用巧妙的方式,暂时纳入了自己的影响范围。
这世?界从古至今,都是人情世?故,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韩信当齐王的时候,真的不想反吗?未必,只是后勤是萧何,麾下将是汉王心腹,曹参,周勃等等,兵马在汉旗下,认的是汉,他没有选择。
当楚王的时候被钟离昩怂恿,蠢蠢欲动,但是刘邦轻骑过来,他那么?好的机会,却选择杀友束手?就?擒。
无?非是人心在野心与感情中间疯狂摇摆,如此反复,是内心挣扎,毕竟当年一半江山他打了下来,是人都会不甘的。
难为臣。
又?不肯与刘邦决裂,他们?君臣感情太复杂,恩怨各一半,他被困死在长安。
但韩信若从太子府出去,是太子旧臣,这恩怨就?更复杂了,她要的是这份复杂,因为后来几十年,并没有将才。
韩信把汉初将才的气运用光了,下一个是周亚夫,这个时候周亚夫才三岁,她总不能等这奶娃娃长大吧。
真羡慕猪猪,他有卫青那种情商爆表还能打的,他还有霍去病,他还有名将十几个,算了算了,人比人,气死人。
第二天清晨,刘昭刚用过早膳,亲卫便?快步进来,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殿下,略阳急报!灌钢法成了!许砺派人来传说,第一炉灌钢已然出炉,锻打之后,质地?远胜寻常铁料,韧性极佳!”
“好!”
刘昭霍然起身?,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这不仅是技术上的突破,更是她未来军事力量的重要保障!
她立刻对亲卫道?:“备车马,孤要亲自去略阳看看!”
就?在她准备出发时,心中一动,想起了昨日刚刚招揽的韩信。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既能让他提前接触汉军未来的核心军工,也能在路途上进一步笼络这位未来的兵仙。
“去招贤馆,请韩信过来一趟。”刘昭吩咐道?。
不多时,韩信到来,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只是眼神中少了几分昨日的郁气,多了几分期待。
“韩卿,不必多礼。”刘昭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分享喜悦的意味,“略阳铁矿传来佳讯,一项新的冶铁之法试验成功,所得?钢材质地非凡。孤欲亲往一观,韩卿可愿与孤同往?”
韩信眼中讶异,他没想到这位太子殿下会如此迅速地?向他展示这等机密要务。铁矿与新的冶炼技术,乃是军队命脉所在,能让他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参与其中,这份信任和看重,让他心头微震。
他略一沉吟,便?拱手?道?:“殿下信重,信敢不从命?愿随殿下前往。”
他也想亲眼看看,这汉室的根基之地?,究竟潜力如何。
“好!”刘昭笑道?,“那便?即刻出发!”
车马辚辚,离开南郑,再次向西而行?。这一次,刘昭并未乘坐密闭的马车,而是选择了骑马,与韩信并辔而行?,亲卫紧随其后。
“韩卿观我汉中地?势如何?”刘昭指着周围连绵的群山和中间的盆地?问道?。
韩信目光扫过四周,“群山环抱,易守难攻,确是根基之地?。然,亦如囚笼。欲东出争天下,栈道?是关键,亦是软肋。”
“不错,”刘昭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只依赖栈道?。略阳之铁,便?是我们?打破囚笼,锻造利爪尖牙的开始。”
她转而问道?:“韩卿在楚营时,观项羽用兵与治军如何?”
提到项羽,韩信眼神复杂,毕竟他吃了两?年的闭门羹,数次献策羽不用。既有对其勇武的承认,也有对其行?事的不以?为然:“项王勇冠三军,用兵喜正面摧垮,势不可挡。然刚愎自用,不能任属贤将,战胜而不予人功,得?地?而不予人利。士卒虽勇,难有死忠。且分封不公,诸侯心怀怨望,其势虽强,根基已埋隐患。”
刘昭暗暗点头,韩信对项羽的分析可谓一针见血。她点点头,“故,为将者?,非惟勇武,更需知人、善任、明赏罚。为君者?,更需胸怀天下,能聚人才、分利益、安民心。这一点,我父远胜矣。”
韩信深深看了刘昭一眼,这位小太子的见识,超出了他的预期。他郑重道?:“殿下明见。”
数日后,队伍抵达略阳黑水涧山谷。
还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与往日不同的热火朝天。叮当的锻打声更加密集,空气中弥漫着烟火与金属的气息。
周緤早已得?到消息,在谷口迎接。见到刘昭身?边的韩信,他目光微凝,但并未多问。
“殿下,请随我来。”周緤引着刘昭与韩信走向新建的工坊区。
在一处特意清理出的空地?上,几名铁匠正围着一块烧红的钢坯进行?最后的锻打。火花四溅中,那钢坯呈现出一种不同于寻常熟铁或生铁的质感。
周緤取过一把已经初步成型、淬火完毕的环首刀胚,递给刘昭:“殿下,此乃灌钢所制刀胚,尚未精细打磨开刃,请试其韧性。”
刘昭接过,入手?沉甸甸,她双手?握住刀柄,用力在特制的木墩上一扳,刀身?弯出一个弧度,却并未断裂,松开手?后,竟缓缓弹回,只有微微形变!
“好!”刘昭忍不住赞道?,将刀胚递给身?旁目光早已被牢牢吸引的韩信,“韩卿,你看如何?”
韩信接过刀胚,仔细抚摸观察,又?试了试韧性,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坚韧无?比!远胜寻常铁剑!若以?此等钢材打造兵甲,我军战力,必能提升数成!”
他抬头看向那依旧炉火熊熊的工坊,心中波澜起伏。他看到了汉室实实在在的潜力,看到了这位太子殿下不仅在招揽人才,更在夯实着争霸天下的根基。
刘昭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不仅要让韩信为她所用,更要让他看到,追随她,追随汉室,才有机会实现他不世?之功的抱负。
她看向此时神采飞扬的许砺,她实在太靠谱了。
“许砺,加快进度,尽快量产!我们?需要更多的这样?的钢材!”
“诺!”
刘昭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因连日劳累而眼窝深陷,双手?布满老茧却眼神炽热的工匠们?,最后定?格在为首的那位老铁匠身?上。他正是之前对灌钢法提出质疑,却又?在刘昭的鼓励和指导下,带着徒弟们?日夜不休、反复试验最终成功的那位老师傅。
刘昭走上前,在众人紧张而期待的目光中,亲手?拿起那把韧性极佳的环首刀胚,声音清越,传遍整个工坊区:
“此灌钢新法,历经波折,今日终得?成功,实乃我汉室之幸,强军之基!首功,当属不畏艰难,精益求精的诸位工匠!”
她目光转向那为首的老铁匠:“尤其是你,田粟老师傅,不囿于陈规,勇于试新,带领众人攻克难关,厥功至伟!”
老铁匠田粟激动得?浑身?颤抖,在徒弟的搀扶下就?要跪下,被刘昭示意拦住。
“孤曾言,谁先试验成功,必奏请父王,重赏!并以?其名命名此新钢!”